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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油灯私塾,心底深藏不敢言说的情 日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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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风雨无阻,整整两年晨昏奔赴、辛苦积攒。陶罐里的铜板层层堆叠,终于攒够了私塾学费与微薄口粮。民国十六年开春,二十一岁的张振华,带着十六岁的张振竹,终于如愿踏入镇上私塾,得以读书识字,圆了两个少年绝境之中,苦苦期许的光明之梦。
两个流浪少年入学读书,在小镇流民圈子里掀起不小议论。无数乡人嘲讽讥笑,说乞丐妄想读书翻身,痴心妄想、不自量力。可无论旁人流言蜚语、冷眼讥讽,二人始终并肩前行,不为所动。
学堂之内,岁月温柔安稳,是二人乱世数年里,最宁静、最珍贵的时光。
年长的张振华沉稳聪慧,悟性极高,古文典籍、算术义理一点即通;年少的张振竹天资卓绝、记忆力惊人,诗书过目能诵,笔墨清秀工整,远超同龄学子。
白日课堂之上,张振华坐于后排,目光总会不自觉越过众人,落在前排振竹清瘦挺拔的背影上,眼底盛满温柔缱绻,久久不移。振竹遇有晦涩难懂的课业,下课第一时间转头望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与依赖,轻声求教。
每日放学,二人从不敢贪玩懈怠,依旧顺路捡拾废品,补贴日常开销,不肯浪费一分光阴、一枚铜板。
暮色归家,狭小简陋的租住小屋,一盏昏黄豆油灯,摇曳微光,撑起二人安静温柔的夜。张振华伏案演算、研读典籍,振竹静坐一旁研磨练字,笔墨清香漫溢小屋。
振竹针线手艺极好,心思细腻温柔。张振华常年劳作、奔波奔走,衣物磨损极快,件件破旧不堪。振竹便悄悄攒下碎布,深夜灯下一针一线缝补、缝制新衣,补丁藏于衣内,平整耐磨,外人全然看不出修补痕迹。
张振华知晓少年细腻温柔的心意,默默加倍护他冷暖、顾他起居。寒冬添衣、夏日纳凉、饥时分食、累时休憩,所有温柔偏爱,尽数给了身边一人。
学堂之中,常有纨绔子弟、富家学子,嘲笑二人孤儿出身、贫贱卑微,出言羞辱讥讽。振竹性子温润内敛,不善争执辩驳,只会默默隐忍退让,独自委屈沉默。
每每此时,张振华总会第一时间上前,稳稳挡在振竹身前,身姿挺拔沉稳,眉眼冷峻凌厉,语气坚定有力,将所有嘲讽与欺辱尽数挡下。他从不许任何人,伤他分毫、辱他半分。
某次课后,又遭同窗恶意欺辱,振竹低头垂眸,眼底泛红,默默隐忍不语。归家路上,晚风寂寂,少年轻声开口,嗓音柔软带着浅浅依赖:“振华哥,这辈子,我只想跟着你,一直陪着你。”
二十出头的张振华,心口骤然剧烈震颤,爱意汹涌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咙、脱口而出。可他望着少年清澈温柔的眉眼,望着乱世浮沉、前路未知的世道,终究是把所有告白、所有心意,尽数压回心底。
他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振竹的发顶,嗓音温柔沉稳:“我会一直护着你,别怕。”
简简单单一句承诺,藏了他一生的执念、一生的深情、一生的相守期许。
数年私塾时光,温柔安稳,二人情愫愈发深重,却始终克制隐忍、闭口不言。他们是世人眼中情深义重的异姓兄弟,是绝境相守的患难知己,唯独自己知晓,心底藏着一场跨越数年、隐忍入骨、至死不渝的爱恋。
数年读书光阴转瞬即逝,二人从青涩少年长成挺拔青年。张振华沉稳刚毅、肩有担当;张振竹温润通透、眉目清雅。镇上不少乡邻、人家,想要招揽张振华做工、为张振竹说亲,尽数被二人委婉回绝。
彼此心底早已满满当当,再也容不下旁人。
可安稳岁月终究短暂,乱世从不予普通人长久安宁。民国二十年之后,东北沦陷、山河破碎,战火逐年向南蔓延,报刊之上尽是国土失守、百姓流离的噩耗。私塾先生夜夜长叹,朝堂倾颓、山河飘摇,读书人的安稳日子,终究快要走到尽头。
二人灯下对视,无需多言,便已心意相通。若他日战火染尽江南,家国危难、山河倾覆,他们绝不苟且偷生、安稳避世,定要执戈卫国、守我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