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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温安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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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安叙死了,秦山白也被绑着穿上喜服,和别人拜了堂。
高挂的红灯笼被寒风一吹轻轻晃动,贴着的喜字也显得单薄,也没有宾客交谈嬉闹,偶有说话也是轻轻的,生怕惊扰了谁。
大家对这场婚礼都心知肚明,酒宴上没有过多为难秦山白,就放她回去了。
秦山白站在后院的大门口,吹着冷风,不愿走进去。
所有人都为温安叙的死松了一口气,甚至她都有隐隐地解脱,可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悲痛和空虚。
她和温安叙也算得上青梅竹马,两家为他们订了婚约,就等山白及冠之后迎娶他回家,本应是珠联璧合的一对,可天公不作美,让温安叙从小带着一种怪病。
这怪病极为反常,不仅让他异常虚弱,情绪激动时吐血不止,还会让他夏天怕冷,冬天怕热,极为煎熬。寻常郎中对此束手无策,好在温家家大业大,广求名医,被一个云游四方的老道救活,留下了几味药才堪堪吊住了性命。
这一吊就是十八年,在第十六年时,温安叙的身体急剧恶化,只能终日卧床休养。虽然不合礼数,但秦山白还是强烈要求照顾他。
和身体一同坏下去的还有安叙的脾气,每次她来的时候,都会听见安叙打砸东西,训斥旁人的声音。
等她一进去,就看见安叙半个身体靠着床背,乌黑的秀发迤逦而下,甚至拖到地上。他挣扎着要坐起来,秦山白只好将他扶起靠在自己身上,不忍看他泪眼婆娑。
温安叙哽咽着要她哄他,要她一遍遍允诺会娶他。秦山白只能一遍遍地顺着他,发下一个又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誓言。恍惚中,她也会想到从前那个温柔小意的温安叙。
秦山白仍然记得,那天是小寒,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她刚睡下,温家就派了人来报。秦山白慌忙起身迎接,来人顾不得礼节,迎上去就说:“大公子他......要不行了!”
她心下一惊,外衣都没来得及穿好就跑到了温家。
终是见到了他最后一面,在满屋弥漫的血腥气中,安叙死死拽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哀求:“三娘,我不想死啊。三娘,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三娘,愣着做甚?不去看你的美夫郎,在这里吹冷风?”秦山之靠近她,拍了一下。
秦山白回头看自己的二姊,山白在秦家排行第三,家里人喜欢叫她三娘。
山之排行第二,是秦家家里最风流最轻浮的浪子,和山白的性格南辕北辙,可相差如此大的两人,却是姊妹中最要好的两个。
“二姊,别闹我了。你知道我......”
秦山之心也一沉,叹了口气:“斯人已逝......三娘,还是要向前看,要不然温公子泉下有知......”
秦山白向秦山之摆了摆手,止住了她的话,自己迈进了后院。
周围是随处可见的红绸和喜字,屋中是素不相识的夫郎。
山白忍不住想,要是里面坐着的是安叙,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今日是腊月初一,是她和温家定的婚期。
不是安叙,也会是温家的某个适龄公子。温安叙刚下葬,温家就派人过来商量更换人选的事。秦山白知道,温家和秦家是铁了心地要结为姻亲。
温家的适龄公子不多,最后选定的是安叙的表弟,温家主的二妹妹的儿子,虽说是弟,但两人也就差了一个时辰,好像是叫......温安瑾。
这么想着,秦山白的手已经搭在门上,明明她没有用力,门却吱呀一声开了,好似专门等她一般。
一个侍儿等候多时,急忙迎上来,把她引入内室。
新郎端坐在床上,似乎听见山白的脚步声,微微侧身了一下,但仍安静地坐着。
秦山白犹豫不决,心中升起一股胆怯。她拖拉着脚步走上前去,坐到床边拿起冰凉彻骨的玉如意,狠了狠心挑开了盖头。
她低着头,不敢看新郎的脸。秦山白自觉对新郎有愧,她心下暗暗许诺要善待他,不能让他葬送在了秦家,虽她不会对面前的人像安叙那样,但也会以诚相待。
温安瑾的手虚放在她的手上:“妻君,该喝合卺酒了。”
听到这温柔的声音,秦山白方如大梦初醒,反过来实实在在地握住了温安瑾的手,他的手凉而细嫩,和温安叙常年湿热的手不同。
温安瑾惊吓般地一抖,秦山白却没有放开他。
她抬起头,虽然早有预防。但还是被这张和安叙有八分相似的脸所震惊,她的眼眶一热,掩饰似的低下头倒酒。
秦山白蓦然松开手,温安瑾还有些不适应,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
后面发生的事宛若梦一般,再去回忆,山白只感到模糊,好像在镜子里看别人的事一样。
她是个温吞的性子,不管在哪方面都一样。她没多折磨安瑾,就放过了他。等安瑾醒来,天还黑着,周围静悄悄的。
山白侧着身,背对着安瑾睡。
安瑾摸索着,用手碰了碰她的脸,山白在睡梦中好似感到有东西,便蹭了蹭。
吓得安瑾飞速缩回手,他又想起昨晚的事,不由得脸上发热,他用手背贴了贴脸,可没等羞涩劲儿过去,脑子里就闪现出喝合卺酒之前妻君的态度,一盆凉水立刻泼了下来,浇得他透心凉。
安瑾虽自小养在闺中,鲜少像其他公子那样上街游玩,可却听过秦家三小姐和温家大公子的一些事迹,也知道自己是替了表哥的位置来嫁给妻君的。
这样情意深重的人,如今躺在自己这样不相关的人身边,以后的日子又该怎么过呢?安瑾不由得心中迷惘。
可随即他又转念一想,世间妻夫大多如此,本就不相识,能做到客客气气,相敬如宾也不容易,他也不好再奢望什么。
况且今晚妻君颇为温柔,十分关注他的感受,生怕他受了委屈,以后的日子若能如此变让他心满意足了。
安瑾平静下心来,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只能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