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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一念愚18 什么新型脱 ...

  •   何析木和谢晚站在原地,一双皮鞋他们面前来回踱步。

      唐景朔停下脚步,蹙眉道:“白先生,你看这事……”

      秦管事眼睛微眯:“怎么,唐科长认识这两人?”

      何析木抢在唐景朔前面,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一面之缘而已。”

      秦管事冷哼一声:“那希望,唐科长不会因为这一面之缘,就颠倒是非黑白啊。”

      何析木接过话头:“放心,唐科长不是这种人,他可是十分公正严明的。”

      唐景朔看着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何析木道:“唐科长,这戏班秦管事杀害刀马旦柳梅,证据确凿,劳您抓一下人。”

      “啊?”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秦管事怒极反驳。

      唐景朔这下算是知道他为什么不对劲了:“白先生,说这种话,是要拿出真凭实据的。否则,我也很难做。”

      “放心,我绝不会让唐科长您难做。”何析木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跟我走。”

      说罢,他也不管其他人反应,径直转身朝外走去。

      唐景朔也示意警员跟上,秦管事脸色铁青,却也只得跟着。几人心里皆是七上八下,不知他要做什么。

      何析木带着一群人,穿过回廊,来到了空无一人的大戏台下。

      “我呢,刚才在秦管事房门口,听到他说了一句话,印象特别深刻——”他停下脚步,抬手指向戏台,“你说,‘她属于戏台’。是嘛,秦管事?”

      秦管事面色阴沉:“我没闲心和你扯这个!现在是你们无凭无据来我的戏班捣乱,还想给我下药!唐科长,你不会真想包庇他们吧!”

      唐景朔一脸认真:“唐某自然不会那么做。”

      “那你还不把他们抓走!”秦管事催道。

      何析木道:“抓走了,好让你趁机把那颗头转移掉,是嘛?”

      “你在胡说什么!”

      何析木不再看他,直接翻身上戏台,左右跳起来:“让我猜猜,你会把那颗头,藏在哪里呢?这?还是这?难道是这?”

      “神经病!”秦管事啐道。

      “奥——那我知道了。”何析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举起手,手指指向戏台上方悬挂着的大招牌,“在这!”

      就在他指向牌匾的瞬间,秦管事的脸上控制不住地闪过慌乱。

      何析木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我刚才在这台上跳了半天,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就猜到,头肯定不在这台板下面。至于房顶嘛,光秃秃的,也不是什么好藏东西的地方。那就只能在——”他再次指向那块高高在上的牌匾,“对嘛?”

      秦管事强自镇定,不再理会何析木,转而语气激动的对唐景朔道:“唐科长!这人就是个疯子!他刚才还想在我酒里下药,意图谋害我!你不会真的要听这个疯子胡言乱语,来搜查我的戏班吧?这要是传出去,我们戏班的名声——”

      “自然不会仅凭一面之词就定罪。”唐景朔一贯温和地开口打断了他,随即话锋微转,“但既然白先生如此笃定,并且指出了具体位置,我们警署也不能坐视不理。反正只是派人上去查看一下,若是没有,正好还秦管事一个清白,也免得日后再生事端。秦管事放心,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秦管事还想争辩,唐景朔却不再给他机会,直接对身后的警员下令:“来两个人,架梯子,去牌匾后面看看。”

      “是!”

      两名警员手脚很快,利落架好梯子、攀上高处,在牌匾后方摸索。

      不多时,其中一人喊道:“有东西!”

      两人合力,从牌匾与墙壁的缝隙间,取下来一个油布裹扎严实的物件。那包裹不大,但形状——明显是何物。

      东西被传递下来,放在戏台中央。

      几名警员互相看了看,最终其中一人上前,用匕首割开麻绳,一层层掀开了油布。当最后一层油布被掀开时,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不约而同向后退了两步——

      那是一颗被烧焦的人头!

      只有何析木面不改色,反而蹲下身子去仔细查看起那颗头:“秦管事准备得够周全啊,是怕皮肉腐烂太快被人发现,还专门火烧了一遍,一劳永逸?”

      “我听不懂你的话!”秦管事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这绝对不是我弄的!我也不知道牌匾后面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不知道是哪个丧天良的放在那里陷害我们戏院!”

      何析木抬头看他:“包这颗头的时候,戴手套了没?”

      秦管事差点脱口而出‘戴了’,缓过神来吼道:“什么手不手套!我不知道!”

      “别总觉得我在给你下套嘛,秦管事,”何析木站起身来,“你要不要过来看看这颗头?”

      “我不看!”

      “哦,好吧。”何析木状似遗憾地叹了口气,随即指着头颅上一块深色痕迹,“可你的胶皮手套好像融了一点在上面。”

      什么?!秦管事心神巨震,直直看向那颗头。

      何析木走向唐景朔:“唐科长,你猜,你们警署的技术人员能在那点胶皮上提取到什么?指纹还是掌纹?”

      唐景朔一本正经道:“一般人,去拿取或者包什么东西的时候,都是用的手指。所以我猜是指纹。”

      “我也觉得。”

      不知此事算不算报应不爽,看着那颗头,秦管事忽而觉得很累、很难受。

      “好,好啊,好!”秦管事笑了一声,竟想要上前去,伸手碰那颗焦黑狰狞的头。

      “不许动!不许毁坏证据!”两名警员反应极快,立刻一左一右死死控制住他。

      “证据?”秦管事似是被这两个字激怒,遭受钳制的身体奋力挣扎,终是无法再向前一步。

      半晌,大滴泪水掉落在地,秦管事喃喃道:“她不是证据,她是柳梅,是这戏院最好的刀马旦!她该待在戏台上,不能被丢在地上。”

      何析木看着眼前这一幕,尤其是秦管事脸上的眼泪,脑中冒出一连串的问号。

      这……是什么新型脱罪策略吗?

      觉得泪洒当场,就能让警署心软,免除死刑?

      他不知道,秦管事刚才不敢看这颗头,是怕压抑不住心中翻涌的感情。而今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藏的了。

      他看着那颗头,似乎又看到了昔日戏台上,那个身段飒爽、唱腔清亮、赢得满堂彩的柳梅。

      泪水更加汹涌,是惋惜,是心寒,是绝望!自己当成女儿养大,悉心栽培、寄予厚望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秦管事的情绪此时已完全失控,逐渐崩溃,转而痛哭起来。何析木凑到谢晚身边,有些不解:“不就是个死嘛?他杀人的时候就该料到会有这天。现在证据确凿,吓成这样,至于吗?”

      “吓?”谢晚听到何析木的话,诧异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是吓的?”

      谢晚有些无奈:“他这明显是难受、伤心啊。”

      难受?
      伤心?

      何析木更加不理解了,因何难受?因何伤心?既是难受伤心,又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处理尸体?

      * * *

      戏院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杀人案,各大报社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赶往了现场,长枪短炮对准了此地。

      此事之后,戏院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关门大吉已是定数。

      戏班众人一时作鸟兽散,各自收拾细软,另寻出路去了。

      谢晚打算离开前,还想去和小霜花打了个招呼。虽说相识日子不长,但对方也教她唱了几句戏,总归是有两分授艺之谊。

      院中,初冬暖阳照在一排排晾衣绳上,上面的戏服还未收,戏院便没了。

      何析木感受起飘荡的皂角味,心中只觉得爽,以后再也不洗衣服了!

      这时,这几日一直与他在后院洗衣的老太太,手里拎着个包裹,身边还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姑娘,走了过来。

      她还不知道何析木是巡捕房的人,只晓得秦管事杀人被抓,戏班没了,自己没地方住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老太太开口问道:“小白啊,你和你妹妹,后面打算去做什么营生?”

      何析木也懒得戳破这层皮子,随口应道:“再看看呗,还年轻,手脚齐全,总能找到活路,饿不死。”

      “也是,年轻就是本钱。”

      何析木顺口问道:“阿婆你呢?打算去哪?”

      老太太叹气道:“回老家去吧。也不知道我那儿子、儿媳愿不愿意养着我这个吃白饭的老太婆。要是不愿意,就再去别处找找活。”

      “不过到底是老了,不中用了,估计也做不动什么了。”她说着,声音有些哽咽起来,“这秦老板平时人挺好的,就让我洗洗衣服,还包我吃住。他怎么就、怎么就做了这种事啊。”

      “谁知道呢。”何析木见老太太要掉眼泪,急忙转移话题,看向一旁那女孩,“这是你女儿吗?”

      老太太连忙摆手:“我这么大岁数了,这哪能是我女儿。这是我捡的。”

      “捡的?”

      “是啊,”老太太道:“脑子不太好,我前段日子在戏院外头捡到的,看她可怜,怕她饿死,就养了几天。结果她就一直跟着我了。”

      何析木打量着眼前这姑娘,皮肤白,眼睛大,傻的……

      怎么有点像许琅那个失踪的妹妹啊。

      “你打算带她回老家?”何析木问道。

      “我那儿子家里也不宽裕,我都不一定能待得下去,哪还能带她走?”老太太面露难色,“我原本想扔了的,不过她这个样子,扔了不就是断她活路嘛。我看,她长得还算水灵,就打算着给她找个饿不死的地方。”

      她话没说透,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何析木闻言,立刻猜到她打算将这女孩卖去妓馆之类的地方。

      “阿婆,这姑娘是个傻子,送去那种地方,她能活吗?”

      “那怎么办?”

      横竖都是死,老太太只是在赌运气,去了妓馆,没准碰上个喜欢她的客人,还能给条活路。

      其实现在还不能确定这就是许琅的妹妹,但何析木看着姑娘茫然无知的脸,纠结了片刻,还是开口道:“你把她给我吧。”

      老太太是个心善的,只是力所不及,如今能给这傻姑娘寻到一条活路,她自然是千肯万肯。

      立刻将姑娘推向何析木:“那感情好啊,给你,给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一念愚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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