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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 18. 冲动 话音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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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教室里静得可怕,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宁书煜僵在原地,没料到赵小磊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谢谢你陈子洋,遇见你这个朋友,我真的很开心。”语毕,他不再多言,拎起早已收拾妥当的书包转身就要往外走,手腕却被猛地攥住。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赵小磊没有回头,用力挣了挣想要抽手离开,但对方反而攥得更紧。前者转头,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宁书煜”牢牢扣住自己的手腕,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
“干什么呢,宁书煜,松手。”就在几人僵持不下时,门口忽然传来黄砚冷沉的声音。
可陈子洋像是全然没听见老师的呵斥,他五指依旧死死扣着赵小磊,力道紧绷,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黄砚背着手迈步走进教室,目光落在两人相扣的手腕上,眉头微蹙,眼里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明显多看了陈子洋两眼。
一旁的宁书煜心头一紧,上前拽了把他衣袖,后者这才缓缓松开力道,只是眼底的焦灼依旧没有散去。
“跟我来。”黄砚收回探究的目光,看向脸色有些苍白的赵小磊,语气沉缓。
赵小磊沉默地点了点头,拎起脚边的书包,乖乖跟在黄砚身后朝着教室门口走去,但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忽然侧头,目光精准落在陈子洋身上。
天气闷得发燥,正午的阳光铺落在课桌上,教室里静得可怕,空气沉甸甸,闷得人喘不过气。
自那天起,赵小磊的座位彻底空了下来。
周一例行升旗仪式刚结束,主席台上的校长就稳稳拿起了话筒,熟悉的念经式宣讲准时上线,老生常谈的内容听得人眼皮打架,整片操场瞬间进入统一摆烂模式。
日头越爬越高,盛夏闷得人透不过气。
底下的学生已经站了十多分钟,腿酸脚麻,表面上排得整整齐齐,看着身姿端正,暗地里全都在偷偷摸鱼。
队伍里,逐渐站的歪七扭八,窸窸窣窣的低语此起彼伏,大家目光放空,谁也没真在听台上讲话。
主席台上滔滔不绝,校长越讲越投入,陈子洋被绵长的宣讲催的昏昏欲睡,他站在队列中后排,眼皮沉得直打架。
一旁的宁书煜却依旧脊背绷得笔直,站得稳稳当当,陈子洋困得身子一晃,脚下发软,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歪倒撞在他身上,被对方面无表情地推开。
陈子洋猛地一激灵回过神,挠着后脑勺讪讪地扯出一抹笑,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使劲把眼皮撑开。
“我去,真的假的,看着老实一个,没想到这么能惹事。”
“怪不得不敢来学校,怕是混不下去了吧。”
周围忽的响起一阵压低的细碎哄笑声。
“难怪走得那么干脆,原来是出事了。”
“这怕是被学校暗示了吧……”
“?”嗅到八卦的气味,陈子洋立刻精神,他耳朵竖得老高,伸手碰了碰旁边三班的同学:“哎,说啥呢你们。”
三班那同学转头瞧见“宁书煜”一脸等着吃瓜的模样,倒吸一口凉气,扭头瞥了眼还在扎堆咬耳朵的同伴,伸手轻轻拽了一把,同伴回头,正好撞进“宁书煜”好奇亮晶晶的眼神里。
“……”
“啧,慌什么,我又不能把你们啃了,到底咋了。”陈子洋蹙眉,顶着宁书煜这张高冷脸,想好好吃瓜都放不开,搞的他浑身别扭。
“聊你们班赵小磊退学那事儿呢。”前排一个女生转过头答道。她话音还没落,方才的同伴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压低声音:“哎,你们班赵小磊到底在校外惹什么事了?”
陈子洋听得一头雾水:“惹什么事了?”
“……”三班这三个人齐刷刷转头盯住他,同伴眨眨眼:“你这是陈述句还是反问句。”
“当然是反问句!”陈子洋瞪了瞪眼,身侧的宁书煜视线也不经意间落在几人身上。
三班几个人对视一眼,同伴开口:“……不是说他在外边闯了祸,怕挨处分,心里发虚不敢再来,干脆退学跑了吗?”
“?”
“放什么臭……咳,你们听谁说的。”陈子洋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脏字咽了回去,压下翻涌的火气追问。
同伴朝不远处扬了扬下巴:“五班的,周昊。”
五班的队伍里,周昊正混在人群里说得唾沫横飞,隔得远听不清具体字句,却能看见他一脸的戏谑轻蔑,惹得一圈同学频频转头围观。
“我靠!”
纯粹颠倒黑白,无中生有!
陈子洋瞬间气血翻涌,胸腔怒火轰炸开,指节瞬间攥得发白,不顾场合抬脚就要冲出队伍去找人对峙。
身侧的宁书煜早预判了他的冲动,几乎是同一瞬间抬手,五指死死扣住他的胳膊,硬生生将躁动的人按在原地,不等陈子洋挣扎挣脱,宁书煜眼底早已覆上一层彻骨的冷冽。
与此同时,主席台上的校长激情澎湃,铿锵有力的声音响彻整片操场。
“同学们!少年自有少年气,校风建设靠大家!”
校长意气风发,字字正气凛然。
“我们要明辨是非,坚决抵制小道谣言,拒绝无事生非!同学之间理应彼此体谅、彼此信任、互帮互助,共同维护干净正向的校园风气!”
话音高亢庄重,满是育人正道。
而队伍之中,宁书煜松开按住陈子洋的手,他神色平静,只身穿过错落的学生队列,走向不远处谈笑风生的五班队伍,停在还在肆意散播流言的周昊身后。
“哪是什么家里困难!根本就是他自己有问题,平日里看着老实,背地里惹了一堆破事,不敢再来上学才干脆跑路了呗,说白了就是心虚!”周昊越说越肆无忌惮,表情不屑。
宁书煜抬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然后在周遭所有人猝不及防的目光里,扬手出拳,力道干脆利落,狠狠一拳直直砸在了周昊的脸上。
“让我们携手并进,一起建设文明向上、团结友爱的美好校园!”
校长最后一句激昂结语落下的刹那——
“砰!”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炸开,彻底撕碎操场表面上庄严肃穆的氛围。
全场死寂。
周昊完全没料到会突然挨一拳,身体猛地一晃,踉跄着连退两步。
还有点懵,他下意识捂住鼻子,指尖一抹温热猩红映入眼帘,在看着掌中的血迹时,脸上的戏谑瞬间被暴怒吞噬,眼底戾气暴涨。
“陈子洋……你ri大爷的!”周昊当场嘶吼着反扑上前。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就在高一高二年级学生鸦雀无声的注视下,彻底扭打在了一起。
寂静的操场瞬间轰然哗然。
台上校长满腔热血的结束语还萦绕在操场上空,余音未落,底下的混乱已经彻底失控。
各班学生再也绷不住纪律,纷纷踮脚探头,密密麻麻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彻底盖过方才庄重的宣讲余音。
原本规整肃穆的操场队列,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周昊彻底被怒火冲昏了头脑,鼻尖的刺痛和血腥味让他失去理智,将宁书煜打倒在地,不管不顾地挥着拳头反扑,动作又凶又乱,后者根本不会打架,只能蜷起胳膊勉强挡着,硬生生挨下好几下。
刺眼的阳光落在扭打的两人身上,落在满场骚动的学生身上,也落在台上一脸错愕的校长身上。
场面爆发得太快,陈子洋这才猛地回神,拼了命拨开围观的学生往前冲。
就在周昊那一拳快要砸到宁书煜脸上的瞬间,他猛地扑上前,用后背硬生生扛下这一击,先前擦伤还没消,一阵尖锐的痛感窜上来,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嘶地闷哼出声。
校长举着话筒,脸上慷慨激昂的笑容僵得彻底,方才还意气风发宣讲文明校风的人,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黑。
”诶诶你们干什么呢!!”
他厉声怒喝,急急忙忙就要迈步下台。心底忍不住一阵懊悔,今早图省事,升旗仪式结束后直接让所有班主任提前开会离岗,美其名曰精简流程节约时间。
谁料想偏偏在无人管束的空档,闹出了校集会当众打架的大乱子。
短短几秒的混乱间隙里。
“都给我住手!!!”
暴怒的嘶吼猛地从操场侧边炸开,震得周遭嘈杂的议论声骤然一滞。
校长还没来得及走下主席台,闻讯赶回来的政教主任已经踩着急促的步伐飞奔而来,皮鞋哒哒哒敲击着地面。
他刚结束教师会议折返操场,迎面就撞见这场公然闹在全校集会里的斗殴,瞬间气得满脸铁青,主任抬手粗暴拨开层层围堵看热闹的学生,硬生生挤进人群正中央。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吓得瞬间往后退开一大圈,空出中间打斗的空地。
主任伸手死死钳住两人的后领,用尽全力猛地一扯,才将缠斗在一起的三人硬生生分开。
周昊头发乱糟糟的,鼻尖通红渗着血,校服领口揉得皱巴巴一团,眼底翻涌的怒意半点没消,宁书煜,脸颊挂着好几块青紫淤青,几道细细的血痕格外刺眼,他直直迎着周昊的目光,半步不退。
陈子洋连忙起身攥住他的肩膀,盯着他脸上纵横的伤痕,声音有些发颤:“你没事吧……”宁书煜这才回眸,看向陈子洋的眼底却蒙上一层浅浅的雾气。
“疯了?疯了!都疯了!升旗仪式全校集会,你们敢当众斗殴?!”
政教主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两人,声音都在怒吼,“刚刚校长亲口宣讲校风校纪,话音还没落地,你们就在操场中央闹事!眼里还有没有校规?!”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学生噤若寒蝉,没人再敢出声。
校长沉着脸,步履沉重。方才满口的少年正气团结友爱,此刻像是狠狠被打了一记耳光。
周昊看见校长,立马捂着流血的鼻子,瞬间换上一副委屈又愤怒的模样,拔高声音倒打一耙:“校长!主任!是他无缘无故动手打我!我好好站着,他上来就打我!”
颠倒黑白的话脱口而出。
宁书煜抬眼,目光清冷地看向他,声音清晰,穿透死寂的操场:
“我为什么动手,你心里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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