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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7. 闲事 晚风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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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卷着淡淡的烟火气掠过小巷,两人快速解决完桌上的夜宵,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小店。
夜色愈发浓稠,后街的路灯昏昏沉沉,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陈子洋走在侧边,还有些心不在焉。
两人刚拐出巷口,宿舍楼的方向骤然扫过来几道刺目的手电白光,巡查老师拖沓的脚步声混着交谈声,由远及近,一点点朝这边逼近。
陈子洋浑身瞬间僵住,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慌乱:“完了!查寝的来了!”
往日他天不怕地不怕,被散养惯了,晚归翻墙都是常事,可如今他顶着的是宁书煜的身子,年级第一的乖乖学生,一旦被逮到夜不归寝,后果简直不敢设想。
宁书煜却反应极快,伸手攥住他的胳膊,干脆利落地一扯,直接将陈子洋拽进路边昏暗的杂物死角。
狭小的角落逼仄拥挤,两人紧紧挨在一起蜷缩着,都下意识敛住气息,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极缓。
巷口的手电光束来回扫荡,碎乱的光影在地面晃来晃去,沉闷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陈子洋浑身紧绷,可宁书煜这副身体格外敏感,夜里微凉的晚风钻进来,鼻腔一阵阵泛着刺痒,喉咙也隐隐发紧,一个喷嚏卡在鼻尖,不上不下堵在那里,折磨得他止不住浑身发颤。
他死死咬紧嘴唇,拳头攥得指节泛白,整个人绷成了根拉紧的弦,肩膀不受控制地轻轻哆嗦。
身侧的宁书煜察觉到他的异样,心头猛地一紧,立刻抬起右手捂住他的口鼻,陈子洋受不住股力道下意识往后仰,宁书煜另一只手飞快垫在他脑后,眼神示意不要出声。
陈子洋眼眶被憋得泛起一层红意,慌忙用力点头,死死屏住呼吸,浑身僵住,分毫不敢动弹。
两道人影在暗处紧紧依偎,屏息凝神,眼睁睁看着那几道手电光在巷口停留片刻,又缓缓转向别处,脚步声渐渐远去,彻底消散在夜色里。
直到周遭彻底恢复安静,陈子洋才猛地松了一口气,瘫软着微微仰头,在黑暗里无声大口喘气,鼻腔那股刺痒感还萦绕不散,他张着嘴,喉咙微微翕动,“啊”了半天也没将刚才那个喷嚏打出来。
宁书煜看着,突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前者鼻翼两侧。
“唔!”陈子洋浑身一哆嗦,猛地往后缩了缩,眼睛骤然睁大。
下一秒。
“阿——嚏哟!!!”一个响亮的喷嚏猝不及防冲了出来。
陈子洋整个人都震了一下,连忙抬手捂住嘴,吓得浑身一僵,紧张地盯着巷口,生怕把已经走远的巡查老师再给召唤回来。
巷外安安静静,只有风吹树叶沙沙的响动。
虚惊一场。
他长长吐出一大口气,眼底泛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整张“宁书煜”的脸写满解脱,小声碎碎念:“我的妈呀,总算打出来了,差点把我给憋死在这堆纸箱里头。”
宁书煜收回手,一声闷笑压抑在喉咙里,在这寂静狭小的角落听得分外清楚。陈子洋抬眼瞅着他,一脸匪夷所思,压低嗓音吐槽:“你居然笑了,也太诡异了,我还以为你根本就没有笑肌。”
闻言,宁书煜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得一干二净,直接丢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低声斥道:“你有病。”
·
清晨薄雾漫过教学楼,早读铃声准时响起。
高二的教室里读书声此起彼伏,晨光斜斜切过窗沿,落在摊开的课本上,大半同学都埋着头诵读,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混着朗朗书声。
陈子洋困得脑袋不住往下点,昨夜躲在杂物堆熬出来的倦意还缠在身上,差点一头磕在桌面上,一旁的宁书煜却腰背挺得笔直,捧着课本读得有条不紊。
楼下校门口忽然爆发出一阵吵嚷的喧哗,尖锐的叫声隔着几层楼,硬生生钻过窗户,盖过一部分晨读声。
教室里的朗读声陆陆续续弱了下来。
“楼下什么动静?”有人小声嘀咕。
靠近窗边的学生按捺不住,纷纷搬着凳子挤到窗沿边,半个身子探出去往下张望,后排的人也一窝蜂涌过来,一堆脑袋堆在窗口,细碎的嗡嗡议论声漫开。
“校门口有人闹事,是谁啊……”
“隔得太远,看不清脸。”
就在大伙眯起眼睛使劲眺望,一个个伸脖子像一群鹅的时候,后排一个男生神神秘秘摸出一个折叠望远镜,“咔哒”一声利落撑开,举到眼前,一本正经往楼下瞄。
周围一圈同学瞬间集体转头看向他。
“?我的妈呀,你居然随身带这玩意儿?”
“不是,上学你揣个望远镜在身上干嘛啊!”
“爆装备了。”
哄笑声压得低低的,怕惊动走廊巡查的老师,男生不理会周遭的吐槽,眼睛贴在目镜上仔细打量,嘴里断断续续播报:“门口围着一堆人……哎,里面还站着个学生,看着年纪不大,应该是高一的。”
陈子洋原本还残留着几分惺忪睡意,听见动静也跟着挤到窗边,周围的少部分同学惊鸿一瞥,映入眼帘的却是宁书煜那张清冷的面孔,当即下意识散开了大半。
可陈子洋本人却对此浑然不觉,还兴致勃勃凑着看热闹,他眯起眼睛竭力朝校门的方向眺望,距离隔得太远,底下只剩模糊细碎的人影,可单凭那道身形轮廓,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陈子洋脸上的散漫神色骤然一扫而空,几步快步窜到宁书煜身旁,压低声音急声道:“你快过来,你看那是不是上次差点摔倒的那个高一学弟。”
宁书煜原本还打算斥责他这般冒冒失失的举动,可听见这句话,心头猛地往下一沉,当即走到窗边,顺着他指向的方向望了过去。
“太远了,根本看不清楚。”
陈子洋啧了一声,目光飞快扫过周围,扬声开口:“那个……丁星原!望远镜借我用一下!”
丁星原被一群同学围着,艰难回头发现喊自己的人居然是“宁书煜”,当即转过身一本正经冲他敬了个礼:“书煜同志,请用!”
宁书煜:“……”
望远镜从教室后排隔着好几个人,跋山涉水一路传过来,终于落到陈子洋手里。
他举起来凑到眼前,待看清楼下那人模样的刹那,瞳孔微微一缩,眼睛猛地睁大,侧过头,与身旁的宁书煜对视,二人交换了一道沉敛无言的眼神。
底下那个校服身影,就是张铭。
班里大部分人都只看热闹一般交头接耳,陈子洋心里已经打算找个借口溜下楼看看,刚准备侧身往后挪,教室后门就“哐”的一声被猛地撞开。
赵小磊冲了出去。
凳子被带得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班里不少同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王鸣在他旁边更是一脸懵。
“我去,什么东西飞出去了!”
“是赵小磊?”
杜书萱眉头紧紧皱起,扬声喊道:“赵小磊!早读还没结束,你要去哪儿!”
可赵小磊连头都没有回一下,脚步声咚咚作响,径直扑向楼梯口,身影一晃,转瞬就消失在楼梯转角,疯一般朝着楼下狂奔。
清晨的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裹挟着淡淡的凉意。
教室前门猛地被人推开,高温琳眉头拧得紧紧的,厉声呵斥:“干什么?你们班是要造反吗!全都给我回到座位上好好早读!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们看热闹!”
围在窗边的学生一哄而散,纷纷溜回自己的座位。
“课代表上讲台维持纪律。”
杜书萱应声从座位站起身,抬步走上讲台,路过时还特意瞟了一眼讲台边的“宁书煜”。
陈子洋:“……”
宁书煜:“……”
整整一上午,赵小磊的座位始终空着,原本该连上的数学课,黄砚也没有现身,自习的沉闷填满整间教室。
等到午休,陈子洋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不安,在食堂的角落找到了独自用餐的宁书煜,王鸣和季峥今天也难得没来食堂。
陈子洋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压低声音开口:“我得去找老黄问问清楚。”
宁书煜没抬头:“张铭的事?你跟他又不熟,这样会不会有点多管闲事,说到底,萍水相逢,况且这是别人家的私事。”
陈子洋立刻打断他:“不是张铭,是赵小磊。早上他那副慌慌张张冲出去的模样,肯定是出事了,他家里本来就……”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没再往下讲。
片刻,他双肘撑在桌面上,眉头拧起:“可张铭的事跟赵小磊能扯上什么关系?难道他比我还爱管闲事?”
宁书煜抬眼看向他,嘴角轻轻扯了扯:“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陈子洋:“……”
·
陈子洋不依不饶地缠着宁书煜,软磨硬泡了一路,可后者却始终态度淡然,任凭他在耳边絮絮叨叨,从头到尾都没有松口答应。
无奈之下,陈子洋只能悻悻作罢,跟着他一同往教学楼走,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不死心地念叨着这件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午后的教室里安安静静,刚跨进门口,陈子洋脚步猛地一顿,眼底骤然浮起错愕,教室最后一排那个空了一上午的座位上,赵小磊竟然已经回来了。
他根本顾不上身旁的宁书煜,脚步匆匆直奔教室末尾,快步走到赵小磊的课桌旁。
凑近看清的那一刻,陈子洋心里咯噔一下。
少年往日那双机敏锐利的眼睛此刻垂着,没了神采,眼睑红肿,眼尾还凝着未干的水光,眼底爬着一圈淡淡的红血丝。
分明是刚哭过,又硬生生把情绪压了回去,整张脸绷得僵硬,藏着一股倔强又颓丧的味道。
“赵小磊,你……”话到嘴边顿了顿,他稍稍压柔了语气,轻声问道,“眼睛怎么红成这样?”
可赵小磊垂着脑袋,指尖死死攥着笔,脊背绷得笔直,像是隔绝了周遭所有的声音,对身旁的“宁书煜”完全视若无睹。
陈子洋还想再开口追问。
下一秒,赵小磊猛地抬起头,目光径直越过挡在身前的人,牢牢锁定顶着陈子洋模样的宁书煜身上。
他喉结艰难地滚了一圈,沙哑的声音裹着还未压下去的哽咽,一字一顿,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低声道:
“我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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