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 在去往地狱之前》却初

1、在一切开始之前 轮

　　轮回转生什么的，对幸月来说一直都只是孩提时候妈妈口中的胡话。那个可怜的女人和同时代大多数女人一样，出生在明明连每天吃饱这么简单的目标都没办法达成，却执着于一个接一个产下孩子的贫穷平民家庭之中。在那个时代中，处于中壮年的男人便是家庭的天，即使这个所谓的天可能反而是带给她们最多伤害的来源，但家中的女人和小孩儿却被时代规训以至于没一个敢生出反抗的心。

　　家里的任务分明，女人既需要操持家务、怀孕生子，如果丈夫不可靠还需要出外谋求生计。小孩儿就仿佛只是有生命的消耗性质的工具，生下来能活就活着。等到能自主活动了，男的便需要出外挣钱养家；女的如果长得好便像开出隐藏款，在未来会被卖到花街换取更多钱财，相貌平平就会被留在家里帮家里劳动，年纪足够了就卖到其他家结婚生子，然后再继续母亲的宿命。

　　这样的家庭在那个时候可以说是数不胜数，就如同家里看到的蟑螂，有一只出现在眼前其实就说明已经存在成千上百只，甚至比那个更加可怕，因为这样的存在在那个时候可以说是随处可见。

　　幸月就生活在这么一个家庭。

　　年幼的她学会的第一句话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好吵”。

　　这是她生物学意义上父亲的口头禅。

　　小小的房子里挤满小孩，尚且还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婴儿只能用啼哭来表达自己的情绪。年纪大一点的孩子，可能是因为出外打工时被成年人所欺负，可能只是肚子实在饿得难受，也可能是病得已经奄奄一息在说着胡话。各种细碎的声音交杂在一起组成那个家里总不停歇的声响。家中唯一的成年男性只会喝酒，喝醉了就会随意摔打东西，甚至对小孩儿拳脚相加，心情烦闷时对着孩子们大喊“好吵”不过是常见的事。

　　幸月是一个奇怪的孩子，相较于其他的婴儿她常常安静得有些过分，即使饿了尿了，也不会发出声音只会静静地发呆，直到其他人发现。

　　“小八她不会是傻瓜吧。”她的兄弟姐妹们经常会发出类似的讨论，在这种家庭长大的他们对自己的亲人难以生出惺惺相惜之情，更多是会把彼此视为争夺生存资源的敌人。断奶以后，幸月就被丢给了一个稍微年长她几岁的姐姐照顾，那位姐姐也是家中极少数对幸月态度稍好的存在，她虽因长得好被爸爸定下了卖到花街的命运，但也获得了相较其他人而言更好的待遇。

　　这里的更好一点，也不过是为避免漂亮的脸蛋受伤和在身体上留下难看的茧，她挨打的次数更少，承担的家务也更轻。还因为避免饿得脱相导致卖不上价，她每天分到的食物也会更多一点点。

　　资源分配的不平均很快得到其他人的不满和忮忌，没办法对姐姐下手，那就把这些负面情绪转移到由她照顾，刚会走路的幸月身上。

　　抢食物、捏、掐、打、故意分配她根本干不完的活儿，让她被父母责骂殴打。明明都是自己的血亲，但似乎看见别人过得比自己差一点，他们的心理就会更好受一点。明明是人类的他们却活得连动物还不如。

　　幸月就这样艰难地长到了五岁。长大之后，家里的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糟。据说附近来了个宗教进行布施，只要聆听教义就能换去吃食。幸月就这样在晚上被妈妈拽到那里，强制坐了一个时辰换到了够全家人吃一周的米面。

　　【好奇怪。】

　　在聆听那个教会的人念读教义时，幸月抬起头望向那个被各种丝绸制成的围布挡住的人，那是被那些穿着精致衣服的人们称为“教主”的对象。

　　【不像人类的声音，反而像是……】

　　她一时也说不清那是什么声音，只是敏锐的直觉提醒她要逃离。后来再听说有类似活动时，她就找了各种借口逃避，即使得到了父母的责骂与殴打，她都不再往那边靠。

　　妈妈却在日复一日聆听教义的过程中变得奇怪，嘴里开始不断念叨着神神叨叨的东西。又一个聆听教义的晚上，她迟迟没有归来。幸月躺在角落，身前靠着一个睡得正香的小孩儿，那是她的又一个妹妹，被分给她负责照顾的妹妹。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路程，明白妈妈按照正常的布道结束时间这时候她应该回来。黑暗中，那个男人愈发不耐烦，摔打的东西的力气也渐渐大起来。突然，他起身拿起什么气冲冲就往小孩儿睡觉的地方走来。幸月下意识闭上眼，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疼痛感以及小孩儿们的哭闹声。

　　突然她听见门外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靠近的声音，那是踩过草地的沙沙声，但那声音快得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

　　“啪！”

　　“啊！！！”

　　和预想中不同，更快响起的声音是木板断裂的声音和男人的惨叫。

　　孩子们条件反射的被这种痛呼声喊醒，下意识做出防御的动作，却在看清眼前的景象后纷纷愣在原地。

　　“妈……妈妈……”

　　为了省钱，太阳下山以后屋里基本就不会再点上灯。原应该漆黑一片的屋内却因为门被砸开，有了屋外的月光作为照明。

　　月光洒在屋内，先是照在地上那把跌落的柴刀以及正在慢慢积蓄的血迹上。再往上，那一向狰狞的男人如今被什么咬断了脖子，喉咙中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随着遮蔽月亮的云朵散开，那个怪物的容貌就这样呈现了出来。原本被扎好的发髻散开，身上的绿色衣衫有着被树叶划开的痕迹，眼睛红得不正常，连指甲也变得尖锐无比。那个本应被他们叫做妈妈的存在正趴在那个男人身上不断撕咬着。

　　“有怪物，快跑啊啊啊！”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一声，小孩儿们瞬间乱了起来。这边的动静马上吸引来怪物的注意。

　　年纪小的孩子被年纪大的孩子推倒，尖叫声、求救声、哭喊声乱做一团。已经有其他孩子被那个怪物攻击了。

　　“妈……”怀里的孩子才刚满两岁，看不明白眼前发生的景象，只是下意识又喊了一声，第二声还没喊出，她的嘴就已经被幸月捂住。

　　【那个怪物的声音，和那个教主的声音好像好像。】

　　还没等幸月思索好解决方法，那个怪物已经注意到他们，她扔下手中的小孩，对着她们的方向微微附身作出一个俯冲的动作。

　　【应该怎么做呢？】

　　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放缓了节奏。

　　【推开她吧，推开这个只会绊住自己的孩子吧。】

　　有谁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没有人会怪你的，大家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对啊，只要能够活下去，什么都可以做，不是她在这个家中第一件学会的事情。

　　她闭了闭眼，松开抱着怀里孩子的手。

　　“铛！”

　　身体的反应比脑中思考更快行动起来。等到幸月再次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抄起不远处的柴刀下意识往前劈去。虽然已经锈迹斑斑，但那毕竟是柴刀，幸月原想着能给面前的怪物造成伤口，给自己制造逃生的机会。却没想到那个怪物的身体组织硬得不像正常人类，柴刀只在她的身体上造成一个小小豁口就再难前进。

　　“八……”后面的小孩儿又喊了一声。

　　“快跑！”沙哑的声音说道，幸月没有回头，只努力地握紧刀柄想再往前砍下，这样的疼痛好像更加激怒了那个怪物，她大力一甩，直接把幸月抛了出去。

　　“唔！”她狠狠撞在墙上又缓缓滑下，她扫了一眼屋内。除了那个男人和几个看似已经死去的孩子，这个屋内再没有其他活着的人。

　　【他们丢下你跑了，你不恨他们吗？】

　　幸月再次站起起来，她利用自己身体小的优势，灵活地从那个怪物的旁边穿过，终于从室内跑出去。但那个怪物的速度更快，幸月拎起屋外的斧头挡在身前，却还是被怪物撞上来时的冲击撞得往后飞去。

　　【你会死哦，明明只要牺牲她，刚刚你就可以逃掉的。这样值得吗？】

　　【不知道。】

　　幸月努力站稳再次拿起斧头往前劈去，第一次回应心里的声音。

　　【我只是觉得那样是错的。而我，不想做自己认为错的事。】

　　又一次被打飞，她跌在地上，已经没有力气再度爬起。她年龄本就不大，身体因常年没吃饱所以看着比同龄人要瘦小不少，连力气都比同龄人要小得多。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全靠意志力和爆发力在支撑。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怪物，她试图再次拿起武器，手却不受控制地发抖脱力，她的身体已经到极限。

　　【就到这里了吗？】

　　她仰着头看着那个给了自己生命的存在，如今以不似人形的样子往自己走来的存在。她咽了咽口水，沙哑地开口叫了一声：

　　“妈妈……”

　　“水之呼吸八之型 泷壶！”不知从何而来的水声突然响起，下一秒那个怪物的吼叫声戛然而止，紧接着那颗从身体脱落的脑袋滚落到幸月不远处。

　　幸月看着眼前没有脑袋的身躯倒下，露出的是一张戴着红色天狗面具的脸。

　　这便是，一切故事的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