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未央》青灯苓影

18、竞赛来临 早

　　早上的阳光依旧格外温柔，风从敞开的窗户溜进来，带着四月独有的草木清香，轻轻掀动桌上摊开的英语课本，书页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哼唱着青春的旋律。

　　早自习的英语单词背诵刚结束，教室里还弥漫着朗朗书声过后的余韵，班长魏青语就拿着一叠彩色的报名表，从教室前排走到后排，一边分发一边高声说着：“大家注意一下哦，学校一年一度的数理化学科竞赛开始报名了，有想要参加的同学，找我领报名表，填写好之后明天下午之前交上来就行！竞赛获奖的话，不仅有荣誉证书，期末综合素质评价还能加分，对以后升学也有帮助呢！”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不要报名。有人跃跃欲试，眼神里满是期待；也有人皱着眉头，纠结自己的成绩是否足够，担心在竞赛里垫底，迟迟拿不定主意。

　　教室前排，夏瑶清握着笔的动作微微一顿。她虽性格跳脱了些，但也是常年排名年级第二的人，仅次于林炙这个“天赋怪”，听见竞赛报名，她抬眸看向身旁的苏然，问道：“苏然，你打算报名吗？”

　　苏然也是整天“没个正型”却依然稳居年级第四，理科功底十分有十二分的扎实。他合上刚看完的教辅，笑了笑：“当然报，正好检验一下这段时间的复习效果。你呢？”

　　“我也报。”夏瑶清轻轻点头，笔尖在草稿纸上轻点了一下，“数理化三科都报，就当是一次系统梳理。”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却依旧被周围几个有意向参赛的同学听见，一时间不少人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年级前列的几位都要参赛，这次竞赛的竞争，显然会格外激烈。

　　林炙原本正低头整理着英语单词笔记，听到“学科竞赛”四个字，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火，熠熠生辉。他几乎是立刻放下手中的笔，转过身，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正在整理错题的顾云澈，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与雀跃。

　　“阿芸阿芸！你听到没，学科竞赛开始报名了！”林炙凑到顾云澈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心底的激动，“咱们一起报名好不好？数理化三科都报，我早就想参加这种竞赛试试水了，正好检验一下咱们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

　　顾云澈抬眸，看向林炙亮晶晶的眼睛，少年眼里的热忱毫无保留，像是盛满了阳光，温暖又耀眼。他指尖微微蜷缩，轻轻摩挲着错题本上工整的字迹，原本平静的心底，瞬间泛起了层层涟漪，刚刚平复下去的纠结，又一点点涌上心头。

　　他沉默着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林炙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脸上的兴奋也稍稍收敛了一些，他知道，顾云澈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自从上次数学老师夸赞顾云澈函数题解法新颖，说他有冲击年级前十的实力后，顾云澈虽然依旧踏实努力，可骨子里的那份不自信，从来都没有彻底消散。他向来心思细腻，性格内敛，做任何事都习惯思虑周全，尤其是在和林炙相关的事情上，他总是格外谨慎，生怕自己不够好，拖了身边人的后腿。

　　林炙太了解顾云澈了。他知道顾云澈学习足够刻苦，思路也清晰，只是一直不够相信自己的能力，总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不足，面对这种全校性的竞赛，难免会打退堂鼓。

　　果然，过了好一会儿，顾云澈才轻轻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我……我还是不报名了吧。”

　　林炙眉头微挑，并没有觉得意外，只是耐心地看着他，等着他把心里的话说完。

　　“竞赛的题目肯定很难，都是超纲的内容，我平时的成绩虽然还算稳定，但都是跟着老师的节奏走，自主钻研难题的能力根本不如你。”顾云澈的指尖轻轻划过错题本上的一道竞赛基础题，语气里满是自我怀疑，“你成绩好，脑子转得快，报名参加肯定能拿到好名次，可我不一样，我怕自己准备不充分，到时候竞赛成绩一塌糊涂，不仅拿不到奖项，还会拖你的后腿，影响你的备考状态。”

　　他越说声音越低，说到最后，几乎要轻得听不见，头也垂得更低了，不敢去看林炙的眼睛。在他心里，林炙永远是那个光芒万丈、勇往直前的少年，不管遇到什么难题，都能轻松化解，身边从来都不缺优秀的同伴。而自己，只想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一起刷题，一起讲题，不敢轻易去尝试这种充满未知的挑战，更怕自己成为林炙的负担。

　　林炙看着顾云澈低垂的侧脸，看着他耳尖微微泛红、满心纠结的模样，心里又心疼又无奈。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顾云澈的肩膀，动作温柔又坚定，眼神里满是认真，没有丝毫的敷衍。

　　“阿芸，你在胡说什么呢，什么拖后腿不拖后腿的。”林炙的语气格外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顾云澈的耳中，“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你会拖累我，恰恰相反，这段时间要是没有你陪着我一起学习，一起整理错题，我根本不会有现在的状态。”

　　“你明明就很厉害，上次那道函数压轴题，你的解法比老师讲的还要简洁巧妙，连数学老师都对你赞不绝口，还有物理晚自习上，你讲题的思路条理清晰，比很多同学都要出色。你只是自己不肯承认，总把自己看得太普通。”林炙耐着性子，一点点细数着顾云澈的优点，语气里满是笃定，“学科竞赛本来就是一起学习、一起进步的机会，不是一个人的单打独斗，我想和你一起报名，不是为了拿什么亮眼的名次，只是想和你一起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就像平时一起刷题、一起讲错题一样，只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大的舞台而已。”

　　顾云澈微微抬眼，看向林炙，少年的眼神清澈又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与不耐烦，满满的都是对自己的信任与鼓励。那目光太过炙热，太过真诚，让他心里的纠结，一点点松动，可长久以来的自我否定，还是让他无法轻易下定决心。

　　“可是……我还是怕自己做不好，到时候连初赛都过不去，会很丢人。”顾云澈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迟疑，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丢人怕什么，咱们现在是高中生，本来就是在不断试错、不断成长的阶段，就算没考好，又有什么关系？”林炙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像是驱散了所有阴霾，“大不了咱们就当是去积累经验，提前感受一下竞赛的氛围，为以后做准备。而且，有我在呢，我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军奋战。”

　　说到这里，林炙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转身，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是干净的浅蓝色，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动漫贴纸，正是顾云澈送他的笔上同款图案，看得出被主人打理得格外整洁。

　　他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推到顾云澈面前，翻开封面，里面整整齐齐地写满了笔记——从数理化三科的基础知识点梳理，到历年竞赛的经典题型，再到各种解题技巧、易错点总结，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字迹虽然算不上工整，却格外清晰有力，每一笔都倾注了十足的用心。

　　“你看，这是我从上个学期就开始整理的竞赛备考笔记，里面全是竞赛的重点内容和易考题型，我早就准备好了。”林炙指着笔记本上的内容，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只要你答应报名，从今天开始，每天放学之后，咱们都留在教室多学半小时，我把这些笔记一点点讲给你听，咱们一起刷题，一起钻研难题，哪里不会我就给你讲到会，我保证，一定会陪着你把所有知识点都吃透，咱们一起备考，一起上考场！”

　　“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一个人参加竞赛，对我来说，不管是平时的学习，还是这种竞赛，只要是和你一起，才有意义。”林炙看着顾云澈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没有丝毫的玩笑，“阿芸，别再纠结了，好不好？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你真的特别优秀，只要咱们一起努力，就一定能有所收获，就算最后结果不如人意，我也绝对不会后悔和你一起报名，你也别轻易放弃这个挑战自己的机会。”

　　顾云澈低头看着眼前厚厚的竞赛笔记，指尖轻轻拂过页面上工整的字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炙在这份笔记里倾注的心血。他听着林炙一句句真诚的鼓励，感受着少年毫无保留的信任与陪伴，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与纠结，彻底被这份温暖击碎。

　　一直以来，他都在害怕自己不够好，害怕拖累林炙，可林炙却用最直白、最坚定的方式，告诉他自己从来都不是负担，而是并肩同行的伙伴。少年眼底的热忱，话语里的坚定，像是一束光，彻底照亮了他心底的不安与怯懦，让他有了直面挑战、相信自己的勇气。

　　他抬眼，再次看向林炙，眼底的迟疑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坚定，还有藏不住的动容。顾云澈轻轻抿了抿唇，良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清淡，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好，我跟你一起报名。”

　　听到这句话，林炙瞬间笑开了眼，嘴角扬起大大的弧度，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满心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又怕打扰到周围的同学，只能强压着心底的兴奋，伸手轻轻拍了拍顾云澈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开心：“太好了阿芸！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

　　顾云澈看着林炙喜不自胜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原来被人坚定选择、全力鼓励的感觉，是这样的温暖，这样的让人充满力量。

　　林炙立刻转身，快步走到班长那里，领了两张空白的竞赛报名表，兴冲冲地跑回座位。不远处，夏瑶清和苏然也已经起身，各自拿了报名表回到座位，低头认真填写。

　　有同学小声议论：“瑶清和苏然都报了，这次竞争也太激烈了吧。”

　　“他们俩本来就是年级前列，这次肯定是冲奖去的。”

　　林炙把一张报名表递给顾云澈，又拿出自己常用的黑色中性笔，递到他手中。

　　“快，咱们现在就填写报名表！”林炙坐在座位上，身体微微偏向顾云澈，满心期待地看着手中的报名表。

　　阳光恰好透过窗户，落在两人面前的报名表上，将白色的纸张映照得格外明亮。林炙率先拿起笔，笔尖落在纸张上，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自己的姓名、班级、报名科目，字迹洒脱又有力，每一个笔画都透着勇往直前的坚定。

　　身旁的顾云澈，握着林炙递过来的笔，指尖微微用力，他低头，看着眼前的报名表，又侧头看了一眼身边满脸认真的林炙，心底涌起满满的力量。他缓缓落笔，清隽工整的字迹落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勾选了和林炙一模一样的竞赛科目。

　　当两人的笔尖同时落下，写完最后一个字的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彼此的心里牢牢扎根。没有过多的言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他们看着同一张报名表，看着彼此的名字挨在一起，心底不约而同地生出一个坚定的念头——这一次，要一起并肩前行，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拼尽全力，不管竞赛的路有多难，都要互相陪伴，绝不放弃。

　　林炙看着填好的报名表，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他小心翼翼地将报名表折好，放进自己的笔袋里，转头看向顾云澈，眼神里满是憧憬：“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竞赛备考战友啦！以后每天一起刷题，一起啃难题，互相监督，互相加油，我相信，咱们一定可以的！”

　　“嗯。”顾云澈轻轻点头，目光温柔地看着林炙，声音温和却坚定，“一起努力。”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的生活依旧是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却因为多了竞赛备考这件事，变得格外充实。每天早自习之前，放学后的半小时，都能看到两人并肩坐在座位上的身影。

　　林炙会拿出自己的竞赛笔记，一点点给顾云澈讲解重难点，遇到复杂的题型，就耐心地一步步拆解，直到顾云澈完全理解；顾云澈也会拿出自己整理的易错点，提醒林炙避开陷阱，两人互相补充，互相纠正，学习氛围安静又融洽。

　　林炙性子跳脱，遇到难题偶尔会急躁，顾云澈就会安安静静地陪着他，慢慢梳理思路；顾云澈心思细腻，擅长总结归纳，刚好弥补了林炙粗心的小毛病。他们会为了一道竞赛题的解法争得面红耳赤，也会在解开难题的那一刻，相视一笑，满心都是成就感。

　　前排的夏瑶清和苏然，也是教室里雷打不动的两道身影。夏瑶清习惯将错题按题型分类整理，逻辑清晰得如同教案；苏然则擅长举一反三，常常对着一道题琢磨出多种解法。偶尔遇到争议较大的难题，两人也会低声交流几句，思路碰撞间，很快就能理清头绪。

　　有一次，林炙和顾云澈对着一道化学综合推断题僵持许久，眉头紧锁。夏瑶清恰好经过，瞥见题目，轻声提醒了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反应条件。林炙瞬间豁然开朗，抬头对她笑了笑：“谢谢瑶清姐！”

　　夏瑶清微微颔首，笑了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苏然则在一旁补充：“切，她补充的还是不够详细啦。这道题是往年真题的变式，切入点确实隐蔽，你们多练几道类似的就熟悉了。”

　　四人虽没有刻意组队，却在无形之中形成了一种良性的竞争与陪伴，整个教室的学习氛围都愈发浓厚。

　　课间的时候，其他同学要么趴在桌上休息，要么聚在一起聊天打闹，只有他们四个，依旧埋头在竞赛习题里。林炙会把自己的零食分给顾云澈，补充刷题消耗的精力；顾云澈会提前接好温热水，放在林炙的桌角，提醒他多喝水。夏瑶清会在课间整理公式卡片，方便随时记忆；苏然则会把整理好的经典题型，分享给另外三人。

　　偶尔累了，林炙就会趴在桌上，侧头看着身边认真演算的顾云澈，阳光落在少年干净的侧脸上，睫毛轻轻颤动，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划过，留下工整的字迹。那一刻，林炙心里会涌起满满的安心，他知道，只要身边有顾云澈，不管未来的路有多难，他们都能一起走下去。

　　顾云澈偶尔抬头，总能对上林炙炙热的目光，他会微微一愣，随后耳尖微微泛红，轻轻低下头，可嘴角的笑意，却始终藏不住。曾经的他，从不敢奢望自己能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可因为林炙的鼓励与陪伴，他开始慢慢相信自己，开始有了勇往直前的勇气。

　　他渐渐明白，林炙说的没错，竞赛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比起最终的名次，和身边的人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拼尽全力的过程，才是最珍贵的。他们一起在晨光里背诵知识点，一起在暮色中钻研难题，一起分享零食，一起互相鼓励，少年间最纯粹的陪伴与并肩，都藏在这日复一日的备考时光里。

　　周末的时候，林炙还会把顾云澈叫到自己家里，两人坐在书桌前，一起刷竞赛真题，阳光透过书房的窗户，洒在两人的身上，桌上堆满了习题册和笔记，空气中弥漫着笔墨的清香。裴绾会切好新鲜的水果，端来温热的牛奶，看着两个少年并肩学习的模样，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阿芸，你看这道题，其实可以换一种更简便的解法，我昨天刚想到的！”林炙指着一道物理竞赛题，兴奋地给顾云澈讲解。

　　顾云澈凑过头，两人的肩膀紧紧挨在一起，鼻尖萦绕着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林炙身上淡淡的阳光味，混着顾云澈身上的橙香，格外安心。

　　“原来是这样，我之前怎么没想到。”顾云澈恍然大悟，看向林炙的眼神里满是佩服，“你真厉害。”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林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认真起来，“不过以后咱们还要一起加油，还有很多题型没练呢，咱们一步一步来，肯定没问题。”

　　“好。”顾云澈轻轻点头，眼底满是坚定与势在必得。

　　他知道，自己当初的选择没有错。因为身边有这样一个永远热情、永远坚定、永远愿意拉着自己一起前进的少年，所有的不安与怯懦，都被一点点驱散，所有的努力，都变得格外有意义。

　　两张填好的报名表，早已交给了班长。与此同时，夏瑶清和苏然的报名表也一并上交，四份写满决心的纸张，承载着不同少年的目标，汇聚在一起。

　　他们不再有丝毫的纠结与犹豫，眼里心里，都是共同的目标，都是彼此陪伴的身影。

　　四月的风依旧温柔，校园里的草木愈发茂盛，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教室里，林炙与顾云澈相对而坐，夏瑶清与苏然低头演算，四个优秀又努力的少年少女，各自执笔，眼神坚定，朝着同一个方向，一步步坚定地走去。

　　往后的日子，不管竞赛备考有多辛苦，只要身边有彼此，就充满了无限的力量。他们约定好，要一起走进竞赛考场，一起全力以赴，一起在青春的路上，不留遗憾地奔赴属于他们的，共同的远方。

　　林炙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悄悄写下一行小字：和大家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再难也不怕，我们终将成为更好的自己。

　　身旁的顾云澈，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侧头看向林炙，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所有的默契与决心，都藏在这温暖的笑容里，藏在每一个一起刷题、一起奋斗的日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