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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又躲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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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躲过一轮秦母和大姊的狂轰滥炸,山白疲惫地躺在床上。
旁边躺着安瑾,两人之间只有手掌宽。山白还不习惯有人合睡一张床,僵着身体躺得笔直。
她感受到旁边安瑾悠长的呼吸,怎么也睡不着,不由得回想起之前山长问她的那个问题。
‘是水性如此,还是时节使然?’
山白心中烦闷,她自明白山长这话什么意思,也清楚山长话下的试探。
山长知道她是秦家的女儿,也知道秦家为她谋划的仕途。秦家不算富贵,但母亲在京城核心,大姊在财政要津,而且秦家没什么旁系,算得上简单干净。
皇上刚坐上这个位置没两天,龙椅还没被捂热乎。皇上急于巩固朝中势力,便盯上了值得拉拢的秦家。
山长一问,不仅有劝她想好的意思,还有皇帝的疑问。
山白感到有两只大手把她合在中间,一只是试探她的山长,一只是秦家的期许和她新婚时暗暗许诺的誓言。两只大掌不断挤压,直到让她呼吸困难,暗无天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孤独无依的小孩子,大声呼号着,却无人理会,只能看着自己慢慢被浓稠的黑雾吞噬。
山白翻了个身,蜷缩起来,盯着床边的屏风,黑暗之中,她只能勉强认出屏风突起的花纹。
要是安叙在就好了。
假若安叙在倒也有人真懂她,懂她心中所系所想,她也不必夜晚还顾忌着身边人而无法彻底放松......
“妻君......在想什么呢?”
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山白被吓得一激灵,翻身坐起来,有些结巴:“你......你没睡着吗?”
安瑾见面前紧张的山白,不禁觉得她有些可爱,他轻笑道:“妻君辗转反侧,有什么心事吗?”
“呃......啊......抱歉,打扰到你了。”山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想我当个讲席,也不能挣个一官半职,反而劳累你日日操劳......有些委屈了你......”
安瑾猝不及防,没想到山白想的是这件事。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不由得有些动容,他鼓起勇气,双臂虚环山白的肩膀轻轻把她往下带,直到把山白按到床上,他才附着她的耳朵小声说:“妻君只管去做讲席,我不图什么,只要和妻君安生把日子过好就行。”
安瑾的一条胳膊还搭在山白的胸前,她甚至能闻到安瑾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山白活了二十年鲜少和男子亲密,实在缺少面对这种场景的经验。她的大脑早就一片空白,只能凭本能嗯嗯地应付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发现安瑾没有把胳膊拿走的迹象,只好认命地闭上眼睛。
也许是安瑾身上的香气有安神的作用,也许是她太劳累了,山白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山白睡得极不安稳,在梦中屡屡梦见皱着眉失望地看着她的秦兰因。等山白逃出来的时候,天还蒙蒙黑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占据了床的核心位置,把安瑾挤到了角落。安瑾只能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贴着她睡。
山白心里默默抱歉了下,起身小心翼翼地把安瑾拉回来。
快要过年了,书院早早休了假。山白每天照样早早走,晚晚归,就怕碰到母亲和大姊。她一面交代侍儿今天依旧不在家吃饭,一面做贼一样观察府中情况。
好不容易捱到大门口,一个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响起,吓了山白一跳。
“三娘,鬼鬼祟祟地做什么呢?”
是二姊。
山白回头捶了秦山之一下:“吓我一跳。”
她不禁有些疑惑,怎么这个点秦山之会出现在大门外,她转念一想,有些幸灾乐祸:“被姊夫赶出来啦?”
秦山之冷哼一声,回击:“你不也在外面躲着。”
山白瞬间垮下脸来,欲哭无泪。
“别垂头丧气的,走,我带你找小倌儿玩玩。”秦山之勾着山白的肩膀就往前带。
山白挣脱出来,劝她:“别去了,小心姊夫明天就回娘家。大过年的,你消停点吧。”
秦山之撇撇嘴:“那咱们去茶楼喝茶好了吧。”
山白正好也没事干,便半推半就地和秦山之去喝茶。
正好两人到茶楼就碰见了崔致远。
山白十分惊喜,上前问道:“怀原,好巧啊!不如同我们一起上去吃盏茶?”
秦山之之前和崔致远见过几面,也常常听山白提起这位好友,对崔致远颇有好感,也连忙帮忙招呼她。
崔致远也知道山白要做讲席助手的消息,她没提此事,欣然应允山白的邀请。
三人刚在楼上坐定,楼下廊中的歌郎便开始唱起词来。
山白靠着窗,手里把玩着一个茶杯,盯着茶楼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偶尔耳朵里飘进来一两句词。
‘吹箫人去玉楼空......’*
‘一枝折得......没个人堪寄......’*
......
安叙此时在干什么呢?此时是辰时,想必是刚焚过香,房间里弥漫着清甜微酸的果香,略带着微涩的草木香,卧在榻上,靠着懒架,怀里卧着猫儿,手中拿着一卷书在读。
几缕长发滑落,懒散地搭在肩上,扭头看见她走了进来,丢下手中的书,娇嗔道:“三娘!你怎么这么久才来......”
“三娘?”
秦山之担忧地推了推她。
山白这才回过神来,察觉到泪已濡湿了衣襟。
“快过年了,唱这么扫兴的曲儿干什么,”崔致远起身低声说道,“我去让他们换一个。”
说完,她匆匆下楼,留秦家姊妹独处一个空间。
“三娘......”秦山之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妹妹这般模样也十分揪心,她伸手把山白揽进怀里,就像小时候那样。
山白伏在她的怀里,一抽一抽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任凭泪水流淌。
“好了,这么大人还哭成这个样子,”秦山之颤着音哄她,“待会怀原回来肯定要笑话你的。”
过了一会儿,山白才慢慢平息,离开二姊的怀抱。
崔致远早就在外面等候,听着里面没什么动静才敢开门进来。
歌郎早就换了喜庆的词曲,秦山之和崔致远也尽力逗她,才把僵硬尴尬的氛围破开。
吃过茶后,秦山之要去家中铺面走一圈,山白和崔致远两人则去崔致远的宅子里随意谈天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