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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风幡动1 割头魔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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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捕房大堂。
谢晚正展示着手中新鲜出炉的报纸,头版之上,她站在戏台前的照片占据了近乎三分之一的版面,标题赫然写着‘巡捕房神探智破戏院惨案’。
“可惜当时我没去卧底,不然今天在报纸上的就是我了。”如此风光的事没落到自己身上,阿虎对此颇为遗憾,“你看,明明是白哥破的案,他都没露脸,你倒好……”
“他让给我的。”见大家都看完了,谢晚才将报纸收了起来,笑盈盈道:“看来今晚得请客了。”
这话说的小声,但阿虎承了他老大的狗耳朵,立刻道:“行啊!我前两天看到巡捕房对面新开了一家涮羊肉馆子,闻着可香了,咱们就去那儿怎么样?”
“谁要请你。”请了他就要请一个巡捕房,谢晚的钱包可受不了。
“那你请谁啊?”
铜锅里热气升腾。
何析木一口气点了二十盘羊肉,谢晚看着眼前一碟碟盘子咽了口口水。
“胃口不错啊。”
何析木夹起一大筷羊肉,道:“饿一天了,你胃口能差啊。”
这一天是热闹,抓了秦管事、捡了小姑娘、带姑娘认亲,一刻不停的。
谢晚问道:“那女孩真是许琅的妹妹?”
“嗯。现在人在医院,死活要陪着许琅,拉都拉不走。”
谢晚道:“倒是好事,兄妹团聚。”
这话说的也没错。
“劳烦加两份毛肚。”何析木喊道。
又加!谢晚瞪大了眼睛。
自己是来约会了,这人……纯吃啊。
毛肚上桌,何析木赶忙下到锅里,还不忘了问一句:“你不吃吗?”
“吃,吃。”
不吃都被你吃完了,谢晚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讲真,许琅他妹妹运气真不错,能遇到你,又救了她哥哥,又救了她。要是没有你,她估计就完了”
何析木执筷的手一顿:“……没有我也一样。”
“哪能一样!”谢晚说道,“没有你许琅就死了,他妹妹就会被送到……那种地方,谁知道后头会怎么样。”
“……快吃吧,要凉了。”
“哦。”
这话是怎么找也找不到,嘴也只能用来吃饭。
一顿饭就那么尴里不尴尬的结束了,何析木朝着巡捕房走去。
零星两片像霜又像雪的白色从天上飘落,还没触到地面,便已融在眼前。
南港属南方,冬日难见真正纷飞的大雪,大家口中所说的雪,大多只是这般似雪非雪的薄霜而已。
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自己刚开始杀人时,觉得冬日雨少,还考虑过在这种天气出去行凶。后来才发现,这种天气不止没办法清除痕迹,反而容易留下脚印,一点也不好。
算来,按照原本的轨迹,现在的自己这两天就要去杀下一个了。
何析木轻声叹道:“效率挺高。”
不知不觉走到了巡捕房,伸手推开了大门,里面十分安静。何析木朝着杂物间走去,路过陈炎办公室时,发现竟还亮着灯。
何析木:“小医生,这么敬业,还不去睡?”
陈炎桌上是一些关于割头魔的卷宗。
“看样子你这几天都在研究他啊。”何析木走近了些,“有什么新发现吗?”
“没有。”陈炎淡淡开口,“死者身份、职业、社交圈皆无重叠,相互之间也查不到任何联系。”
他本还希望从这几个受害者身上找到规律,或者蛛丝马迹,好推断出凶手下一次可能选择的目标,提前布控。
何析木心想:没有共同点?错错错,大错特错。他们有共同点,都是被我看到过哭、笑、怒、叫的人,不过这点你应该是查不出来的。
“那你觉得,”何析木继续问道:“割头魔为什么要杀那些人?”
陈炎:“如果不是寻仇的话,我更偏向于精神有问题。”
和从前一样嘛?何析木顺势坐到陈炎的办公桌边缘,俯身靠近他,饶有兴致问道:“精神有问题?那有的治吗?”
陈炎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愣了一下,随即才开口:“不知道。我是学医的,不是算卦的。未见其人,未做诊断,不予置喙。”
何析木追问:“那如果有的治,你会怎么样?会想办法给他治吗?”
陈炎对何析木原本就存有怀疑,此刻听他一遍遍问着关于割头魔的问题,那份怀疑更是攀升到顶点。
“枪决。”陈炎正色道,“不管他是否有精神问题,杀了这么多人,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有没有得治,都该为受害者偿命。”
说完这话,他开始观察起何析木的反应。
何析木突然笑了一声。
这反应太奇怪,超出了陈炎的意料:“笑什么?”
何析木止住笑,眼神中的情绪很复杂:“那你会不会想放走他?”
“我说了,杀人偿命。便是因为精神问题免了枪决,也该抓他去做医学试验,造福国人,而非是放他走。”
何析木一时涩然。他早就猜到了,也不知今日是犯了什么贱,非要听人家亲口说出来。
陈炎看不懂这人,索性不再理他,重新翻阅起卷宗。何析木却突然伸手,将那份资料从他手中抽了出来。
“大晚上的还看什么,”何析木将卷宗背到身后,“眼睛不要了啊?案子又不差这一时半会,回去睡觉。”
“还我。”陈炎站起身,伸手去抢他手中的资料。
何析木侧身躲开,陈炎却不依不饶,再次逼近,一手撑住桌沿,另一只手径直探向被他藏在身后的卷宗。
两人距离拉近,何析木低声笑道:“小医生,动手动脚的可不好。”
此话让陈炎气结,斥道:“外面那天气随时都会下雨!你知不知道这么一折腾就会死人啊!”他紧紧盯着何析木,一个念头浮上心头:难道,他就是那么想的?
何析木的动作一顿,陈炎一把抓回卷宗,不再看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望向他有些愠怒的脸,何析木只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别太累。”
便起身离开。
谭有铭,三十二岁,机器厂会计,徽州人,三年前独自来到南港务工,妻子带着孩子在徽州老家生活。
他像无数漂泊在南港的人一样,精打细算每一分钱,只盼着每月能多寄些回去。
外面细雨不停,天气灰蒙蒙的。巡捕房的人手被分散在南港各个可能发生案子的地界,只盼这次运气能站在他们这边,一举抓到那割头魔。
何析木看着面前经过的把把黑伞,心中越发不安。他前天已经去提醒过谭有铭了,正常人今天应该都不会出门吧。
雨水噼里啪啦打在地上的水洼中,何析木就那么看着那个水洼。
‘先生,对方久叫不应,请改时在拨。’
谭有铭拿着电话一遍遍打到厂里,可回应他的始终只有接线员。
他刚才在家核对往来账目时,发现了一笔棘手的税务问题,数额不小,明天就是月底结算的最后期限,必须得在今天调出当时的合同,核对清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人呢!不是说好了今天有人留下来值班的吗?!都半个多小时了,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啊!”
谭有铭心里烦的狠,涉及税务的都不是小问题,搞不好不仅要赔钱,连饭碗都得丢。
今天必须解决。
他抓起公文包和外衣,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的瞬间,想起前天那个巡捕房来人的警告。他犹豫了一瞬,低头看向手中公文包。
在‘可能会遇到割头魔’和‘肯定会被工厂开除’之间,谭有铭挣扎了许久。
最终,现实的铁拳还是打散了虚无缥缈的威胁,他咬咬牙,选择保住饭碗先。
不断在心里劝自己:不改好这个帐,今天死不掉明天也要死。那个人说自己是巡捕房的,可他也没出示证件什么的,没准就是个胡说八道的骗子。就算是巡捕房的人,又怎么可能未卜先知,知道我今天一定会遇到割头魔呢?
一定是骗我的,都是假的,是骗子,不能信,绝对不能信。
雨水打在伞上、玻璃上,谭有铭紧紧抱着公文包,街边偶尔闪过霓虹灯光,恍的他完全看不清东西。
雨水声太大,灯光颜色太浓,谭有铭一时像失了五感,只能凭借记忆朝着工厂一步步走去。
走过一段后巷时,他感觉身后似乎有脚步声,不远不近缀着。壮起胆子回头,除了不断落下的大雨,别的什么也没看到。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谭有铭嘴里喃喃着给自己壮胆。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后方伸出,紧紧抓住了他的肩膀!
“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谭有铭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公文包和伞全都掉落在地。
“……不是让你不要出来吗?”
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声音,谭有铭才敢颤巍巍睁开眼,当看清了来人的脸,他惊魂未定道:“是你啊!你吓死我了!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的?”
“回话。”何析木没理会他的抱怨,严肃道:“不是和你说了,巡捕房推断你可能是下一个目标,让你今天千万别出门吗?”
谭有铭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不悦反驳:“那你们巡捕房既然知道我是下一个目标,倒是派人来保护我呀!光靠嘴说有什么用?”
何析木是偷溜过来的,没时间也没立场跟他详细解释,只能强硬道:“少废话,赶紧回家!现在,立刻!”
谭有铭却不愿意:“不行,我得回厂里。账目有问题,今天不解决,明天我就得卷铺盖走人。”
何析木简直要被他气死:“你有病啊!跟你说了割头魔就在工厂附近,你去干嘛?找死啊?”
谭有铭不听这些。既然都出来了,就得回去把问题处理了。
“我去改个账,很快就走!既然你觉得我会遇到割头魔,那正好,你陪我去工厂一趟!这样总行了吧?”
何析木也不是第一次和当初的自己对上了,深知现在这具身体的素质和状态,根本不可能打得过。
上次能吓退对方,全靠偷了洛摇光的手枪,但今天他身上什么武器都没有,怎么跟自己对战?
“走呀!还愣着干什么?”谭有铭见他不动催促起来。
我欠你的啊!何析木心中不满,却还是一起走了。
这条路人烟稀少,两人各怀心事,一前一后穿过街道和巷子。出乎意料的是,一路上竟什么事都发生,就那么安全抵达了谭有铭工作的工厂门口。
何析木不能久留,否则容易暴露身份,还是得赶回巡捕房分配给他的那片区域蹲守。和谭有铭交代了两句,就算处理完成事情,也绝对不能再离开,便走了。
何析木了解这个阶段的自己,因为并不清楚警署与巡捕房的具体办案手法,所以行事格外谨慎,并不会选择在室内杀人,唯恐留下太多线索无法及时清理,增加被捕的风险。所以工厂内部,暂时是安全的。
做到这一步,何析木感觉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如果他还是出去找死,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