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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 19. 处罚   办公室 ...

  •   办公室里,黄砚拧开保温杯,热气袅袅腾起。
      刚到手的优秀班主任证书还没来得及收进抽屉,崭新锃亮地斜搁在桌面上,在午后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宁书煜垂着头站在一旁,门外,陈子洋半张脸贴在门框上,耳朵死死贴着门缝,恨不得把办公室里每一个字都抠进耳朵里。

      黄砚瞥到门口那团鬼鬼祟祟的影子,淡淡出声:“扒在外面偷听多费脖子,进来。”

      “……”门外的陈子洋浑身猛地一僵,磨磨蹭蹭推开门,脚在地上蹭来蹭去的挪了进来。

      “事情都核实清楚了,你俩,各司其过。”黄砚放下保温杯,“去给周昊道个歉吧。”

      这话刚落地,陈子洋当场就炸了,音量瞬间飞飙:“凭什——”嚷了前两个字,后半句直接被宁书煜一记干脆利落的肘击闷回肚子里。

      “好,我道歉。”宁书煜抿了抿唇,嗓音平稳。

      平稳的声音盖过半截抗议,黄砚的目光在这两个画风跳脱的少年身上来回扫了一圈,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我教书这么多年,对错分的比谁都清。”午后阳光斜铺洒在桌面,崭新的优秀班主任证书映着光,泛出一层亮堂堂的金光:
      “动手打人道歉检讨,一样跑不掉,但造谣传谣是品行问题,性质要严重得多。

      话音未落,周昊跟着五班班主任郑宇畅跨进办公室,他半边脸上还留着一块清晰的青紫,可神情却半点不见收敛,梗着脖子,一脸不服不忿的模样。

      郑宇畅是黄砚早年带出来的第一届学生,师徒二人对视三秒,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弥漫起一丝尴尬,两人不约而同干笑了两声。

      郑宇畅率先打破僵局:“黄老师,这事说到底是我们班周昊有错在先,我打算让他写一份深刻检讨,下周一升旗仪式当众做检讨。”黄砚微微点头,视线转向宁书煜。

      宁书煜立刻心领神会,转向周昊,“对不起。”他身子微微前倾郑重深鞠一躬:“我不该在周一升旗仪式上,当众动手打你。”

      “……”
      周昊偏过头不看他,只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半晌没得到回应,气氛有些凝滞。

      陈子洋眉头一拧,瞧着周昊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底的火气一下子又往上窜。

      可下一秒,就见宁书煜缓缓抬起眼,表情依旧带着歉意,说出来的话却很诡异:“真要动手,也应该私下找机会揍你,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在所有人面前丢尽脸面,实在抱歉。”

      “?”

      “……”

      周昊瞬间原地炸毛,嗓门破音:“不是!郑老师黄老师!你们听听他这叫道歉吗?!”

      黄砚叹了口气,郑宇畅转头看向涨红了脸的周昊:“啧,当初是谁先造谣诋毁别的班同学的?我平时就这么教你们的?”顿了顿,他又压着声音补了一句:“……出门别说是五班的学生。”

      “……那他,那也不行!”周昊胸口起伏不定,死死瞪着宁书煜,拳头攥得发白,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老郑!一码归一码,陈子洋分明就是在故意挖苦我!根本就没有这样的道歉!”

      黄砚就安安静静看着这场闹剧,神色波澜不惊。
      宁书煜侧过头,恰好对上陈子洋的目光,四目相接,后者憋得肩膀微微发抖,不动声色,飞快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我也是刷校园墙帖子看见别人这么说的!”周昊想到了什么,像是抓到救命稻草,愈发理直气壮,梗着脖子声音拔高,“苍蝇不叮无缝蛋,说不定他本来就有问题!”

      这话一出,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郑宇畅脸色一沉,眉头狠狠蹙起,瞪向周昊:“你还敢乱说!”

      喧闹陡然停歇。

      “什么帖子?”方才还藏着笑意的陈子洋,神色一下子收得干净。
      换作平时,不等对方说完,他早就按捺不住的零帧起手,先入为主骂对方一句老公鸡下蛋,竟瞎扯蛋了。可此刻,少年却难得一反常态的冷静。

      周昊一噎,也顾不上这是老师办公室,手一伸就往裤兜里摸,掏出一台备用机。
      郑宇畅眼睛猛地一瞪:“好啊周昊!我前天才在班上没收了你一台备用机,你居然还有存货!”周昊表情一阵扭曲:“管不了这么多了老郑,现在证明我清白要紧!”

      宁书煜心头微顿,黄砚也稍稍坐直身体,目光落在周昊身上,带着审视。

      周昊说着飞快点亮手机屏幕,手指噼里啪啦飞速滑动,一副手握铁证的模样。
      他特意把页面怼到众人眼前,生怕谁看不清自己的“救命证据”,屏幕页面跳出来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了上去。

      不是校园墙熟悉的界面,整个网页色调昏暗,弹窗小广告密密麻麻堆在屏幕边角,标题花里胡哨。

      黄砚原本只是随意审视的目光骤然一顿,微微眯眼,凑近扫了一眼网页顶端的网址后缀,眉梢狠狠跳了两下,一旁的郑宇畅探头看清页面,瞬间沉默了。

      陈子洋:“……”

      周昊压根没察觉几位诡异的神情,扬了扬手机:“就是这个帖子!上面清楚写的,不是我凭空编的!” 他手指滑动屏幕,把那篇匿名造谣帖子完整露出来:“我怕消息不实,还专门私信发帖人去问过!”

      说完,周昊为了求证,点开对方主页,页面转了半天,跳转出来显示——账号已注销。

      “……”

      办公室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走动的声音。

      “我靠!我说的都是真的!”

      宁书煜目光落在这片花花绿绿乱糟糟的网页上,语气淡淡的抛出问题:“你这个,是什么网站?”

      平地惊雷。

      周昊又是一噎,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黄砚起身,语气平静:“原来流言的根源根本不在学校放着正规的校内平台不用,专门刷这种良莠不齐的外网杂谈,拿着网络匿名谣言,跑来诋毁同班同学,”
      他转头看向郑宇畅,“小郑,你们班这位同学,辨别信息的能力,有点意思。

      “我不是……”

      郑宇畅彻底绷不住了:“周昊,我真是高低佩服你,别人刷卷子,你刷小众网站,全校就你独一份是吧?”

      “我没有……”

      周昊脸颊通红,方才理直气壮的气焰,彻底蔫得一干二净。

      “不过话说回来。”陈子洋微微蹙起眉,语气带着明显的狐疑,“学校里的私事,怎么会有人特意发到这种校外杂谈网站上,还偏偏这么巧,就被你,给刷到了?”他特意加重“就被你”三个字,意味深长的看了周昊一眼。

      “……”周昊:“不是,宁书煜你什么意思?”

      “截图。”黄砚忽然开口。

      周昊迟钝地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黄砚语气沉了几分:“先把帖子截图保存下来,就算账号已经注销,也有的是办法溯源,平白无故造谣我们班的学生,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周昊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那点残存的侥幸,又淡下去几分。

      “而且。”黄砚眉头微蹙,继续分析,“能把赵小磊的家庭关系写得这么细致清楚,外人不可能了解得这么透彻,发帖人多半和他相熟,很大概率,就是本校的学生。”
      郑宇畅接着道:“这家伙,躲到这种校外匿名网站,自以为就不会被查到。”

      几人眸光落在周昊身上,他被好几道目光一起盯住,浑身不自在,慌忙低头操作手机,手都有点抖,忙不迭点开截图按钮。
      弹窗广告还在页面边角蹦来跳去,点了好几次,才终于把那篇造谣帖子完整截了下来。

      “截、截好了。”周昊把手机递过去,再次开口时,底气明显不足:“我真不知道发帖的是谁,我就只是刷到,随口聊了几句……”

      “流言就是这么一步步扩散开的。”黄砚拿过手机确认帖子截图已经妥善保存,转手递给郑宇畅收好,“你随口闲谈的几句话,传到别人耳朵里,会给当事人造成多大的伤害,你有没有想过。”

      周昊垂着脑袋,还想为自己辩解两句:“我当时就觉得看着像真的,无聊呗……”

      黄砚没有再接话,郑宇畅伸手接过那台备用机,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圈机身。
      机子外壳保养得很不错,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成色看着相当新,完全不像是学生手里凑合的二手机。

      他捏着手机掂了掂,有点纳闷,顺口抛出来一个问题:“对了,我前阵子刚没收你一台,这台成色还这么好,你哪来这么多零花钱接连买备用机?”

      这话一问出来,周昊下意识抬了抬头,还没从传谣的压力里完全抽离,老实开口:“网上找的,一个专门做学生生意的,卖二手备用机,成色好,价格还实惠,好多同学都在他那儿拿货。”

      “……”

      陈子洋听着,漫不经心扫了眼郑宇畅手里那台手机,心里还跟着附和这台机子确实成色不错。

      郑宇畅拿着手机翻看了两眼,随口感慨:“还有这种专门做学生生意的?现在网上什么人都有,你们买二手电子产品也不怕踩坑。”

      周昊还认认真真点头附和:“对啊,口碑还挺好的,就是那人不爱露真名,线上交易,线下雇其他年级的同学代替他悄悄交货,”
      说到这儿,周昊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挤出一副苦巴巴的表情,语气带着点肉疼:“老师,这台手机您可得帮我好好保管啊,当初为了砍价,我当时在教学楼后楼梯那边,跟卖家磨了好半天,才拿下这个价钱。”

      教学楼后楼梯,磨了半天。

      这几句话钻进耳朵里的瞬间,陈子洋脸上闲散的笑意猛地顿住。

      他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往前探了半寸身子,目光死死钉在郑宇畅手中那台手机上,又飞快扭头看向周昊,脑子里飞速复盘。

      后知后觉的冲击轰得他脑子空白半秒。

      哦哦,原来是你啊。

      合着当初那个揪着他高一学弟砍了半小时、死磨硬泡压价的买家,就是周昊,当时学弟回来跟他吐槽的时候,陈子洋就觉得这人脑子有病,哪有砍价对半砍的,真是让他长见识了。
      如今再对上眼前这张脸,所有离谱的行为瞬间全都解释得通了。

      陈子洋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黄砚一眼捕捉到他那副看透内情看淡人生的神情,开口:“宁书煜,你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骤然被点名,陈子洋干笑两声:“没事老师,就是觉得……现在做生意的花样可真多。”宁书煜在一旁,垂在身侧的手抵在唇边。

      郑宇畅把那台备用机放进办公桌的物品收纳筐里,调侃道:“知道了,我会替你好好宝贝着它的。”随即他挥了挥手:“手机先暂扣,后续按校规处理,回班级好好反省,检讨明天必须交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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