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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等山白醒来 ...

  •   等山白醒来,天边泛起了半边白。她看着迥然不同的房间有些恍惚,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已经成家了。

      她坐起身往里看了看,发现安瑾还睡着,顺手替他掖了掖被子,自己披了件外衣往外走。

      侍儿已经准备好了洗漱用品,山白草草洗过一遍,接着和侍儿小声交代:“过会儿我们要去爹爹那里,提前备点吃食给夫人垫垫。”

      “厨房里还有红枣莲子粥。”

      “可以,温一温再端上来。”

      “是。”

      山白立在廊下看雪景,昨夜又下了一场大雪,天地间一片素白。

      看了一会儿,山白搓了搓冻僵的手,哈了一口气,估摸着时间不早了,便想往回折返。

      突然,她的肩上落下一件大氅。

      山白一顿,转过身来,就看见温安瑾立在身后,身着一件海棠红大袖长裙,披着黛蓝色披肩,乌润的头发梳起了发髻,在雪地里十分亮眼,衬得整个人明亮鲜活。

      山白虽略不自在了一瞬,但还是连忙上前握住安瑾的手:“这么冷的天,夫人怎么出来了?吃过东西没有?”

      安瑾抿唇笑了笑,小声回答:“吃过了。”

      “好,时候不早了,该去娘和爹那里了。侍儿们有不周到的地方,你管教他们就好。家中大小事务,以后要辛苦你了。”

      安瑾点点头,接过侍儿手中的笲,顺从地跟着山白的脚步。

      去正厅要穿过庭院,庭院种着梅树,一簇簇黄色的蜡梅绽放在枝头。

      安瑾有些紧张,但还是挺直了腰背向前走。

      一跨进门,山白就看见父亲坐在东侧上托着腮,百般聊赖地左看右看,旁边的母亲倒是正襟危坐在西侧,但熟悉母亲的山白一眼就看出秦兰因早就魂游天外了。

      两人之间隔着放着礼物的桌案。

      见两人跨进门,姜氏连忙坐正,秦兰因也把自己的魂拉回来。左右坐满了山白的姊妹妯娌,妯娌们已经帮忙准备好茶盅茶叶,只等安瑾冲泡敬茶。

      山白引着安瑾走到堂中,安静地站在一旁,陪伴安瑾拜见,奠礼,侍奉秦兰因和姜氏用茶。

      姜氏很明显对安瑾十分满意,不仅回赠了彩绸,还额外添了一套首饰。

      等大家散了,姜氏把安瑾留了下来。秦兰因也给了山白一个眼神,要她随自己去书房。

      纵使山白再不情愿,也只能乖乖跟着母亲走。

      启京是大雍朝的京城,秦兰因任启京府事,掌管京畿地区的事务。山白从小最怕母亲,每次秦兰因叫她去书房,山白都不情不愿,要做一番心理建设。

      “既然你娶了瑾儿,也算是成家了,就该收收心,不要老想着儿女情长了。”

      秦兰因坐到椅子上,面前桌子上还堆积着如山的公务。秦兰因头有些疼,索性不看公务,专心和秦山白对话。

      山白点头称是。

      秦兰因看着自家女儿,明明生得清贵,和年轻的自己有六分相似,却总是不思进取,白白浪费了一身才华。

      她扶额叹气:“这两年你因为温家那孩子耽误了多少进取功名的机会,现在你也该收收心了,整天泡在脂粉堆里算什么女儿?多向你大姊请教,别老和你二姊出去鬼混。”

      秦兰因一时吐槽得太多,山白也不知道先辩驳哪个,她只能凭本能说:“母亲,不是的......”

      可秦兰因却皱起了眉头,摆手轰人:“下次来,我要考校你的功课。”

      山白只好灰溜溜地退出来。

      她并不想考取功名,说不清为什么,她总对朝堂怀着一种莫名的抗拒和恐慌,也许是不愿被卷入朝堂的波谲云诡中,她更向往闲云野鹤的生活。

      反正秦家也不靠她养家。

      山白的大姊秦山颂是秦家的门楣,将将三十就已是度支判官。二姊则管理着家中的土地和铺面。

      但秦母总想着让秦山白帮衬秦山颂,也想让秦山白在朝廷中当官立足。

      秦山颂也有意让秦山白来自己身边,毕竟在复杂的朝堂中,谁也没有自己看着长大的亲妹妹来得放心。

      等回过门之后,山白就琢磨着这个事。

      山白目前在观善书院进修读书,因为学行兼优,能劝善规过,深得同门信服,被推举为斋长,负责表率,纠察和考核学生们的行艺。

      观善书院在启京鼎鼎有名,不少人慕名求学,也召集了不少学者在此会讲,但观善书院讲求精简,对学生质量要求严格,只设了两个斋,每斋四十人。

      另一个斋长是崔致远,两人先因斋内事务结识,结果发现双方颇为契合,便互相引以为知己。

      “怀原,不如我直接向山长自荐,让我做个讲席助手得了。”山白趴在花园里的石桌上,闷闷地说。

      崔致远抬起胳膊支住下巴,她知道秦家的事,大概清楚山白不愿入仕的原因,她还想再劝:“多可惜啊,我还梦想有朝一日你我并肩而立,一同为苍生请命,为百姓谋福。”

      山白把头埋在胳膊里,好久没说话,崔致远也安静地等待着,假如不能和山白一起踏入仕途,她会感到非常遗憾,甚至有隐隐地被背叛的愤怒。

      但她也知道,山白的障碍不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破除,她等待着,等待着山白说出从此让两人汇入不同河流的话语。

      “怀原,你有什么打算呢。”

      崔致远微微诧异了一瞬,不假思索道:“假若能被山长举荐入朝再好不过,如若不能,便像其他人那般应举好了。”

      山白没再说话。

      山长是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弃仕归隐而来办了书院。山白拜访山长时,她正在庭院作画。

      庭院东南有一口池水,池水通着外界,但此时已经结冰。池子旁边种着一棵蜡梅树,朵朵黄色蜡梅绽放枝头,映在冰上。山长就在蜡梅树下的石桌上作画。

      山白眼尖,看出山长画得正是这池冻水和枝头蜡梅。她静立一旁,等待着。

      一炷香过去,山长的画也进行到尾声。她放下笔,站起来笑吟吟地看着立在庭院门口的山白,开口道:“娘子且看这池水,冬时结冰,春来自融。是水性如此,还是时节使然?”

      山白心下一惊,暗暗思忖,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学生以为,水无定形,遇寒则冰,遇暖则流。寒暖之间,水自有其应。”

      山长淡淡地“嗯”了一声,没说满意也没说不满意。

      她接着问:“秦娘子的学识担任书院讲席的助手自不在话下,只是,娘子考虑好了吗?”

      山白默然点头。

      这个消息一传回秦家,就气得秦母和秦山颂大骂她不成器,也惹得姜氏默默垂泪。

      安瑾坐在姜氏旁边,不知如何劝慰。

      姜氏边抹泪边说:“瑾儿,你得劝劝阿白。放着前途不要,跑去当个先生......定是,定是那个祸根带坏了阿白!”

      话音刚落,姜氏就察觉到安瑾探究的眼神,才自觉失言,匆匆找了个理由让安瑾离开了。

      安瑾一面往院子里走,一面琢磨姜氏口中的“祸根”。想必指的就是表哥了,为何姜氏要这么称呼表哥呢?安瑾隐隐感到其中的不对劲。

      不过妻君真的是因为缅于旧情变得心灰意冷,不思上进吗?前两天晚上他和妻君提过一次讲席的事,结果他的话被妻君笑嘻嘻地挡了回来。

      安瑾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家中也不缺妻君这点薪俸,只要妻君能和他一起安生过日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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