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未央》青灯苓影

20、我们高三了！ 暑假转

　　暑假转瞬即逝，当梧桐叶再次染上深浅不一的绿意，新学期的钟声敲响，林炙和顾云澈正式踏入了高三的门槛。

　　仿佛只是一夜之间，整个年级的节奏都被按下了快进键。原本还能偶尔传出嬉笑打闹的教室，如今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老师在讲台上不厌其烦的叮嘱。黑板右上角，鲜红的高考倒计时牌格外醒目，数字一天天跳动，像无声的鼓点，敲在每一个高三学子的心上。各科老师一改往日的温和，讲课节奏陡然加快，每一堂课都塞满了密密麻麻的知识点、高频考点和解题技巧，课后作业更是堆积如山，各类试卷、习题册仿佛永远做不完，周周小测、月考摸底成了家常便饭，所有人都被卷入了高三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役里，连喘息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林炙和顾云澈本就身处尖子生行列，身上的压力比普通同学更甚。而就在高三文化课全面铺开的同时，数理化竞赛初赛的通知也正式下发，此前为期三周的集训只是铺垫，后续所有备考都要靠自主规划完成。一边是决定未来升学的高考文化课，一边是倾注了无数心血、想要奋力一搏的学科竞赛，两条备考线彻底交织在一起，将两人的时间填得满满当当，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从前课间十分钟，还能和夏瑶清、苏然闲聊几句，或是趴在桌上小憩片刻，如今的课间，教室里鸦雀无声。林炙和顾云澈始终埋着头，要么抓紧时间刷竞赛难题，整理易错知识点，要么赶写文化课的作业，翻看课堂笔记查漏补缺。两人的课桌里，一边堆着厚厚的高考复习资料，一边放着竞赛真题和专项习题，随手一翻，都是密密麻麻的笔记和演算痕迹。午休时间更是被充分利用，食堂里匆匆解决午餐，便立刻赶回教室，哪怕只有短短二十分钟，也要争分夺秒地多做一道题、多记一个公式，丝毫不敢懈怠。

　　高强度的双线备考，很快便让两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白天要全神贯注跟上高三课堂的节奏，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重点；放学后，别人可以专心投入文化课复习，他们却还要分出一半精力钻研晦涩难懂的竞赛题，常常刷题到深夜，眼底总是带着淡淡的红血丝。长时间的久坐、高强度的脑力消耗，让两个少年的身形都微微消瘦，脸上少了几分往日的轻快，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疲惫。

　　而这份重压，很快便在第一次高三月考中显现出了结果。

　　月考成绩公布那天，教室里的气氛格外压抑。林炙拿着自己的成绩单，指尖微微收紧，原本稳居年级榜首的名次，下滑到了第三名；一旁的顾云澈眉头紧锁，原本稳步提升的成绩，也出现了明显的回落，从年级前列掉到了十五名开外。两张成绩单摆在眼前，格外刺眼。

　　虽然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下次再努努力的结果。但是林炙和顾云澈这段时间的辛苦，在这刺眼的成绩单面前显得像个笑话。

　　整个下午的课，林炙都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落在身旁的顾云澈身上，心底满是焦虑与自责。他清楚地知道，两人成绩下滑，根本原因就是精力被竞赛分散，文化课的复习时间被大幅压缩，很多知识点没能及时巩固，做题的手感也生疏了不少。顾云澈更是沉默不语，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泛白，看着试卷上刺眼的错题，心底翻涌着自责与迷茫。

　　他本就是个容易过分自卑与内耗的人。成绩的下滑更让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比林炙基础薄弱多了，如今双线并行，更是力不从心，不仅自己的成绩下滑，还觉得是因为分心陪自己备战竞赛，才拖累了林炙。一想到这里，顾云澈的心底就泛起浓浓的愧疚，垂在桌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离开，教室里渐渐空了下来，只剩下林炙和顾云澈，还有满桌的试卷与习题，氛围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阿芸……”林炙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低落，他转头看向顾云澈，看着少年眼底的自责与沮丧，心里一阵心疼，“这次成绩下滑，不怪你，是我没规划好时间，不该把太多精力放在竞赛上，忽略了文化课。”

　　顾云澈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不怪你，是我的问题。我要是能再聪明一点，复习效率再高一点，就不用你分那么多时间帮我，你也不会分心，成绩也不会下滑了。都怪我，拖了你的后腿。”

　　“不许说这种话！”林炙立刻打断他，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们说好了要并肩同行，从来没有谁拖谁后腿这一说。双线备考本来就难，成绩波动是很正常的事，咱们只是暂时没找到方法。”这话说的很坚定，说的人却快要哭出来似的。

　　看着顾云澈依旧低落的模样，林炙心里软成一片，拉着他起身：“走，老规矩，去走廊透透气，别闷在教室里，越想越乱。”

　　两人并肩走到走廊的栏杆边，晚风袭来，带着些许凉意，吹散了几分教室里的沉闷。夜幕渐渐降临，校园里灯火通明，每一间教室都坐满了埋头苦读的学生，透过窗户，能看到一个个伏案刷题的身影，所有人都在为了高考拼尽全力。

　　看着眼前的景象，顾云澈轻轻叹了口气：“大家都在专心准备高考，只有我们还要兼顾竞赛，再这么下去真的要退步太多了。有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我太贪心了，明明文化课都还没学好，还要执着于竞赛。”

　　“贪心一点不好吗？”林炙侧过头，看着他，眼神认真而温柔，“我们想兼顾高考和竞赛，不是贪心，是想给自己更多的可能。这段时间我们只是太急了，把自己逼得太紧，才乱了节奏。只要我们重新规划时间，找到平衡的方法，一定可以的。”

　　他顿了顿：“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和你一起备战竞赛，也从来没有觉得你拖累我。相反，有你陪着，我才更有动力坚持下去。高三很难，竞赛也很难，但我们不是一个人，我们是一起的。”

　　顾云澈转头看向林炙，少年的眼眸在灯光下格外明亮，满是坚定与信任，心底的愧疚与迷茫，渐渐被一股暖流驱散。他看着林炙，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放弃的，我们一起调整节奏，把落下的文化课补回来，竞赛也绝不松懈。”

　　“这才对。”林炙笑了，眉眼弯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依旧温柔亲昵，“我们制定一个详细的时间表，白天上课专心抓文化课，课间和晚自修前的时间专攻竞赛，晚上回家后，再集中精力复习高考知识点，把每一分钟都规划好，绝不偏废任何一边。”

　　“好，都听你的。”顾云澈嘴角微微上扬，之前的沮丧一扫而空，“我们互相监督，谁都不能偷懒，谁也不能放弃，不管是高考还是竞赛，我们都要尽全力，绝不拖对方的后腿。”

　　“不止不拖后腿，我们还要一起变得更好。”林炙看着他，眼神无比认真，“高三再难，竞赛再苦，我们都一起扛。你有不会的文化课知识点，我帮你补；我竞赛遇到瓶颈，你提醒我易错点，我们互相帮扶，一起把双线备考的节奏找回来。”

　　晚风轻轻吹拂，吹动两人的发丝，也吹散了焦虑与不安。在高三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在双重压力的交织下，他们没有退缩，没有抱怨，而是选择紧紧依靠着彼此，在迷茫中找准方向，在压力下互相打气。

　　回到教室，两人拿出笔记本，趴在桌上认真规划起后续的学习时间，一笔一划，写满了对彼此的约定，也写满了坚持到底的决心。灯光下，两个少年的身影挨得很近，笔尖不停舞动，原本沉闷的心情，因为身边人的陪伴，重新变得坚定而从容。

　　他们清楚地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比现在更辛苦。海量的复习内容、接踵而至的大小考试、竞赛初赛的临近，每一项都是巨大的挑战，双重压力会像大山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但他们更清楚，只要身边有彼此，只要始终并肩同行，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没有攻克不了的难关。

　　夏瑶清和苏然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两个少年低头认真讨论着学习计划，眼神专注，彼此眼中都带着满满的力量，他们相视一笑，没有上前打扰，只是悄悄放下了两盒牛奶，轻轻走出了教室。

　　他们都懂，高三的路注定艰难，而他们四个人还要多扛一份竞赛的压力，可他们也相信，这两个始终心意相通、彼此支撑的少年，一定能在双重压力下，找准属于自己的节奏，在高考与竞赛的两条路上，都走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夜色渐深，怀瑾一中的教学楼依旧灯火通明，无数少年在为了梦想奋力拼搏。而林炙和顾云澈，在这场充满压力与挑战的征程里，没有被困难打倒，反而在彼此的陪伴中，愈发坚定了前行的信念。

　　双重压力交织，是考验，也是磨砺。他们不再是只需要专注刷题的少年，而是学会了平衡、学会了坚持、学会了在困境中彼此救赎。往后的日子，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无论压力多么沉重，他们都会紧紧牵着对方的手，一步一个脚印，在高三的征途上，在竞赛的备考中，全力以赴，并肩向着心中的目标，稳步前行。

　　因为他们约定好了，既要不负青春，不负梦想，也要不负彼此，无论遇到什么，都要一起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