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未央》青灯苓影

10、春风有信 周二的

　　周二的早读课刚结束，教室里还弥漫着刚收起来的课本油墨味，班主任就抱着一叠彩色通知单走进了教室，脚步轻快得和平日里严肃的模样截然不同。

　　原本还趴在桌上补觉、互相打闹的同学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神齐刷刷地落在那叠纸上，连一贯懒洋洋的顾云澈都微微抬了抬头，目光从摊开的课本上移开，落在讲台方向。

　　“同学们安静一下，说个事。”班主任把通知单往讲台上一放，指尖敲了敲，嘴角难得带上笑意，“这周五，学校组织高一年级集体去城郊的青屏山春游，一整天，不用上课，不用穿校服，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也可以小组结伴。”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哇！春游！终于等到了！”
　　“青屏山是不是有大片花海还有湖边草坪啊？”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能放松一天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夏瑶清直接兴奋地拍了下桌子，笔尖都被震得滚了一圈，转头就拉着后桌的魏青语和蓝疏意叽叽喳喳讨论要带什么零食、穿什么衣服。苏然抱着刚收齐的作业走进来，刚好听见这话，也跟着弯了弯眼，把作业放在讲台上时，还不忘回头冲夏瑶清比了个小声点的手势。

　　林炙眼睛一亮，下意识就偏头看向身旁的顾云澈，“同桌～我们一起组队吧？就我们俩，再叫上夏瑶清和苏然，四个人刚好。”

　　顾云澈还维持着淡淡的神色，听见这话，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好。”

　　他平日里对集体活动倒是很有兴趣，但没什么的人接触他，独来独往惯了，和林炙一起，就可以跟别人多接触接触了。况且是另外两个人也是他关系比较好的，便由着林炙去了。

　　班主任等教室里的喧闹稍稍平息，又补充道：“春游可以自带零食和午餐，学校会统一安排大巴车，早上七点在校门口集合，不准迟到。另外，每组需要推选一个组长，负责清点人数和安全，大家回去好好准备，注意穿舒适的鞋子，山上路不太好走。”

　　说完，便让前排的同学把春游通知单往后传，一张张印着青屏山风景的彩纸在教室里传递，纸张带着淡淡的油墨香，传到林炙手里时，他立刻递了一半到顾云澈面前，两人头挨着头，一起看着通知单上的风景介绍。

　　青屏山有漫山的樱花林，有清澈的人工湖，还有大片的草坪可以野餐，山顶还有观景台，能俯瞰整座城市的风光。

　　林炙指尖轻轻点在樱花林的图片上，侧头看向顾云澈，语气颇感兴趣：“听说这里的樱花现在开得正好，风一吹全是花瓣雨，特别好看。我们到时候可以去湖边野餐，我带草莓大福和水果，再带点你喜欢的瑞士卷好不好？”

　　顾云澈的视线落在林炙微微弯起的眼角，又飞快移开，盯着纸上的樱花图案，轻轻点头：“都听你的。我来带喝的，奶茶、果汁、矿泉水，都备着。”

　　后座的夏瑶清刚好听见这话，探过头来，一脸八卦地笑着：“哟，你们俩这是早就规划好啦？那我和苏然就负责带零食和桌游，到时候我们一起玩谁是卧底，保证不无聊。”

　　苏然也走了过来，靠在桌旁，温和地笑：“我可以带个野餐垫，再带点垃圾袋，保护环境，也方便我们坐。”

　　四人很快就分好了要带的东西，林炙负责主食和甜点，顾云澈负责饮品，夏瑶清带各种零食和娱乐用品，苏然则带野餐垫和应急物品。安排妥当后，夏瑶清捧着手机又开始刷青屏山的攻略，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苏然则在一旁耐心提醒她别上课玩手机，两人一闹一静，倒也格外和谐。

　　接下来的两节课，林炙都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脑海里全是春游的画面。阳光正好，樱花纷飞，和顾云澈并肩走在花树下，坐在湖边吃着零食吹着风，光是想想，就让他心底泛起甜甜的暖意。

　　他偷偷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朵小小的樱花，又悄悄推到顾云澈面前。顾云澈低头瞥见那朵简笔画，抬眼看向林炙，对方正冲他偷偷眨眼，梨涡浅浅，顾云澈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拿起笔，在樱花旁边画了一颗小小的星星。

　　两人指尖在草稿纸上轻轻触碰，又迅速收回。

　　课间操的时候，班里的同学都在兴奋地讨论春游，有人说要带相机拍照，有人说要带风筝去放，还有人约着一起去山顶探险。林炙拉着顾云澈走在人群后面，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挨得紧紧的。

　　“对了，春游不用穿校服，你想穿什么衣服？”林炙忽然想起这件事，转头认真地问，“我有一件白色的连帽卫衣，搭配牛仔裤应该很舒服，你要是不知道穿什么，我可以帮你搭配，本人的审美可是非常厉害的。”

　　顾云澈微微垂眸，想了想：“黑色的卫衣，或者浅灰色的外套。”

　　“黑色好看，”林炙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和我的白色卫衣搭一起，肯定特别显眼。对了，我再带个相机，到时候给你拍好多照片，把樱花和你一起拍下来。”

　　顾云澈心底一软，轻声应道：“好。”

　　他平日里不喜欢拍照，总觉得镜头对着自己很不自在，可如果是林炙拍，他好像一点都不排斥，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回到教室后，林炙便拿出笔记本，认认真真地列起了春游要带的东西清单。顾云澈喜欢瑞士卷，这个是他上次无意间给同桌带时发现的。
　　水果要切好装在保鲜盒里，草莓、蓝莓、芒果都是顾云澈和夏瑶清爱吃的，这两人的口味倒是意外的相似。
　　甜点除了草莓大福，还要带点小饼干和纸杯蛋糕；再带一包湿纸巾、一包纸巾，还有创可贴，以防山上不小心擦伤。

　　林炙写得格外仔细，每一样都考虑周全，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字迹，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顾云澈凑过来看了一眼，见清单上密密麻麻全是吃的，而且大多都是自己和瑶清姐爱吃的，心底像被温水泡过一样，又软又暖。

　　他也默默在本子上记下了好几款饮品，有林炙爱喝的可乐、甜口的奶茶，和清爽的柠檬汁，甚至还特意买了一大盒樱花味的糖果，想着到时候可以分给大家。

　　周三一整天，整个年级都沉浸在春游前的兴奋氛围里，连上课的气氛都轻松了不少。数学老师讲课的时候，都忍不住笑着说：“大家别光顾着开心，春游回来可是要收心学习的，尤其是顾同学，跟着林炙多学学，竞赛培训可别掉队。”

　　全班同学都笑了起来，顾云澈脸颊微微发烫，偷偷瞪了一眼笑得明朗的林炙，却没有真的生气。

　　林炙则趁机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放心，春游回来我天天给你讲题，保证你数学成绩提上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参加竞赛，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顾云澈偏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脸，能清晰看见林炙长长的睫毛，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些温柔。

　　放学的时候，夕阳依旧像前几日那样，把天空染成橘粉色，两人并肩走在香樟树下，影子被拉得修长，晚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

　　“我明天放学要去超市采购春游的东西，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林炙晃了晃手上的零钱包，笑着问，“可以一起挑零食，你想吃什么就拿什么。”

　　顾云澈点头：“行，我陪你去。”

　　周四的课程一结束，班里的同学就迫不及待地收拾书包，准备去采购春游物品。夏瑶清拉着苏然急匆匆地走了，说是要去买最新的薯片和糖果，还不忘回头冲林炙和顾云澈挥手，让他们别忘了带东西。

　　林炙背着书包，和顾云澈一起走向校门口的超市，一路上说说笑笑，林炙说着要带什么，顾云澈则认真听着，偶尔补充几句。

　　超市里人来人往，大多都是同校的学生，推着购物车挑选零食，热闹非凡。林炙推了一辆购物车，顾云澈自然地走在他身旁，两人一起走向食品区。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林炙拿起一袋草莓味的饼干，递到顾云澈面前：“这个你之前说好吃，拿两包。”

　　顾云澈接过放进购物车，又拿起一盒巧克力：“这个你喜欢，拿着。”

　　两人默契十足，你拿一样，我拿一样，很快购物车就堆了一小半。林炙又走向冷藏区，挑选了新鲜的草莓、蓝莓和芒果。

　　“要不要再拿点薯片？”顾云澈指着货架上的薯片问。

　　“不用啦，瑶清姐会带的，我们带点健康的水果和甜点就好。”林炙笑着摇头，把保鲜盒放进购物车，“对了，再拿一包棉花糖，到时候可以在湖边烤着吃，听说青屏山那边允许小型野餐烧烤。”

　　顾云澈立刻拿起一大包棉花糖放进购物车，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着满满一购物车的东西，笑着说：“小朋友们这是准备去春游呀，东西可真齐全。”

　　林炙笑着点头，顾云澈则抢先一步拿出手机扫码付款，林炙刚想阻止，就被顾云澈按住了手：“我来付，你负责做吃的就好。”

　　林炙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也不再推辞，同桌‘长大’了呢。

　　两人提着满满两大袋东西走出超市，夕阳已经快要落山，晚风带着丝丝凉意。林炙把较轻的一袋递给顾云澈，自己拎着重的那一袋，顾云澈却不由分说地抢了过来，把轻的塞给林炙，语气带着点霸道：“我拎重的，你别累着。”

　　林炙看着他纤细却有力的手腕，心头一暖，乖乖点头，跟在他身旁往家走。

　　分开的时候，林炙站在巷口，冲顾云澈挥挥手：“明天早上七点在校门口集合，别迟到哦，我会提前买好早餐等你。”

　　顾云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眼底映着夕阳的光：“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夜准备东西。明天我带可乐，你爱喝的。”

　　“好！”林炙重重点头，看着顾云澈的身影消失在巷尾，才转身回家，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回到家，林炙顾不上休息，立刻钻进厨房开始准备春游的食物。他先把水果仔细清洗干净，草莓去蒂，芒果切成小块，蓝莓沥干水分，一一装进透明的保鲜盒里，摆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格外诱人。

　　最后又烤了一盘纸杯蛋糕，挤上粉色的奶油，放上一颗小小的草莓，精致又可爱。草莓大福也提前做好，软糯的外皮裹着香甜的奶油和草莓，咬一口一定满是甜蜜。

　　等所有东西都准备妥当，已经是深夜。林炙把食物一一放进保温袋，又把相机、充电宝、湿纸巾、创可贴等东西装进双肩包，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保没有落下任何东西，才心满意足地洗漱睡觉。

　　躺在床上，他脑海里全是第二天春游的画面，樱花纷飞，微风和煦，和顾云澈一起走在花树下，一起野餐，一起拍照，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上扬，带着甜甜的笑意进入了梦乡。

　　而另一边，顾云澈也一夜未眠。他把要带的饮品一一装进背包，又拿出那件黑色的卫衣，放在床头，反复确认了时间，生怕第二天睡过头。

　　他看着床头林炙画的那朵樱花简笔画，指尖轻轻摩挲，心底满是期待。

　　窗外的月光温柔洒落，洒在两个少年的床头，也洒在彼此悄悄靠近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