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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搬进狼先生的卧室 戴望舒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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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望舒一直不太适应早起。
每天闹钟都要在枕边响上三四遍,她才肯从被子里伸出手,摸索着按掉。再闭眼挣扎几分钟,才顶着一头乱发慢吞吞地爬起来。
等她九点赶到周家,眼尾往往还浮着一层困倦的红。
她把电脑包往桌边一放,抱着电脑坐到周自衡对面。一边看他写题,一边整理自己的论文和文档。原本还想着观察周自衡夜间睡眠不足后的精神状态,结果他尚且坐得端正,她自己倒先捂着嘴,接连打了几个哈欠。
周自衡遇到不会的题,想享受享受女朋友的服务,哪曾想周同学的女朋友一开始就不想履行家教义务,现在更肆无忌惮了。
周同学刚把练习册推过去,戴望舒便抬手挡了回来。
“自己查。”
周自衡没有松手,隔着练习册看她。
“你是家教。”
“我现在一个人干三份活。”
戴望舒竖起手指,开始同他算账。
“白天陪你补课,晚上回去写论文,现在还得抽空哄男朋友。”
第三份的心理原本已经到了嘴边,又被她不动声色地换了一个说法。
他只听见了“男朋友”三个字,抵着练习册的手稍稍松了些,脸色也跟着缓下来,嘴上却仍旧不肯让步。
“所以呢?”
“所以生产队的驴都没我忙。”
周自衡认命地低头翻起教材。
戴望舒偶尔从电脑后抬起头,扫一眼他的试卷,确认他没有偷懒,便又低下头继续处理自己的事情。
她已经连夜赶好了PPT和项目书了,今天是最后截止日期,再修改修改。她有点困,写着写着不知何时已经趴下了。
周自衡起身,把她熄屏的电脑挪开,让她睡着更舒服一些。看着她熟睡的侧脸,她睡着时比平日乖得多,眉眼柔软得让人想靠近,想让人一亲芳泽,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窗外的月光悄然漫进来,落在周自衡身上,宛如一层朦胧的月色,将他整个人笼进温柔的光晕里。
等戴望舒再睁开眼,墙上的时针已经指向10点半。
她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来,抓起手机看了一眼,顿时哀嚎出声:
“完了!”
电脑被她一把拖到过来打开。屏幕刚亮,手指便飞快地敲上键盘。
她扫了眼时间,头也不抬地吩咐周自衡:
“你跟陈叔说一声,今天不用送我了。等我写完自己打车走。”
键盘声越敲越急。
周自衡应了一声,拿起手机吩咐陈叔晚上晚些送她走。
周自衡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不知何时开始听从戴望舒的命令了。
等戴望舒改完文档,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
她揉了揉酸痛的肩颈,匆匆合上电脑,抬头才发现周自衡还坐在身边。
“你怎么还不去睡?”
“等你。”
他说得自然,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戴望舒愣了一下,随即俯身在他额头,嘴巴各亲了一口。
“晚安,明天见。我的狼先生”
她抱起电脑离开,周自衡却仍坐在原处,指尖轻轻碰了碰被她吻过的地方。
也许最近学习太努力,那晚他睡得很沉,没有噩梦来临。
第二天醒来时,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以后不能再让她这么晚离开,很危险,她很累。她应该每天都待在这里,最好一直留在他身边。
第二天早上,戴望舒依旧困得睁不开眼。坐下没多久,她便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眼尾泛起一点湿意。
周自衡看了她片刻。
“你每天十点就困,醒了还要回学校,太麻烦。”
戴望舒含糊地“嗯”了一声,显然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住我家吧。省时间。”
没头没脑来了一句:“我妈妈借调到J市了”
然后又补充道:“你不用感觉不自在,你知道的我爸爸很少回来的。”
戴望舒说道,“我没有不自在,我们才谈多久,我就住进来,不太合适吧。”
嘴上迟疑,她心里却已经算起了时间。
学校离这里不近一趟车程就要1小时。白天上课,晚上还要过来,遇上临时提交的材料,只能抱着电脑在车上赶。若是住下,至少不用每天麻烦陈叔来接,太晚了也影响人家休息。
她犹豫片刻。
见她犹豫,周自衡说:“已经说好了,我和妈妈说过了。”
戴望舒生气的说道:“周自衡,你敢不经过我同意就做决定”
周自衡已经起身出了书房,没有给听到她生气的追问。
杨妈正在楼下整理刚送来的东西,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
“把三楼里面那间房收拾出来。”
“二楼的客房一直空着,进出也方便。”
“三楼安静。”
他的语气并不强硬,仿佛只是随口决定了一件小事。
杨妈却只停顿了一瞬。
“那我让人把床品换了。”
“里面的东西也搬走。”
这一次,杨妈看了他一眼。
那间屋子里放着不少周自衡从前喜欢的东西。旧游戏机、模型,还有几箱不许旁人翻动的玩具。他小时候沉迷这些,常常连饭都顾不上吃。后来兴趣淡了,却始终没有让人收走。
如今他说搬,杨妈也没有多问。
“好。”
当天傍晚,房间便收拾妥当。
旧物尽数移进储藏室,床单与窗帘换成了浅色,屋内只留下几件简单的家具。
那间房紧挨着周自衡的卧室。
除了他,没有人知道,靠墙的衣柜后还藏着一道门。
那是他十三岁以后亲手做的。从丈量尺寸,到打磨木料,再一点点嵌入墙体,所有工序都由他独自完成。门与柜体严丝合缝,关闭以后,只剩一整面再普通不过的衣柜。
戴望舒就这样住进了周家。
第一晚,她整理东西到很晚。
入睡后,床头的灯忘了关,柔黄的光落在她半张脸上。她睡得毫无防备,一只手还搭在床沿边。
夜深时,衣柜里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隐藏的门无声地错开一道缝。
周自衡站在昏暗处,没有立即走近。
他隔着几步停在床边,没有再靠近一步。床头灯将她的轮廓笼得柔软。她呼吸平稳,脸颊偶尔无意识地蹭过枕角,几缕头发也跟着滑到唇边。
床头的手机亮着,屏幕上整整排了四个闹钟。
周自衡看了许久。她毫无防备地睡在他的房间里,算是吧,虽然一墙之隔,连呼吸都近得仿佛落在他心口。那些被他压了许久的念头,便顺着这片安静一点点浮了上来。
最终,他缓缓合上柜子门。门缝收拢前,目光仍停在她露在被角外的半张脸上。
屋子恢复昏暗,胸腔里的躁意却比进去时更重了。
从始至终,戴望舒没有醒。
第二晚,那扇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戴望舒还没有睡着。
她听见细微的响动,翻过身,正对上从衣柜后走出来的周自衡。
两个人安静地对视了几秒。
戴望舒缓缓坐起来,目光越过他,落在衣柜上背后的门。
“周同学。”
她声音里还带着困意。
“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衣柜通向你的卧室?”
周自衡没有回答,只将暗门重新合上。
“睡不着。”
“为什么”
他走到床边,垂眼看她。
“你昨天睡得很好。”
戴望舒听出了其中的问题。
“你昨天也来过?”
周自衡仍旧没有否认。
房间里沉默片刻。
她本该生气,质疑他,打骂他。可当周自衡俯身靠近时,戴望舒只是抬手抵住他的肩膀,掌心贴着衣料,既没有迎上去,也没有真正将人推开。
“下次进来之前,先敲门。”
“好。”
他答得太快,目光仍停在她脸上,显然半点没听进去。
戴望舒盯了他片刻,忽然弯起眼睛。
“那你现在出去,重新敲。”
周自衡没有动。他垂眼看着横在两人之间的那只手,胸口随着呼吸轻轻抵过她的掌心。
“下次补。”
“敲门还有欠着的?”
她话音未落,他已经低下头。戴望舒偏开脸,那个吻擦过唇角,停在离她极近的地方。
周自衡没有继续追。他撑在她身侧,呼吸沉沉落在她耳边,可那双眼睛始终盯着她,里面翻涌的情绪浓得几乎藏不住。房间里静了几秒。戴望舒抵着他的手指慢慢蜷起,攥住了他的衣料。仰起了脸,唇齿相触。周自衡的呼吸骤然乱了,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那个吻比方才更深,也更急,像压抑了太久,一旦得到允许,便再也不肯轻易退开。戴望舒被他吻得微微仰起脸,手指从他的衣领滑到后颈。偶尔喘不过气,她便偏头躲开一点,他却很快追上来,吻过她的唇角,又落到耳侧。床头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面上。时而靠近,时而分开,最后又缠在一起。他的手沿着她的腰侧缓缓收紧,隔着轻薄的睡衣,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进来。戴望舒身体轻颤了一下,却没有阻止,只在他靠得更近时,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肩背。凌乱的呼吸交叠在昏黄的灯光里。谁也分不清是谁先乱了节奏。
情意烧到最浓时,戴望舒忽然按住他的肩膀。
“周自衡。”
他停下来,额头仍抵着她,呼吸灼热而凌乱。那双眼睛里欲色未褪,只因她忽然开口,才浮起一点迟钝的茫然。
“嗯?”
声音低哑,尾音却轻轻挑起,像是还沉在方才的情动里,没有完全清醒。
戴望舒被他吻得呼吸发颤,手指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她的脸烫得厉害,明明已经被逼到了无处可退的地步,却还是羞得不敢直视他,只能偏开脸,在两人灼热交错的呼吸间,小声提醒:
“你要负责……”
声音又软又哑,尾音轻轻颤了一下,带着撒娇和羞怯。
周自衡停了下来。
他的额头仍抵着她,呼吸滚烫而凌乱,眼底尚未平复的欲色浓得惊人:“嗯~”
那一声很轻,尾音微微扬起,像是还沉在情动里,没有完全听明白她的意思。
片刻后,他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低声补了一句:
“我会负责。”
戴望舒心口莫名软了一瞬。
她抬眼看着他。
“我会负责。”
周自衡说得认真,手臂却重新收紧,将她更深地困进怀里。下一秒,他低下头,滚烫的唇又贴了上来,沿着她的唇角一点点磨蹭,呼吸比刚才更加急促,显然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戴望舒起初还因为那句承诺心口发软,直到察觉他仍在继续,才后知后觉地睁开眼。
周自衡眸色沉得厉害,他显然把她说的“负责”,理解成了另一回事。
这个笨蛋。戴望舒又羞又急,抬腿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下。羞道:“你有没有生理知识?”
周自衡被她踹得皱了下眉,眼里那点尚未散去的情欲里,又浮出几分真实的困惑:“什么?”
戴望舒抿了抿被吻得发麻的唇,耳尖红得几乎滴血。她不肯再看他,只将脸偏向一旁,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安全套。”
空气倏然安静下来。
周自衡仍撑在她上方,半晌没有说话。
戴望舒脸上的羞意一点点淡了下去,眉头随之蹙起。
“周自衡。”
她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已经明显冷了几分,怒道:“你不会真的什么都没准备,就打算继续吧?”
周自衡唇线绷紧,没有回答。方才还深得灼人的眸色里,第一次浮出几分无措,耳根却红得越来越明显。
戴望舒盯着他看了两秒,本来还憋着气,最后却被他这副难得窘迫的模样弄得没忍住,偏过脸笑出了声。
“没有?”
周自衡绷着脸,仍旧不回答。
戴望舒收住笑,抬脚抵在他身前,不轻不重地推了推。
“没有就下去。”
周自衡没动,只沉默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明天买。”
他沉默两秒,忽然翻身躺到她身侧,伸手一捞,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卷进怀里。
“今天睡觉。”
戴望舒被他抱得动弹不得,笑着挣了两下。
“谁准你睡这里了?”
“你刚才让我负责。”
“负责不是赖在别人床上。”
“从今晚开始负责。”
他说得理直气壮,手臂却抱得很紧,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戴望舒安静下来。
黑暗中,她能听见他尚未彻底平复的心跳,一下一下,贴着她的后背震动。
她抬手关掉床头灯。
房间随即暗了下去。
“周自衡。”
“嗯。”
“明天进来要敲门。”
“嗯。”
“还要买东西。”
他这次沉默得更久,呼吸落在她颈后,热意迟迟不散。
“知道了。”
戴望舒在黑暗里悄悄弯起唇角,往他怀里缩了缩。
周自衡察觉到她的动作,手臂无声收紧,将她抱得更近。
那一晚,他们什么也没有真正做。
只是贴得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温度与心跳都无处隐藏。
第二天清晨,周自衡从原路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夜好眠,让他精神非常充沛,眉眼间少了几分惯常的冷意,整个人看着阳光了许多。
他换上运动服下楼,正撞见陈叔。
“少爷,我送您?”
周自衡低头系鞋带。
“不用,我去跑步。”
十分钟后,他却走进了附近的便利店。
在货架前站了片刻,他沉着脸拿下一盒安全套,又随手抓了瓶水,一起放上收银台。
回去的路上,他越走越快。
倒真像刚跑完步。
白天,两个人都变得有些心不在焉。
周自衡仍坐在书桌前写题,笔尖却时不时停在纸上。戴望舒抱着电脑坐在对面,敲了半天,文档里的光标也没往前挪几行。
他们谁都没有提昨晚。
可桌下偶然碰到的膝盖没有立即移开,递东西时擦过的指尖也总要多停一瞬。门外响起脚步声,两个人便各自低头,装得比谁都认真。等声音远了,周自衡便抬眼看她。戴望舒明明察觉到了,却故意盯着屏幕,直到一道阴影压过来,才抬手抵住他的胸口。
“周同学,现在是学习时间。”
周自衡捉住她的手腕,低头亲了一下她的指尖。
“休息。”
“你已经休息三次了。”
“这是第四次。”
他说完便俯身吻住她。开始只是浅浅碰了一下,像怕门外忽然有人经过。可戴望舒没有退,反而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往下拉了拉。那个吻顿时变了味。周自衡一手撑着桌沿,一手扣住她的后颈。两个人隔着书桌贴得很近,连骤然加快的呼吸都藏不住。直到走廊里再次传来脚步声,他们才匆匆分开。戴望舒坐回去,抿了抿发热的唇,假装整理电脑。
周自衡的心里暗自怪杨妈,今天为何如此忙碌。
周自衡也重新拿起笔,只是半天没写出一个字。
桌下,他的膝盖仍抵着她,没有挪开。
整个白天便在这样的点点漩绮里被一点点拉长。两个人看似各忙各的,心思却早已越过黄昏,落到了夜里。
晚上,床头灯熄得很快。
黑暗落下来时,谁也没有像昨晚那样假装矜持。
周自衡刚靠近,戴望舒便主动攀住了他的肩。白日里压了一整天的期待顺着亲吻烧起来,呼吸很快便乱成一团。
周自衡这次准备得格外充分。
然而,开始得仓促,结束得更加仓促。
房间骤然陷入一种近乎诡异的安静。
戴望舒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眨了眨眼。
周自衡则彻底僵住。
过了两秒,他默默翻身躺到一旁,扯过被子盖住半张脸,只留下一双迅速烧红的耳朵。
戴望舒偏头看了他一会儿。
“结束了?”
被子里没有声音。
“周自衡?”
“闭嘴。”
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听起来已经有了几分恼羞成怒。
戴望舒终于没忍住,肩膀轻轻抖了起来。
“周自衡,我没笑。”
“你在抖。”
“可能是冷。”
周自衡羞地猛地将被子往她身上一甩。
“那你盖好。”
戴望舒裹着被子,笑得整个人都蜷了起来。
周自衡背对着她,后颈红得彻底,恨不得连夜从这张床上消失。
偏偏戴望舒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肩。
“没关系。”
“别说。”
“毕竟第一次——”
“戴望舒。”
他咬牙喊她的名字。
戴望舒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第二天早上七点,她还在睡
周自衡穿戴整齐地下楼,冷着脸对陈叔道:“帮我找个健身教练,练体能。”
陈叔一愣:“什么时候开始?”
“每天早上七点到九点,今天。”
此后几天,周自衡进出那道门的次数渐渐多了。
自从那次出了丑,他规矩得过分。
戴望舒偶尔主动靠过去,亲他的唇角,或把手探进他衣摆,他都会立刻扣住她的手腕,僵着身体往后退一点。
“别闹。”语气故作平静,耳根却先红了。
有时戴望舒还醒着,有时已经睡熟。起初,她还会皱眉问,他为什么不睡自己屋子里。后来困得厉害,连眼睛都懒得睁,只含糊地往床里侧挪了挪,给他让出一小块位置。
周自衡便安静地躺下,手脚规矩得像隔在两张床上。
哪怕她睡着后主动蹭进他怀里,他也只敢屏住呼吸,将手虚虚搭在她腰间,再不敢多动一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戴望舒在周家待得越来越自在。有时抱着绘本窝进沙发,随手翻上几页;有时拿起掌机玩一局,输了便怪周自衡没保护好她,赢了又理直气壮地将功劳全揽到自己身上。
周自衡偶尔停笔陪她联机,回过神时,桌上的练习册还摊在原处。
一时间,竟分不清究竟是谁在辅导谁。
当然,周自衡也不是没有抱怨过。
这天,他从试卷里抬起头,看见戴望舒又抱着靠枕蜷在沙发上,终于忍无可忍地把笔往桌上一搁。
“戴望舒。”
她眼睛都没睁。
“嗯。”
“你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我不是正在陪你吗?”
“你在睡觉。”
戴望舒这才掀开一只眼睛,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即撑起身,假意伸手去够电脑包。慢悠悠道:“那我辞职。”
周自衡动作比她更快,一把按住包带。
她仰头看他。
“怎么了?”
“我快开学摸底考试了。”周自衡绷着脸,语气一本正经,“现在辞职不合适。”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我会不习惯。”
周同学显然已经泡进了恋爱的蜜罐里,哪里还记得当初说好的一个月之约。
“我倒觉得挺合适。”
戴望舒顺势松开包带,重新倒回靠枕里。
“反正你马上就要考试了。万一没通过你妈妈的考验,她不肯继续雇我,多可怜。那不如——”
话还没说完,周自衡已经抬手捂住耳朵,转身坐回书桌前。
“别说了。”
他认命地拿起笔,低头继续做题。
为了通过母亲的考验,也为了让母亲继续雇佣自己的女朋友,周同学只能忍耐。
至于不会的题,他早已学会自己翻书、查资料,再不指望沙发上那位能帮上什么忙。
日子就这样晃进了秋季,好在这里夏秋并不分明。
这天夜里,气象台接连发布预警。风从庭院里卷过,树枝拍打着窗户,雨点也渐渐密起来。
杨妈忽然想起顶楼阳台还有一扇窗没扣紧,便拿了钥匙上楼。
走到客房外时,一阵风灌进走廊,阳台临窗的帘子被猛地掀起。
翻飞的帘影间,她看见周自衡俯在床边,低下头,轻轻碰了碰戴望舒的唇。
床上的人睡得正沉,毫无察觉。
杨妈脚步一顿,随即移开视线,悄无声息地下了楼。
第二天,她给秦女士打了电话。
秦女士听完,只安静了片刻。
她只问:
“阿衡最近还出去吗?”
“没有。一直待在家里。”
“功课呢?”
“比从前上心。”
电话那边传来瓷器轻轻放下的声音。
“那便好。”
杨妈迟疑了一会儿。
“太太,他对戴小姐,好像不只是喜欢。”
“他哪一次喜欢的时候,不是这样?”
秦女士的声音依旧温和。
小时候,他迷上模型,一套接一套地往家里搬。柜子塞满了,便让人再添新的,谁碰乱一个位置,他都要亲手重新摆回去。
后来换成游戏,常常一坐就是整夜。屏幕亮到天明,手柄却从不肯让别人碰。
再后来,他开始往车行跑。起初只是开店里的车,后来干脆自己买了一辆,仍旧放在那里。
他自以为瞒得很好。
家里也从未真正拦过。
只要不耽误眼下该做的事,他喜欢什么,便由着他去折腾。
直到高二下学期,校外出了点事。
一个学生住进医院,监控恰好缺了一段。对方家里最初闹得厉害,没过几日,又悄无声息地压了下去。
秦女士只在家长会那天见过伤者一面。
走廊里,那孩子远远看见周自衡,脚步便停了。周自衡从他身旁经过,衣襟平整,神色如常,还客气地问了一句伤势。
对方却连头都没敢抬。
当天晚上,秦女士的书桌上多了几样东西。
一枚遗落的袖扣,一段空白的行程。
她没有叫周自衡过来,也没有问他什么。
她只看了许久,随后让秘书去联系G城最好干预方面的心理医生。
片刻后,秦女士才道:
“把戴小姐的号码发给我。”
下午,戴望舒接到了她的电话。
“望舒,住得还习惯吗?”
戴望舒微微一怔,“挺好的,阿姨。”
秦女士语气平和,听不出半点意外。
“家里空房间多,你既然住得方便,便安心住着。”
秦女士笑了一下,语气亲切得挑不出错处,随口问道:
“他最近怎么样?”
戴望舒停了停,又道:
“从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他睡眠正常,精神饱满正常,学习和日常生活正常,和人相处时也很稳定,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情绪问题。”
其实她更想说,周自衡或许根本不需要治疗。整个人非常健康,比她都健康。
他这不是并,是坏。
可这句话,她最终没有说出口。
“那就好。”
她仿佛只是随口聊起儿子的近况。
“他小时候喜欢游戏,也是这样。吃饭叫不动,睡觉都要放在手边。后来不知哪一天,自己便不碰了。”
“再大些,又喜欢上车。家里劝过几次,他嫌烦,连家也不肯回。”
秦女士语气温和,仿佛只是闲谈。
“他最近愿意留在家里,情绪也安稳了许多。沈教授当初选你,确实没有看错。”
戴望舒听得明白。秦女士关心的从来不是他们走到了哪一步,只要周自衡的状态足够稳定,旁的都可以暂且不问。
“我会继续配合。”她答得妥帖。
“你做事有分寸,我自然放心。”秦女士轻轻笑了笑,“阿衡眼光高,难得愿意亲近谁。既然你们相处得好,便不必处处防着他,也不用顾忌太多。年轻人的事,我向来不愿管得太细。”
“我明白,阿姨。”
戴望舒垂下眼。
她只需今早结束,等到明年毕业,这份工作便与她再无关系。至于阿衡?她突然感觉头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