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 在去往地狱之前》却初

5、在流言之前 幸

　　幸月那一天是被卡卡西送回去的。妈妈还在医院值班，爸爸已经很久都没回家了，所以家里空无一人。这次路上，卡卡西不再用一开始那样粗暴的动作带着她，而是改为更舒服的抱小孩动作。

　　虽然这个动作由于卡卡西本人不太熟练，其实舒适度也没有很高就是了。

　　到家时，幸月嘴里还嚼着一块糖。这是卡卡西为自己上午粗暴的行为准备的歉礼。在了解所有事情的始末后，幸月决定大方原谅这个没有礼貌的家伙。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你以后如果遇到了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我帮忙。”

　　其实他们两个之间到现在也已经很难说清谁是谁的恩人，谁又欠了谁的恩情了。旗木朔茂救下武，却为两人，甚至两个家庭带来巨大的舆论风波。被救下的武背刺了自己的恩人，选择与其他人站在一起。卡卡西又救了自己一次，自己也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去和旗木朔茂说说话。

　　卡卡西撂下这句话就想转身离开，身后的衣角却传来一股小，但不容忽视的拉力。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此刻变得闪闪发亮，与刚刚相比，现在的她的样子倒是更有着符合年龄的活泼。

　　“我想学这个！”女孩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卡卡西身后背着的查克拉刀。

　　在战事四起的如今，以幸月目前的年纪开始接受训练，其实也不算太早。旗木家的刀法更是远近闻名，不过卡卡西没想到的是在经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后，这个女孩会选择和自己学刀。

　　“可以。”

　　卡卡西想着，反正从现在开始训练对女孩自身也有好处。再过两年，幸月也就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了。在这段时间里，在他眼中毫无训练经验的女孩要完成从适应训练，到入门并学会刀法是很难的事情。

　　“那明天早上六点我们训练场见。”

　　【就当作是陪小孩玩玩吧。】

　　自己也是小孩的卡卡西这么想到。

　　*

　　“锵！”短刀与短刀相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卡卡西稍微用力将女孩击退，看着退后几步又重新摆出进攻姿势的女孩。

　　【喂喂喂，这家伙到底以前有没有受过训练呀。】

　　今早抵达训练场前，卡卡西还在思考着自己要不要稍微收敛一下训练的强度，别一上来就把人小姑娘吓了一跳。到达时，意外地看见女孩已经站在训练场中，做好了基础的热身运动。

　　第一天没有迟到，甚至提早到达，身上穿着的不是忍者常见的训练服，但也是便于活动的衣服。卡卡西对幸月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想着幸月的父母都是忍者，说不定对方也接受过相关的训练。于是卡卡西准备在正式开始训练前先来摸摸对方的底，他给对方扔了一把训练用的短刀，并说出了：

　　“用尽一切力量，以杀死我为决心来对我发起攻击。”

　　话刚说完，就看见女孩直接动了。极快的移动速度，以及握刀的姿势，砍过来的角度，看起来不像是没接受过训练的人能做到的。

　　卡卡西偏头躲过从上方来的攻击，右脚一伸将女孩踢了出去。在女孩再次冲过来的时候，他用自己的刀挡住攻击，他感受了一些幸月攻击的力道，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攻击的力度以及已经开始隐隐开始颤抖的手臂肌肉推翻了卡卡西之前的猜想，按照这些现象来看这个女孩此前应该没有接受过任何力量和耐力的训练才对。

　　【速度和对刀的熟练掌握姑且还能用天赋来解释。但这个刀刀都往脖子上招呼的攻击方式到底是谁教的呀！而且防御呢？为什么几乎看不到防御？一看就是不顾一切也要杀死敌人才会选择的攻击方式，怎么会有人直接教没接受过训练小孩这样杀人啊！】

　　实在想不明白的卡卡西决定把这一切归于大概女孩本身也是个天才吧。天才这种物种在村子里也不少见，或许也有那种什么都没学过就靠天赋直接学会杀人的天才吧。

　　又一次将女孩打飞，卡卡西比出中止的手势、。

　　“停。”

　　卡卡西收回了女孩手中的刀，“我大概清楚你的情况，我们今天先从最基础的体力耐力训练开始吧。”

　　“现在，围着村子跑五圈吧。”

　　“是。”闻言，女孩马上放下手上的刀就往外走去。

　　【真是个省心的学生，之后的日子，说不定会很有趣呢。】

　　看着女孩努力认真的背影，卡卡西想到。

　　*

　　幸月开始接受旗木家小孩训练这件事，在当天下午就已经传进了春乃的耳朵里。这二人奇怪的组合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有同在医院的好事者马上就把这个消息转达给了春乃。

　　春乃随意几句打发走了看热闹的人，表面上作出早就对这件事知情的样子，实则心已经恨不得马上下班跑到幸月那边去。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春乃收拾好东西就径直往屋外走去，她盘算着接下来要如何抄近路回家，却在医院门口就看见了自己惦记了一天的身影。

　　“妈妈。”原本蹲在角落看蚂蚁的幸月在春乃出现时像感应到了什么一样回头。

　　春乃马上跑到自己女儿身边，绕着她看了好几遍。身上穿着的是干净的衣服，小孩依旧是那副乖巧的样子，看上去与之前没什么区别。只有裸露在外边的皮肤上的淤青以及小孩脸上略显疲惫的样子说明着那些风言风语是真的。

　　她有些心疼地看着幸月脸上的伤痕，想要伸出手触碰，又担心弄疼女儿。

　　这大概就是关心则乱吧。春乃小时候自开始接受忍者训练以后，受过的伤比这严重的多得是。常年在医院工作的她自然也能看出这种伤对真正的忍者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她就是会因为这些在忍者眼中小得不行的伤口感到纠心。

　　幸月看着妈妈停滞在半空的手，将自己的脸放在上面蹭了蹭。春乃平日里最喜欢揉捏她的脸颊，此时她做出这样的动作，也有几分讨好的意味。

　　她知道春乃并不打算让自己成为忍者。但是在这个世界生活的这些年，她已经深刻认识到这里是个实力为王的世界。只有拥有足够实力的人，才能保护自己重要的人。

　　春乃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都没说，她牵起幸月的手，只是和她提起今天的晚饭规划。

　　“幸月今晚想吃什么呢？”

　　幸月闻言歪了歪头，“汉堡肉。”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眼看着快要到家，幸月自己先忍不住了。

　　“妈妈你不问我今天去干什么了吗？”

　　结束训练，和卡卡西一起走出训练场时，幸月察觉到了周围异样的眼光。向来在感情上较迟钝的她突然意识到，他们两个待在一起的行为可能又会带来新一轮的舆论。

　　她知道春乃不想让自己成为忍者的想法，所以她本来是想着先瞒着春乃的。但她也很快意识到，与其让春乃从别人那里听来添油加醋的版本，还不如自己直接坦白。于是她就早早等在医院门口等待妈妈下班。她设想了很多春乃可能会有的反应，却没想到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像平日一样与她对话。

　　这样的行为反而让她有点惴惴不安，于是她选择自己先开口了。

　　“训练累不累呀？”

　　听到这个问题时，幸月顿了顿，最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有点累，但是也还好。”

　　有点累是因为这是这一生，她第一次重新接受训练，虽然心理上觉得习以为常，但发酸的肌肉仍在抗议。说还好则是因为，目前这点训练强度相较上辈子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这样呀。”春乃揉了揉幸月的头发，微笑着说，“我们幸月最厉害了。”

　　其实她在更早时候就已经有点察觉自己的女儿和正常的小孩不一样。不爱说话、心智成熟、经常会做出一些让她意外的行动。不过春乃想着，虽然自己和丈夫都只是普通人，但木叶有过太多太多天才，她也曾目睹过这些天才在各种领域闪耀的样子。或许自己的女儿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这样的话，自己希望女儿平安平凡地过完一生这个愿望，大概是很难实现的了。

　　但只要幸月能以自己喜欢的方式过完一生，这样也不赖。

　　“幸月，你记得不管任何时候，妈妈都会一直在你身后。”

　　幸月有些疑惑地看向春乃，但还是乖巧地点头说好。两人推门进入屋内，本来以为对话就应该到此结束，却见幸月跑过来抱着妈妈的腰，以小声但坚定的语气说道：

　　“我，最喜欢妈妈了。”

　　*

　　后面的时间过得飞快，幸月每天早上都会到训练场上去接受卡卡西的训练。一段时间以后，卡卡西向学校申请了提早毕业，因此在他偶尔外出执行任务时，旗木朔茂会接过她的指导工作。

　　春乃和武的婚姻走到了尽头，两人本来也只是因为年纪到了，对对方也抱有些许好感才选择步入婚姻。但后来相处中观念上的冲突，以及旗木朔茂事件以后，两人矛盾加深，最后选择分开。

　　春乃依旧在医院担任后勤工作，最近还因为工作态度认真升上了小组长。武则在那次舆论风波后不久重新回到战场上，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他或许就如之前自己所期盼的那样，像个英雄一样为了任务为了村子，走向了死亡。

　　武也是个孤儿，因此他的葬礼最后是在春乃和自己的几位挚友的合力下举办的。

　　那天的幸月穿着黑色的和服，身为这个世上最后一位和武有着血缘联系的亲人，她是唯一坐在亲属位置上的人。又因为年纪小，所以主要是由几位大人在操持丧事，她只需要安静地坐在一边就行。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看着每个带着忧伤表情的人们。

　　明明前不久才被大家所唾骂，要踩进泥里的人，因为最后为了村子牺牲，在现在又重新变为了大家眼中的英雄。

　　【在这个世界，似乎有太多太多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以至于生命变成了可以被随时舍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