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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在分开之前 那 ...

  •   那个男孩拎着幸月的衣服后领把她带到了一栋房子里。屋外的门牌上写着“旗木”二字,幸月觉得这两个字看起来非常熟悉。她才突然想起,自己在这个新世界的爸爸与一个拥有这个姓氏的人在近期成为了村子里大家的话题中心,带着恶意的那种。

      “我回来了。”男孩往屋里喊了一句,无人回应,他有些粗暴地拽着还在玄关脱鞋的幸月就往屋里走,径直推开了其中一个房间的门。

      一个男人坐在房间的角落擦拭着手中的短刀,明明大白天,房间内却因为窗帘紧闭而有些昏暗,只有几束穿过窗帘缝隙洒落进来的阳光带来了点点光亮。男人与男孩长得非常相像,同样有着银白色的头发,不过因为长度较长,发丝被绑起来置于身后。他的注意力被男孩有点莽撞的动作吸引,“卡卡西,怎么了吗?”

      名字是稻草人的男孩不发一语,只是轻轻地推了一下幸月。

      男人顺着儿子的动作看见了不认识,但有点眼熟的女孩,“这位是?”

      幸月却比男人更早一步识别出面前人的真正身份,她往前走了一步,深鞠一躬:“前辈您好,我是幸月。”

      “啊……你就是幸月。”闻言,男人露出了怀念的神情,他站起身来走到卡卡西与幸月面前蹲下了身与幸月平视。

      “你已经这么大了呀……”男人揉了揉幸月的脑袋,幸月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武,你的爸爸他一直很想你呢。”

      木叶的白牙,是木叶能够消灭黑暗的锐齿,是木叶的英雄。在过去传闻中仿佛被神化的男人,当幸月第一次看清本人时,却只见那个人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倦怠,仿佛一脚已经踏入了某个深不见底的世界。幸月上辈子经常能见到这样状态的人。

      可能是因为被现实生活压得喘不过气,可能是因为自己心爱的人死去,可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于是选择用死亡来结束一切。那些开始被死亡侵蚀的人有着这个人一模一样的表现。

      面前这个男人可能已经心存死志了。

      在这些天的流言蜚语与父母的争吵中,幸月大概了解了事情的始末。自己的爸爸在任务中陷入敌人的陷阱,他的队友选择放弃任务救下他。但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忍者任务重于一切的准则,更别说那个队友还是最近在战场上名声鹊起的——木叶的白牙。于是消息传回木叶后,舆论四起,在战场没被敌人杀死的男人,却在回到本该最安全的村里时,被本应是最亲近的身边人用舆论压垮。

      幸月向来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因为耳边的声音太吵,她更喜欢安静下来听别人说,即使张嘴说话,也更倾向用最简短的语句来表达想法。但她又有另一个特点,她不喜欢去做别人说对的事,她更愿意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英雄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抱着这样想法的她就开口了,“叔叔,谢谢你。”面前的男人在听清她的话后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幸月只是接着把想说的话都吐露出来,“谢谢你救了我爸爸。”她回想着在鬼杀队时,被自己救下亲人的大家是用什么样的话语来和自己说话。

      幸月想着,当时自己听到那些话后很开心,那么在这个类似情境下,自己把这些话也告诉面前的人,那个人肯定也会很开心。人一旦开心了,应该就能够不会再想靠近死亡。

      幸月非常非常讨厌死亡,同样也讨厌身边的人和好人死去。如果看到他们死去,她的心会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难受。更别提眼前这个男人,放在幸月上辈子的世界中,是会被赞为英雄,受人敬仰的存在,她无法接受这个人会是那样的结局。

      “我以后想成为像叔叔一样能够保护大家的人。”这句话是幸月发自内心的真心话,她讨厌死亡,因此渴望掌握力量,只要能够拥有足够的力量,就可以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

      【啊……】旗木朔茂看着眼前的女孩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一滴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滑落,轻轻溅在榻榻米上。他的嘴角久违地泛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再说些什么,于是又唤了一声女孩的名字,“幸月……”

      *

      “叫幸月哦!我的女儿已经取好名了,就叫幸月。”某次任务结束后,来自木叶的忍者小队在营帐里小作休息时,旗木朔茂听见了自己队友们的讨论。

      “真好听呀,不过一听就直到是春乃取的,毕竟你这小子肯定只会取些花子、丽子之类的土气名字。”

      “喂你这家伙!”大家说说笑笑地打闹在一起,刚完成任务的疲惫也仿佛在此刻被一扫而空。

      木叶村里多的是无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血亲的孤儿,孤儿们长大以后自己组成家庭,生下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后代,从此才有了自己的家。这种组合方式在这个世界也并不少见。处于战争年代,随着死亡年龄的不断提前,大家结婚生子的时间也被提早了不少,或者说能活到结婚生子的年纪本就已经是一件足够幸运的事情。

      “唉,不过上次回去时,幸月完全不认识我了,好不容易学会叫爸爸。不知道下次回去时,她还记不记得呢?”

      听着他的话,旗木朔茂想起了自己的孩子。自妻子去世以后,父子二人便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当然卡卡西早就过了会忘记自己爸爸是谁的年纪,不过每次听说自己要去出长期任务时,尚且学不会完全掩盖自己真实情绪的男孩还是会流露出几分不开心的情绪。旗木朔茂想着自家儿子总是喜欢故作成熟的可爱样子忍不住失笑,决定下次回村里一定要多花时间好好陪陪孩子。

      这次的闲聊内容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战场上留给他们闲话家常的时间本就少得可怜。在即将返回村子的前夕,他们小队接到了这次出来的最后一个任务。

      也就是在这次任务中,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旗木朔茂其实在过去一直都在思考忍者的规则与人之间的问题。他从小接受的就是关于忍者的教育,任务、命令应高于所有,甚至是同伴,乃至自己的性命。他内心隐隐感觉这样的论点有不合理的地方,但长期接受的训练告诉他,不要质疑、不要反抗,只要去别人告诉他正确的事就对了。忍者本来就不是应该拥有过多自我情绪的存在。因此,他在之前一直还是习惯性地用被他人告知正确的方式去生存。

      但当这次意外发生,面对同伴的性命和任务只能二选一的问题时,他做出了一个自己过去绝不可能作出的选择。

      救下同伴,放弃任务。

      可能是在看见同伴时,想起了过去他话里话外对女儿的思念,由此让他联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可能是在长久的高压任务下他终于生出反抗的心,想去尝试新的选择。也可能就如之后大多数人口中说的一样,他因为长期生活在高压的战场环境下疯了,想要去做一个世人眼中废物吧。

      任务被迫中止,他得到的是过去的同伴们嫌恶的眼神与责骂的话语。回到村子以后,接踵而至的流言蜚语,以及火影失望的劝说和让他回去休息的建议。就连卡卡西也受到了影响。他在这时候才意识到,熟悉的人们口舌之间隐藏的利刃伤起人来比任何一种忍术都要疼得太多太多。他几乎感觉自己已经被无形的什么给压得喘不过气。

      就连那个被自己救下的对象,也只换来他粗暴的咒骂。

      明明做出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旗木朔茂想着自己或许是真的做错了吧。

      直到,他第一次见到同伴口中视若珍宝的女儿。

      幸月,确实是一个很美的名字。

      与同伴之前话语畅想的不同,女孩没有继承他年幼的调皮捣蛋,或是自己妻子的活泼开朗。反而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成熟稳重,但确实长得很可爱。乌黑的长发被梳成整齐的辫子,圆滚滚的,漂亮的蓝色眼睛如湖水一样干净,身上穿着合身的衣裙,一看就是被好好爱着的小女孩。

      他有些奇怪卡卡西是怎么遇到的她,也对卡卡西将这个女孩带到家中的行为生出几分好奇。于是他来到女孩面前,好奇她会想对自己说些什么。

      责怪?谩骂?还是会直接哭出来?

      他觉得无论她说什么他应该都不会意外,只是有些感叹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样的境遇下和她见面。

      但那个女孩只是和他弯腰致谢,然后说了,

      想成为像自己一样的人。

      那个女孩非常郑重地对自己说出了感谢,并且认真地说想成为想自己一样的人。

      旗木朔茂那颗如献祭般交出,却只受到无数伤害的心,在此刻被什么稳稳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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