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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暴雨将至 上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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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梅雨季总是来得毫无征兆。
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闷热的午后。空气像是被灌满了铅,压得人喘不过气来。Wind战队的训练基地里,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却怎么也吹不散满室的烟味。
“江彻,你疯了吗?”
陆枭把鼠标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塑料外壳发出一声脆响。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青年。
那时的江彻才十九岁,已经是LPL赛区最顶尖的打野选手。他的ID“Calm”代表着绝对的冷静与掌控力,是Wind战队的绝对核心。但此刻,这个永远波澜不惊的男人,眼底却布满了血丝。
“我没疯。”江彻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俱乐部的决定,也是……我爸的意思……”
“你爸?”坐在对面的江寻猛地站了起来。
那时的江寻才十六岁,刚刚被破格提拔到一队。他穿着略显宽大的队服,像一只炸毛的小猫,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惊惶与愤怒,“哥,你什么意思?我们马上就要打进世界赛了!你现在告诉我你要退役?还要把我赶出Wind?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江彻没有看江寻。
他不敢看。
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Sharp年纪太小,心性不稳,不适合一队的强度。这是陈教练和经理一致评估的结果。”江彻机械地背诵着早已准备好的台词,手指在桌下死死地掐着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江寻,你回青训营吧。或者……换个战队。”
“放屁!”
江寻冲过来,一把揪住江彻的衣领。十六岁的少年力气不大,却拼尽了全力。他死死地盯着江彻,试图从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你看着我!江彻,你看着我说!”江寻的声音在颤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你手伤复发了?还是……还是因为那个赌约?”
提到“赌约”两个字,江彻的瞳孔猛地一缩。
整个训练室瞬间死寂。
陆枭和陈峥教练都低下了头,不敢看这两兄弟。
“放手。”江彻冷冰冰地说。
“我不放!除非你告诉我真相!”江寻红着眼眶,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小兽,“我们说好了要一起拿冠军的!你说过会一直带着我!江彻,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之前不是说好的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到底为什么!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来的。
江彻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多想伸手抱住这个颤抖的少年,告诉他别怕,哥在呢。
但他不能。
因为就在半小时前,他接到了家里的电话。那个曾经叱咤商场的父亲因为涉嫌巨额诈骗被捕入狱,江家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泥潭。而债主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疯狂地围猎江家仅剩的资产。
更可怕的是,有人查到了江寻。
查到了他们并非亲生兄弟的秘密。
江家破产,江寻作为“养子”,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庇护。那些债主甚至扬言,如果江彻不退役还债,就要把江寻送去“抵债”。
江彻可以不要自己的职业生涯,可以背负骂名,但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江寻。
“是。”
江彻闭上眼,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我不想要你了。”
江寻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滚。”
江彻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江寻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空彻底暗了下来,第一道闪电撕裂了苍穹。
“好……”
少年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松开了抓着江彻衣领的手,仔仔细细地抚平了上面的褶皱,仿佛那是他最后一次触碰这个人。
“江彻,我记住你了。”
轰隆——
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
江寻转身冲进了雨幕中,单薄的背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江彻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药瓶,倒出两把止痛药,干咽了下去,止痛药像刀片深深的割在江彻的喉咙里……也深深的割在心脏上……
他的右手在剧烈地颤抖。
那根本不是什么手伤复发,而是为了替父亲偿还第一笔债务,他私下里接了地下黑拳的“私活”——在训练赛里故意输给那些外围庄家指定的队伍。
所谓的“假赛风波”,不过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为了护住弟弟,将自己献祭给魔鬼的交易……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
江彻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眼角终于滑落一滴泪。
“小寻,对不起,怪哥哥没有什么用。”
“等哥哥把路铺好,一定回来接你,你一定要等我啊,好吗?”
“就在信我一次吧……”
“就最后一次……”
“相信我好吗?就一次……”
“对不起……”江彻的声音逐渐变小,几乎都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