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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在黎明之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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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月大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幸月半蹲在地上,用仅剩的右手撑着日轮刀来让脱力的身子保持直立。她不能倒下,至少不能现在倒下。在刚刚迎击无惨的战斗中,她失去了自己的左手。
【好痛。】
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骨头与皮肤,鲜血还在源源不断地冒出,体温因斑纹的开启而不断维持着高温,断裂的肋骨刺破了内脏,只要一动,全身就会率先传来抗拒般地疼痛。血污糊满了半张脸,她的一只眼睛无法再正常撑开。
“请您好好休息吧,我们会为您治疗的。”几位隐来到她身边。
“不。”幸月比所有人更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先去为……还能动的人……治疗。”她哑着声音,用自己最大的力气说道。
幸月认出了其中一个在流泪的隐,那是之前自己救下的一个女孩。三个月前还因为未婚夫及家人死在鬼的手下,失去自己所有亲人而想冲动自杀的人,现在看来已经在鬼杀队找到了自己活下去的新意义。
在与蝴蝶忍、香奈乎以及伊之助一起合作杀死上弦之二后,幸月也加入对无惨的围剿,上弦之二血鬼术的毒并没有因为那个鬼死去而被解开,还在不断影响着幸月的身体情况。在一次以一条手臂为代价给无惨造成伤害后,幸月已经失去了再跟上去的力气。
【太弱了,我还是太弱了。】她感知着自己的身体状况,清楚自己或许无缘看到明日的太阳了。
【好想,好想再见一面。】
好像再见一次,大家……
佝偻的身躯低下了头,右手卸了力,身体的重量全倚靠在那柄日轮刀上。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终于出来了,战争的前线传来最好的消息。所有人拼尽全力,用无数倒在黎明之前的生命,迎来了属于他们鱼死网破的胜利,迎来了他们接下来不用再担惊受怕的每一个夜晚。
“幸月大人我们赢了!幸……”隐带来好消息,往幸月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却只看见那个刚满十五岁的女孩儿头抵在日轮刀上,无神的眼睛始终看着无惨最后逃离的方向。
她先于黎明的到来,走向了死亡。
*
【这是,轮回转生了吗?】
平躺着的幸月看着自己伸出的双手,肉嘟嘟白嫩嫩的的,没有任何伤口,更不用说那些从开始接受训练后就从未消去的厚茧。
她想起过去与伙伴们的对话。
【忍小姐说,好人会去往天堂,坏人会去往地狱,那转生的人是什么呢?】
幸月想着自己上辈子短暂的一生,虽然不如师兄和后来师傅新收的师弟那么耀眼,但她觉得斩杀了无数鬼与救下许多生命的自己,应该也拥有进入天堂的资格吧。她本来还期待着,在天堂与其他早逝但同样璀璨的生命再次相遇呢……
“幸月怎么啦?肚子饿了吗?”温柔的女人将幸月抱入怀中,轻哄几句就喂她喝下牛奶,“好乖好乖,我们幸月真的好乖呀。”
【不一样。】
这一次的一切好像都不一样,醒来睁开眼看见的是干净的天花板,没有蜘蛛网、漏雨的水痕和破损的会漏风的漏洞,闻不到排泄物、垃圾和发烂食物交织在一起的味道。明明是一样的安静与不爱哭闹,在那里会被骂傻瓜,在这里却是会被这个世界的新妈妈担忧地带去医院做检查,得到只是小孩儿比较安静的答案后,她的安静又变成了对方可以不断夸奖的优点。
这个世界还有一个更大的不同之处,那就是忍者的存在。
虽然在鬼杀队中也看见过自称过去为忍者的音柱宇髄天元,但她确信至少音柱大人绝对没办法从口中吐出火球或者双手一按就立起一面土墙,也不可能在双手间凝聚出绿色的光球来进行治疗。如果他真的能做到这些,上辈子的最后一战也不会打得那么辛苦了。
那个自她出生起就从未见过的新爸爸,据说也是一名忍者,目前在外执行任务。同为忍者的妈妈现在因为怀孕生子的原因暂时从前线退了下来,现在医院负责后勤工作。
这个世界没有鬼,但却有比鬼更可怕的东西——战争。
各个忍村、各个国家出于各种原因不断发动战争。刚会走路的小孩儿已经被要求学习忍术、体术、手里剑。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就这样被接二连三的送到如绞肉机一般的战场。
“如果可以,我并不想让幸月成为忍者。”幸月曾经听妈妈这么和自己的好友说道。
忍者的孩子也会是忍者,貌似是这个村里的共识。作为忍者的妈妈说出这种话,在一些极端分子的眼中可以被视为对忍者身份的背叛。这句话更是吓得她好友马上开始四处张望,确认没有其他人会听到这句话才低声对她大喊:“你疯了吗?!”
妈妈却只是抱起幸月,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只希望我的幸月能够平安幸福地度过这辈子。”
幸月看着妈妈的眼睛很久很久,她又一次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世界得到的新东西——非常非常大声的爱。
鬼杀队里的大家几乎都是不善于表达内心的个性,可能是因为想要活过有鬼存在的晚上就已经消耗大家太多太多力气,因为未来太不确定,所以不习惯作出关于未来的承诺,所以往往给出的都是隐晦且难以察觉的爱。
师傅、师兄和幸月自己都不是爱说话的个性,更别提幸月那糟糕的原生家庭根本不可能教会她什么是爱。幸月是在后来围观炭治郎和祢豆子的相处中才逐渐认识到正常的兄妹之间的相处方式是什么样的。没有忮忌、没有争抢,会因你的快乐而快乐,会因你的难过而难过,是互相扶持的存在。
于是长大的她经常感到迷茫。通过最终选拔时后,满身脏污的她再见到师傅,得到对方一个颤抖的拥抱时。因为受重伤住进蝶屋正好遇见师兄,被沉默寡言的师兄绕来绕去上下左右地看个遍时。还有每次收到师傅和师兄寄过来的家书和礼物时,每当想到这些瞬间,心里都会暖洋洋地充满力量,仿佛可以再砍二十只鬼的这种感觉是什么呢?是生病了吗?
“噗呲!”听到她这么描述的香奈惠忍不住失笑,但看着眼前女孩认真的样子,再想想这些话背后隐含的深意。她也收起笑容,用认真的表情回答:“这是因为小幸月感受到了爱哦。”
那应该怎么回报这种名为爱的感情呢?她并不知道爱这种东西是什么,只是她一贯的生存法则就是,如果有人对她好,那她也应该加倍对那个人好。但不知道爱的她又应该如何去回报呢?
“不需要哦,对他们来说,幸月本身的存在已经是回报了。”
这句话那时候的幸月并没有听懂,但在转世之后,重新变回婴儿被好好养了一次的她在感受到了足够的爱后,终于对爱有了自己的认识。
*
时间过得很快,在幸月开始咿咿呀呀学会喊妈妈和学走路的时候,她终于见到了自己这辈子的爸爸。那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男人,留着黑色短发,脸上和身上露在外面的皮肤有好几个被包扎起来的伤口。但脸上带着的朴实且腼腆的笑容,和上辈子那个只会喝酒的男人一点也不一样。
由于上辈子的经历,幸月一向来对身材健壮的中年男都是秉持着能躲就躲的态度。因此在看到这个新爸爸时,她第一反应是躲在妈妈身后,任凭妈妈怎么哄都不出来。这样的行为貌似让那个男人很受伤,垂头丧气地挠了挠脸,还被身旁的同僚们笑话了一下。
好在经过后面几个月的相处,幸月也慢慢可以接受这个新爸爸了,不过到底不如面对妈妈时那般亲近。每次只要妈妈出现在幸月视线中,她就会立刻抛下爸爸跟在妈妈身后。
但战争间隙的喘息时间总是少得可怜,伤势痊愈后不久以后,爸爸又再次跟随部队回到战场上。临走前,他抱着幸月好久好久,明明都是个老大不小的人了,嘴里却还是会用哭腔不停嚷嚷着:“幸月一定要记得爸爸呀,下次回来幸月又把爸爸忘了的话,爸爸会很伤心的。”
懂事的幸月拍了拍爸爸的背表示安慰,难得没有反抗地安静待在这个男人怀中。最后再真的要赶不上集合时间前,被妈妈从爸爸怀里抽了出来。她被妈妈抱在怀里,来到村口目送爸爸远去。
真奇怪,明明生命是那么宝贵的东西,在上辈子,人们为了活下去而在黑夜里拼命杀鬼。这辈子没了鬼,却为何变成了要对自己的同类们痛下杀手呢。
幸月想不明白,小小的她脑子才转一小会儿就开始感到疲惫,于是她顺从了自己的生理反应,在自己感觉安全的地方合上眼,不过她在睡梦中还是迷迷糊糊想着:
【如果不打仗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