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未央》青灯苓影

21、初赛晋级 晚

　　晚自习的下课铃刚落，教室后排便响起一阵收拾书包的窸窣声，陆续有学生结伴离开，走廊上的欢笑声渐渐淡去，最后只剩下林炙和顾云澈的身影。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只剩教学楼里零星的灯火，映着两人并排的课桌，摊开的竞赛真题册上，满是红蓝两色的笔记标注。

　　“最后再把数竞的组合恒等变换过一遍，你昨天那道题，辅助线的构造思路还是差点意思。”林炙合上手中的竞赛错题集，指尖轻轻点在顾云澈笔记本上的一道错题，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这深夜的静谧。

　　顾云澈立刻凑近了些，鼻尖萦绕着林炙身上淡淡的墨水香与皂角味，他低头盯着那道题，指尖在草稿纸上轻轻勾勒：“我总想着用常规的因式分解，没想到要先拆分项再配对，还是太死板了。”

　　“不是死板，是还没练熟。”林炙伸手拿过一支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拆解，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你看，先把通项公式拆成两项之差，再利用对称配对，就能消去复杂项，这种思路其实你之前用过，只是没结合组合数的性质。”

　　他讲得细致，每一步都停下来等顾云澈消化，偶尔侧头看一眼少年专注的侧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握着笔的手指纤细，认真演算的模样让人心头一暖。顾云澈时不时点头，遇到不懂的地方便轻声提问，两人的讨论声压得极低，只在两人之间流转。

　　不知不觉间，教室的时钟已经指向十一点。顾云澈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抬头看向林炙，发现少年的眼底也泛起了淡淡的红血丝，笔尖还停在草稿纸上，却依旧强撑着精神。“林炙，要不先休息十分钟？你都讲了快一个小时了。”

　　林炙这才察觉到脖颈后的酸痛，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笑着摆手：“没事，再坚持会儿，把解析几何的易错点再抽背一遍，明天早上你就能记牢了。”

　　顾云澈没再劝说，只是默默从书包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好糖纸递到林炙嘴边：“含着这个，能提提神。我刚才把解析几何里的轨迹问题都整理成了笔记，你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林炙含住糖，清凉的薄荷味驱散了些许疲惫，他接过顾云澈递来的笔记本，翻了翻，眼底满是笑意：“可以啊阿芸，连每种轨迹的判定条件和易错公式都标得清清楚楚，用不同颜色的笔区分，比我整理的还详细。”

　　“都是跟着你学的，”顾云澈脸颊微红，伸手挠了挠鼻尖，“你之前教我的整理方法，我都记下来了，这样复习起来也快。”

　　两人又互相抽背了几个竞赛公式和定理，直到顾云澈确认林炙都记牢了，才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时，晚风带着春日的凉意，吹得两人衣角轻轻飘动，路边的香樟树影影绰绰，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直到掩没在阴影里。

　　“明天初赛，你别紧张，就像平时刷题一样，按咱们的步骤来就行。”林炙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顾云澈，眼神认真得很，“我知道你准备得很充分，肯定没问题。”

　　顾云澈点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林炙的肩膀，模仿着他平时打气的样子：“你也是，别因为想拿高分就着急，咱们稳扎稳打，肯定能一起进复赛。”

　　两人并肩走到宿舍楼下，林炙看着顾云澈上楼的背影，直到灯光在拐角处消失，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宿舍。躺在床上，林炙却毫无睡意，脑海里一遍遍闪过竞赛的题型，还有顾云澈今天略显紧绷的神情，心里莫名有些焦躁。他翻来覆去地换了好几个姿势，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他才勉强合了眼，却又在不久后被闹钟叫醒。

　　清晨的校园格外安静，只有早起的学生匆匆赶往食堂。林炙和顾云澈在食堂匆匆吃了早餐，豆浆还带着温热，油条却没怎么动，两人都有些紧张，没什么胃口。走到考场门口时，已经有不少学生聚集在此，夏瑶清和苏然也在其中，看到两人过来，立刻迎了上去。

　　“你们俩可算来了，紧张不？”夏瑶清拍了拍林炙的胳膊，眼底满是笑意，“放心，以你们的实力，初赛肯定稳过。”

　　苏然也跟着点头，递过来两个包装精美的小面包：“拿着，垫垫肚子，别饿着上考场。我和瑶清昨天也看了数竞的真题，觉得难度和你们集训时的差不多，只要正常发挥就行。”

　　林炙接过面包，心里暖暖的，他笑了笑：“谢谢你们，放心吧，我们会的。”

　　顾云澈也轻声道谢，指尖捏着书包带，眼神却不自觉地看向林炙。林炙立刻察觉到他的紧张，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指尖传递着温热的触感：“别慌，我在呢。进考场后咱们坐得近，有不会的题别着急，先跳过，最后再一起琢磨。”

　　顾云澈抬头看向林炙，少年的眼眸明亮又坚定，像一束光，瞬间抚平了他心底的不安。他轻轻“嗯”了一声，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些。

　　考场的铃声响起，考生们陆续走进教室。林炙和顾云澈找到自己的座位，相邻的位置，中间只隔了一条过道。林炙坐下后，转头看向顾云澈，伸手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顾云澈看着他，也忍不住笑了，轻轻点头回应。

　　监考老师分发试卷和草稿纸时，教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林炙接过试卷，先快速浏览了一遍，整体难度和集训时的模拟卷差不多，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他转头看了一眼顾云澈，少年正低头认真填写个人信息，手指微微有些轻颤，他便悄悄用口型说了句“别紧张”。

　　考试开始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林炙沉下心神，从第一题开始作答，选择题和填空题做得顺风顺水，遇到稍微复杂的计算，便停下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确保准确率。做到第三道大题时，他顿了顿，这道题是数论与组合结合的题型，思路有些绕，他握着笔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眉头微蹙。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顾云澈也停了笔，少年皱着眉，盯着试卷上的题目，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几道，又轻轻划掉，显然也被这道题难住了。林炙心里一紧，刚想开口提醒，又想起考场纪律，只好轻轻敲了敲桌面，用眼神示意顾云澈先跳过这道题，做后面的题目。

　　顾云澈察觉到林炙的示意，深吸一口气，暂时放下这道难题，转而攻克后面的解析几何大题。他想起林炙平时教他的方法，先建立坐标系，再代入条件求解，一步步下来，竟然顺利解出了答案。抬头看向林炙时，发现少年也正看过来，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默契。

　　考试进行到一半，林炙终于解出了那道数论大题，刚松了口气，却发现顾云澈的眉头依旧紧锁，面前的草稿纸画满了复杂的公式。他心里着急，却只能耐心等待，直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两人才同时停下笔。

　　走出考场，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顾云澈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的紧绷终于消散：“还好最后把那道解析几何做出来了，就是数论那道题，我算了半天，还是没头绪。”

　　“我也觉得那道题难，”林炙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没关系，咱们把会做的都做对了就行，初赛看的是整体分数，不纠结一道题。”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外走，夏瑶清和苏然早已等在门口，见两人出来，立刻迎了上来。“怎么样怎么样？难不难？”苏然急切地问。

　　“整体还行，就是最后一道数论题有点绕。”顾云澈答道。

　　夏瑶清点点头：“我和苏然也觉得数竞的题偏难，不过咱们班肯定能过线。对了，老师说下午会在群里发参考答案，咱们晚上对一下，心里就有底了。”

　　几人说说笑笑地往宿舍走，路过操场时，看到不少学生在晨跑，阳光穿过香樟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林炙看着身边的顾云澈，少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眼底的紧张也消失不见，心里便踏实了许多。

　　回到宿舍，林炙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补了个午觉。醒来时，手机已经收到了老师发来的参考答案，他立刻叫上顾云澈，两人坐在课桌前，对着答案一道题一道题核对。

　　“这道填空题我错了，公式记错了。”顾云澈看着答案，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有些懊恼。

　　“没事，就错一道而已，不影响大局。”林炙立刻安慰道，“我也错了一道选择题，咱们总共错了三道，以初赛的分数线来看，肯定能进复赛。”

　　顾云澈凑过去看了看林炙的试卷，果然如他所说，两人的分数加起来，远超初赛的及格线。他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抬头看向林炙，眼底满是欣喜：“真的吗？那我们都能进复赛了？”

　　“当然是真的，”林炙笑着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看，咱们平时的努力都没白费，这下可以安心准备复赛了。”

　　就在这时，班级群里炸开了锅，夏瑶清和苏然他们核对完答案，纷纷表示能进复赛。班主任也在群里发了消息，恭喜大家顺利晋级，还特意@林炙和顾云澈：“你们俩发挥得很好，尤其是数竞的大题，全对了，继续保持！下午班会课咱们好好庆祝一下，顺便制定复赛的备考计划。”

　　顾云澈看着群里的消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他转头看向林炙：“林炙，我们进复赛了！”

　　“嗯，进复赛了，”林炙伸手与他击掌，掌心相触的瞬间，传来温热的触感，“接下来咱们还要更努力，争取复赛也一起过，拿到省赛的名额。”

　　下午的班会课上，班主任特意买了水果和糖果，分给班里的每个同学。看着大家开心的样子，顾云澈拿起一颗橘子糖，剥好糖纸递给林炙：“庆祝我们顺利晋级，也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备战，要是没有你，我肯定坚持不下来。”

　　林炙含住糖，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他看着顾云澈认真的神情，心里暖暖的：“谢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互相成就吗？而且，能和你一起进复赛，我才开心。”

　　夏瑶清凑过来，打趣道：“你们俩别太肉麻了，赶紧说说，复赛的备考计划怎么定？要不要我和苏然也加入，一起帮你们整理资料？”

　　“好啊！”林炙立刻答应，“咱们可以分工合作，我和阿芸主攻数竞和物竞的难题，你和苏然帮我们整理化竞的知识点，这样效率更高。”

　　苏然也笑着点头：“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咱们不仅要一起进复赛，还要一起拿省赛奖项，到时候一起去庆功，吃顿好的！”

　　班会课结束后，林炙和顾云澈留在教室，又一起制定了复赛的备考计划。窗外的香樟树依旧繁茂，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两人的身上，暖洋洋的。顾云澈看着身边认真写计划的林炙，少年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指尖在笔记本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计划，字迹工整又有力。

　　他轻轻伸手，碰了碰林炙的胳膊，轻声说：“林炙，有你在身边，我真的什么都不怕。”

　　林炙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我也是，阿芸。不管复赛有多难，我们都一起扛，一起拿奖，一起走向更远的地方。”

　　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笔记本，也吹动了两人的衣角。教室的灯光依旧明亮，映着两个并肩的少年，他们的约定清晰又坚定，在晚风里轻轻飘荡，飘向远方。

　　初赛的顺利晋级，是对两人备考以来努力的最好证明，也让他们对接下来的复赛充满了信心。

　　林炙和顾云澈相视一笑，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依旧要并肩刷题，依旧要互相打气，但这份并肩的心意，会在日复一日的坚持中，愈发深厚。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更精彩的篇章，还在等着他们去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