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买早餐 清晨总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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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总带着料峭的湿意，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漫进屋里，还裹着窗外梧桐叶上未干的晨露，风一吹，便漾开丝丝微凉的清气。
林炙是被闹钟第一遍响铃叫醒的，没有半分拖沓。他轻手轻脚起身，指尖碰到窗沿，都能感受到玻璃上沁来的薄凉，指尖下意识缩了缩，又轻轻贴上玻璃，顺着冰凉的纹路描摹出一道浅浅的弧。楼下巷子里已经有了零星的动静，早点铺的蒸汽袅袅升起，在清冷的空气里晕开一团暖白的雾，混着麦香与肉松的咸香，慢悠悠飘进楼栋里，钻进鼻腔时，带着勾人的暖。
林炙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抓过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指尖勾着拉链往上拉，又低头理了理领口的褶皱，抓起椅上的书包，脚步轻快地往外走，心想着买两个最大最蓬松的面包，再配两杯温热的纯牛奶，顾云澈爱喝甜的，纯牛奶加些糖刚好，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推开单元门，晨风吹得他耳尖微微泛红，抬手揉了揉耳朵，路边的樟树长出新的嫩芽，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被亮起来的晨光笼罩着，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撒了一把碎钻在叶尖。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帆布鞋，加快了脚步，巷口的老面包店就在眼前，木质的门板半开着，挂在门上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清脆的声音混着面包的香气，在晨雾里飘得老远。
巷口的老面包店刚掀开蒸箱，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周身的寒意，玻璃柜里的肉松面包刚出炉，蓬松柔软的面包体裹着金黄酥脆的肉松，还冒着温热的白气。林炙仔细挑了两个品相最好的，又要了两杯温热的纯牛奶，小心翼翼塞进绒布保温袋，一路攥紧袋口，生怕走快了风把面包吹凉。
通往学校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背着书包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自行车铃叮铃作响，车轮碾过路边的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晨光穿过枝叶交错的缝隙，在柏油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一步一挪，温柔又缓慢。林炙走在路边，看着身边路过的同学，有人笑着打闹，有人低头啃着面包，有人背着单词，他低头看了眼保温袋，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脚步也愈发轻快。
教室在一楼，推开教室门，几缕细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木质的课桌上，镀上一层浅金。窗边的树叶投下斑驳的阴影，鸟儿清脆地叫唤着，从窗沿掠过，翅膀带起一阵微风。靠窗的位置还空着，那是顾云澈的座位，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数学练习册，页角卷了边，是他上周做题时不小心折的。
林炙轻手轻脚走到自己的座位，把书包放进桌肚，又把保温袋放在桌角，指尖轻轻摩挲着袋面，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口，等着顾云澈的脚步声。没过一会，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带着点独有的沉稳，推开教室门的瞬间，教室里的光线亮了几分。
教室里没开灯，一眼望去，目光聚焦在那个少年身上。额前的碎发还是凌乱的，几缕垂在额前，遮住了一点眉眼，带着点慵懒感，校服外套的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顾云澈的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林炙身上，顿了顿，才迈开脚步走过来。
“早啊，同桌～”林炙率先开口，声音亮堂堂的，带着笑意，像清晨的阳光一样暖。
“早。”顾云澈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像山涧的泉水，却又比泉水多了点不易察觉的软。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放下书包，弯腰把书包放进桌肚，直起身时，才看到桌角的保温袋。
林炙从抽屉里拿出早餐放在顾云澈桌上，面包的香气飘了出来，混着纯牛奶的温热，在空气里散开。“快吃早餐吧，刚出炉的，还热着。”他又将热牛奶推过去，杯壁的温热透过桌面传过来，顾云澈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碰到林炙的指尖，两人同时顿住动作。
顾云澈别开眼，低头喝了口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了心底。他小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谢了。”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清晰地传进林炙耳朵里。
夏瑶清本还在补作业，笔尖在作业本上飞快地写着，听到这一个声音，还是耐不住吃瓜，笔尖顿了顿，抬眼偷偷看向最后一排两个少年，一个人如阳光般炽热，眉眼弯弯，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一个如冰川般清冷，眉眼精致，却总带着点疏离。她偷偷拿出手机，快速拍了张照片，发到了自己的小姐妹群里，又赶紧收起来，嘴角憋不住笑意，眼神里的八卦都快溢出来了。
在局外的夏瑶清将两人的小细节一览无余，手指在桌下轻轻敲着，心里默默脑补了八百字小作文，连标题都要想好了。苏然也走进教室，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一眼就看见了夏瑶清吃瓜吃的津津有味，走到夏瑶清桌旁，敲了敲夏瑶清的桌子。
“你作业补完了？”苏然的声音带着点温柔，他的胳膊上还贴着创可贴，是上周体育课不小心擦伤的。
夏瑶清本还沉浸在他们两人的幻想中，被苏然一下弄醒了，才想起自己的数学作业还剩大半截，赶忙点头：“快了快了，马上就补完。”她又抬头看向苏然的胳膊，皱着眉询问：“你的伤还好吧？别碰水。”
“好多了，就是还有点印子。”苏然笑了笑，把作业本放在桌上，“你赶紧补作业吧，马上上课，别被班主任抓到了。”
早自习的铃声很快划破校园的安静，尖锐的铃声在走廊里回荡，班主任抱着一摞雪白的试卷走进教室，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上，他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今天数学小测，大家拿出纸笔，准备考试。”
顾云澈瞬间垮了脸，趴在桌子上蔫蔫的，肩膀垮下来，像被霜打了的叶子。他拿起试卷，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题目，眉头拧成一团，笔尖在手里转了转，又放下，盯着题目看了半天，还是毫无思绪。林炙早早就写完了自己的试卷，检查了两遍，又把草稿纸整理好，余光瞥见他窘迫的样子，悄悄将自己的草稿纸往他那边挪了挪，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关键解题步骤，嘴唇微动，无声地说：按这个思路算。
顾云澈抬头看向他，撞进林炙温和的眼眸里，那双眼睛亮得像星星，带着鼓励与温柔，他心里忽然安定了几分，低头重新演算，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的划过，很快理清了思路。但最后两题实在是做不出来，一般来说，最后两道都是压轴题，涉及竞赛之类的超纲题，顾云澈咬了咬唇，又看了眼林炙，最终还是把试卷推到了一边，趴在桌上发呆。
下课铃一响，顾云澈把试卷一推，推到林炙面前，依旧没什么表情，淡淡吐出两个字：“……好难。”
林炙凑过去，笑得明朗，眼睛弯成了月牙：“不难，我课后给你讲，包会。保证你下次遇到类似的题，一眼就看出思路。”他伸手拍了拍顾云澈的肩膀，力道很轻，却带着满满的笃定。
“周末我要去市赛培训，”林炙主动说，眼睛亮晶晶望着他，“你……要不要来？我可以给你划重点，还有竞赛的解题技巧，我都整理好了。”
顾云澈抬眸看他，沉默几秒，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脸上，映得他的睫毛纤长又浓密。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很清晰，“去。给你带奶茶。”
旁边同学打趣他俩黏得紧，“林炙顾云澈，你们俩也太甜了吧，天天形影不离的。”“就是，早餐都给带，奶茶都给安排，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林炙大方笑应，“等我们考上同一所大学，肯定请大家吃大餐。”顾云澈则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接话，周身那股疏离感半点没散，却悄悄往林炙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挨在了林炙的肩膀上。
放学铃声响起时，夕阳漫过教学楼，半边天空染成橘粉，晚霞层层叠叠，像打翻了的颜料盘，暖光铺满整条小路。香樟叶被晚风拂过，沙沙作响，混着同学们的笑声，在校园里飘远。顾云澈主动接过林炙手里的复习资料，指尖碰到资料的封面，轻轻攥住，跟在他身旁走出教室。
两人并肩走在晚霞里，影子被拉得很长，挨得很近，像缠在一起的藤蔓。晚风温柔，吹起校服衣角，猎猎作响，空气里是草木清香，混着晚霞里淡淡的暖。顾云澈踢着小石子，沉默走了一路，石子被他踢得滚来滚去，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忽然停下，他转头看向林炙，晚霞落在林炙脸上，把他眼底的热烈与温柔照得清清楚楚，像盛着一汪暖泉。
顾云澈攥了攥衣角，指节微微泛白，向来冷淡的脸上难得显出几分局促，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这漫天晚霞：“……谢谢你，我本来也想给你带早餐。”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又补充，语气依旧冷硬，却藏着别扭的认真：“就是怕你不喜欢，不知道你爱吃什么，还是没买。”
林炙心头一暖，上前半步，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他的发丝，柔软又顺滑。他笑得明亮又坦荡，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没关系，至少我一定会喜欢。”
他凑近一步，声音放得轻轻的，像晚风一样软：“我喜欢给你带早餐，喜欢找你说话，喜欢跟你一起放学，最喜欢跟你待在一起。不管是清晨的面包，还是傍晚的晚霞，只要是和你一起，我都喜欢。”
顾云澈的心跳骤然乱了节奏，像有小鹿撞在心底，砰砰直跳。他看着林炙眼底毫不掩饰的热忱，那热忱像晚霞的光，暖了他的心底，沉默几秒，终于微微抬手，指尖微顿，还是轻轻、却坚定地握住了林炙的手。他的指尖微凉，却很用力，像是抓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炙立刻回握，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相触，暖了彼此的指尖。
此时晚霞漫天，风软云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买早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