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仙君同桌》江左沉酣

5、附骨之疽05 说完两句话

　　说完两句话房间又陷入了沉默，江预有些怀念林惟衍，毕竟以他的破冰能力三分钟之前是陌生人，三分钟之后就可以称兄道弟。

　　明初拔了正在充电的手机，到走廊给钱翊打了个电话。

　　钱翊没说什么，就是告诉他刘怜君在蘅州月狩被缠住了，让他有什么事之后再说，或者先回宾馆住着，或者让老冯送他直接回会馆也行。

　　明初都无所谓，只是不太喜欢去会馆，待会儿一个人走回宾馆也行。接完电话，明初重新回到房间。电话里说了什么，江预听不清，但最后一句明初说自己回宾馆他听到了。

　　江预说：“准备回去了，回宾馆？”

　　明初说：“嗯，今天谢谢你了。”

　　江预说：“走过去？你这……”

　　明初说：“没关系。”

　　江预看着他，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说了：“不嫌弃的话，要不……在我这对付一晚上。毕竟有伤，又是走过去。而且这挺晚的了，凌晨一点了。等明早，再打电话让那个叔叔来接你。怎么样。当然你不嫌弃的话。”

　　说完他便有些后悔，只能一连串地找补，“哦……我不是说你会嫌弃的意思，我这确实挺简陋的……就是……毕竟你昨天帮了我，可以说是……救了我。”

　　江预觉得让他就这样走了太不近人情了。要是有人来接，他也不会多说什么。受着伤，半夜一个人走回去，什么都不说他真有些不好意思。

　　江预看明初像是在考虑要不要答应，又补上几句话：“我不打扰，真的。反正就我一个人。”

　　明初思考了一会儿说：“打扰。”他不想去会馆，也不想这么晚了打扰冯叔，还有就是他也不想让钱翊和师父他们知道他受伤这件事。

　　江预如释重负，松了口气说：“真没事。你不勉强就好。你睡床吧房间里面。”说着走进了右边的房间。

　　房间挺大，比客厅还大一点。墙的下面一边贴了一圈蓝色的墙纸。两个老式棕褐色衣柜立在墙角，床边摆了一张老红书桌，堆着一叠书。

　　床边立着一台电风扇，另一个角落垒着两个大收纳箱，一旁立着一个行李箱。两米的床挨着最里面的墙角，铺着竹席，床上就一个枕头一个薄被，叠好放在床头。

　　房间很整洁，唯一有些杂乱的是桌子旁边地上堆了一摞书和试卷，只是如何的整理也挽救不了墙上的渗水。

　　明初转过身说：“你呢？”

　　江预疑问道：“我？”反应过来说：“我睡沙发就行。”

　　明初说：“床睡得下。我不介意。”

　　江预连忙解释说：“不是，我没这意思。你不是有伤吗？我怕睡不好，一不小心给你来个伤上加伤。我睡觉很安分的。”

　　明初嘴角微微上扬说：“伤不了。”

　　江预第一次见明初露出称得上笑的笑，他必须承认很帅，找不到形容词的程度。这一个微笑卸下了明初三成的疏离，让江预大胆地调侃了一句：“要不……你睡沙发，我睡床？”

　　明初侧身看着江预抚着伤口说：“伤患。”

　　江预看着他笑得有些无奈，心想这不是林惟衍的台词吗？江预说：“行吧行吧，你先睡，我去洗澡了。但偏偏，雨渐渐……”洗澡的时候习惯性地哼着《晴天》。

　　洗完澡回来，准备吹吹头发。明初已经躺在床上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像是在遮光。江预小声喊了两声，明初没应。

　　他又把吹风机放回了原位，找了块干帕子抹了抹头发。把衣服洗了晒了，关了门准备上床睡觉。从床尾小心翼翼地滑到床上去，垫好枕头，闭上眼睛，旁边是明初很轻的呼吸声。

　　江预不是第一次和别人睡一张床。林惟衍时不时不想回去就到他这里过夜。对于这个他无所谓，反正都是男的。但是他之前确实以为明初是会觉得有所谓的人的。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人的脚上。江预侧过头看了看明初，只能听到呼吸声，看不清样子。江预转过头，心里自言自语——一动不动木头人。

　　江预第二天醒得和往常一样早，六点半就醒了。往旁边一看，明初没在。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明初突然出现在门口说：“醒了。”

　　江预提起嘴角说：“嗯。起这么早。不会是我给你踹醒的吧。”

　　明初说：“不是，准备走了。”

　　江预对他真诚的回答有些不知所措说：“小事情，伤口记得不要沾水。”

　　刚洗漱完，明初的电话响起，接起没说几句就挂断了。

　　江预说：“我送送你。”

　　两人一路走到楼下，树下停着昨天那辆奔驰。老冯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提着两个袋子，递给明初说：“早餐买来了。还有一份给这位小兄弟是吧。”说着把袋子递给了江预。

　　江预不知道接不接。

　　明初说：“不用客气。”

　　老冯也说：“小小意思，昨天晚上麻烦你了。”

　　江预这才接了过来说：“那好，谢谢啦。那……再见。”

　　明初拉开车门，转身看着江预说：“再见。”

　　这一次的再见没有再像前面几次那般得偿所愿，江预再也没有落花无意一般地遇到过明初。

　　或许是明初长得真的使人印象深刻，也可能是那几天过后，身上莫名其妙的刺痛就消失了，无论什么原因，结果都是萍水相逢只认识几天的明初给江预留下了难忘的记忆。

　　“还有两件衣服留在这呢。”江预打开衣柜，又看到了明初那件破了一个洞的衣服，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那天早上江预送完明初回来发现桌上放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件衣服，上面留着一张纸条——谢谢。江预只觉得字挺好看的，衣服一直收在柜子里，他不习惯无功受禄。

　　“我上车了，不跟你讲了。上车再说。”桌子上的手机喊出林惟衍的声音。

　　江预把衣服丢在床上，拿过手机回了一句：“行。”

　　明天就开学了，崔叔给他转了五千块钱，他退了回去。他现在微信里还有六千多块，卡里还有两千，上学活着够用。

　　上高中后，江预不好意思向崔叔拿钱。初中毕业那个暑假，他和林惟衍瞒着崔叔他们在街上发了20多天的传单，一共赚了两千五。

　　后面被悦姐在路上遇到了，也没说什么，就让他到茶馆帮忙，那个时候茶馆刚开业。之后寒暑假他就都在茶馆兼职。

　　暑假作业早就写完了，老白太子格外给他的密卷也做得差不多。林惟衍的消息飞了几条出来。

　　先是一张车站的图片，然后又拍了车上的人。

　　林惟衍：尼玛，全栎州的人都挤到这车里来了吧。

　　林惟衍：脚不沾地，被两个胖子挤着走。我操。

　　林惟衍：累，坐上了。

　　又发了一个心如死灰的表情过来。

　　江预：马上就开学了，人多是正常的。

　　江预：你东西多吗？

　　林惟衍：还好，所有东西就一个行李箱。

　　林惟衍：下次我听她的我就是狗，老子直接买票走人。

　　江预：你不是早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吗？

　　林惟衍：她就神经。多亏我早先预料到了，提前买了票，不然回都回不去。那个发面馒头还叫我听他的，别着急。他当然不着急，晚上说走不了的时候，还在那叫我别生气。妈的，最气的是，我说我买了票了，他还怪我怎么不告诉他们。说这不没事。

　　他妈的，之前说得信誓旦旦，说什么一定开车送我回去。到最后一天了，又说公司有事走不了。之前说他送我也行。我妈让他送我，他躲得跟兔子一样。以前还演一下，现在是演都不演了。真他妈王八配绿豆。真TM，本性难移。

　　江预：下次干脆别去了。

　　林惟衍：我不去能行吗，她神经起来我怕他想不开。

　　江预：行吧。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车站接你。

　　林惟衍：预，你最好了。接不接都没关系，只要记得把语文暑假作业放在桌上就行。

　　江预：烧了。

　　林惟衍：？？？

　　江预：语文暑假作业听到你要抄，自己浴火自焚了。

　　林惟衍：没事，我是神医，救得活。

　　江预：你不是天天都没事干吗？不写作业做什么。

　　林惟衍：我靠，我还不努力啊。六本书，两套卷，她给我买的，逼着我写。

　　江预：问题是你写了吗？

　　林惟衍：没有。

　　带着一个羞涩的笑表情。

　　江预发了一个鼓掌的表情包过去。

　　林惟衍：什么？我每天做饭，搞卫生，听她唠叨半个小时到一整夜不等，我还写了一套卷两本书，暑假作业就剩了语文和半本历史，宝娟，我现在真的觉得我已经筋疲力尽了，不开任何玩笑。

　　江预：林少威武，前两天我还看到你上王者了呢。

　　林惟衍：别大哥，我只想做马王堆地下八十米古墓里不见天日的青铜，都是周亦然他们胁迫我打的啊。

　　江预：啧啧，车上注意点。对了，几点到？

　　林惟衍：五点二十二分。

　　江预：行，那你也睡一下吧。

　　江预没到五点就起来了，半夜穿单衣风一吹还有点冷。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车也很少，偶尔看到几辆半挂飞过去。

　　从这到火车站不远。走穿灵官巷再往左走个两百米就到市一环了。沿着市一环走个两公里就到常灵站了。也是不远，要不然江预想去接林惟衍都没办法。

　　靠近火车站车就多了起来，不少的摩托三轮挤在广场外。这时天已经渐亮了。

　　江预给林惟衍发了个消息。

　　江预：到了没？

　　林惟衍：醒了？已经准备东西下车了。

　　江预：行。

　　没过几分钟，林惟衍发了两张照片过来。车站外的照片。

　　江预站在银杏树花坛的旁边，对着出站口，看着他拖着行李箱，耳上挂着耳机，拒绝几个司机的上车邀请，一个人往旁边走过去。

　　江预打了一个电话过去，看着林惟衍接通。

　　“预，我回来了。”手机里传出林惟衍的声音。然后江预就看着他在大庭广众手舞足蹈，摇头晃脑。

　　江预说：“我看到了。”

　　林惟衍拿下手机，茫然往四周转了两圈说：“你在哪，我怎么没看见你。”

　　江预说：“你还是别看见我了，继续甩你的手吧。”

　　林惟衍：“你忍心将我这样可爱善良的小朋友独自一起在喧嚣的火车站吗？狠心的男人。”

　　江预说：“左边，树下。”

　　林惟衍头猛地往左边一瞥，然后拉着箱子就朝江预跑了过来，猛地撞在江预身上。

　　江预一把把他撑开说：“行了，回去了。”

　　林惟衍走在他后面：“累死我了。走慢点。”

　　“老爷车，小伙子，老爷车坐不坐。”一个中年大叔招揽道。

　　江预说：“去灵官街里面多少钱。”

　　“十二元。”

　　江预转身就走。那人又在后面喊：“十元十元。”平常这么远最多是收七八块，火车站旁边收个十块。喊十二元就是黑价了。

　　江预才停了脚步说：“上车吧。”

　　林惟衍说：“没力气，提不动。”

　　江预白了他一眼，接过行李箱说：“上车。”

　　林惟衍笑眯眯地坐了上去说：“真没力，站了三个多小时。那小女孩站在我面前总不能干看着吧。”

　　江预说：“活该。”

　　大叔说：“帅哥，拴一下门。走了。”

　　林惟衍说：“哎，我就是这么善良的人啊，你和我做兄弟，偷着乐吧。”

　　司机也被逗笑了，插了一句话说：“亲兄弟啊。准备开学了？”

　　林惟衍立即接了话说：“当然，我们长得多像，都很帅是不是。”

　　司机没给面子说：“不像，是帅哥。你们上高中了？”

　　林惟衍说：“高二。”

　　司机说：“我儿子也上高中，今年高一，在一中。”

　　林惟衍说：“我们在二中。”

　　司机说：“二中好啊，环境好，晒不到太阳。要不是离一中近点，我都想让我崽去二中。”

　　林唯衍说：“一中大，教室还有空调，翻新的新教室，橡胶田径场，还有室内体育馆，这不比二中舒服多了。”

　　司机说：“一年多交好几百空调费呢。还有杂七杂八，学费比二中贵出千把块了。”

　　司机和林惟衍天南地北说了一句，不像是刚认识的。从巷尾一路绕到租房门口。两人礼貌地说了声谢谢，下了车。林惟衍拿出手机说：“能扫微信吗？”

　　司机说：“门上面。”

　　江预没跟他拉扯谁付钱，把院子门打开，箱子提了进去。司机掉了个头就走了。

　　林惟衍一进门就直奔大床，啪的一声躺在床上。

　　江预没理他，去厨房倒了杯水喝，又给林惟衍端了一杯过去。

　　林惟衍还在床上哀号：“不想写，不想写，好困啊。”

　　江预说：“不想写就不写。反正不是我的。”

　　林惟衍翻过身说：“还是不是兄弟。”

　　江预说：“我还困死了呢。让一下，我躺会儿。”

　　林惟衍一骨碌坐起来说：“帮我开个热水我等下，洗个澡清醒清醒。一开学就考试，我真顶不住了。”

　　江预说：“开了。”

　　林惟衍打开行李箱，拿出一身衣服，又把暑假作业书翻了出来。

　　“预，接着。”林惟衍抛过来一个东西。

　　江预顺手一抓，一个小木盒子，打开一开，一个木串子手链。

　　林惟衍说：“保你上清北的，大师开过光的。”

　　江预说：“谢了。”

　　林惟衍拿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盒子说：“出去旅游的时候，她拉着我去找大师开智。还有我那个便宜弟弟。神经，我靠，我好歹也是年纪十几啊。在我头上转了几圈，给了这手串，六百，我靠。真的，我都不明白她这样的人怎么赚到这么多钱的。走的时候，我偷偷找大师多要了一个来。”

　　江预说：“你要他就给了。”

　　林惟衍说：“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六百就三个破东西，这钱赚的比捡还轻松。”

　　江预说：“读个屁书，出家当和尚算了。明天就去剃头。”

　　林惟衍笑了：“你当不大师，你只能当个妖僧。你看看拿没拿错，有两颗珠子刻了你名字的。好让菩萨保佑你的时候找得到人。”

　　江预拿出来，仔细看了看确实有他的名字：“刻身份证号码不更好？”接着就收了起来，放到了一个箱子里面。

　　林惟衍说：“你暑假作业呢。再不抄就抄不完了。”

　　江预说：“眼睛。桌上。”

　　林惟衍坐到桌上，翻开书就开始抄，忽然说了一句：“诶，那个帅哥你后面还见过没？”

　　江预说：“没有。他一看就不像是我们这儿的人。人家这时候也开学准备上课了。”

　　林唯衍说：“他不给你送了件衣服吗？我看看。”

　　江预说：“没什么好看的。”

　　林唯衍自顾自地打开了衣柜，衣柜底部立着一个折起来的牛皮纸袋，顺手拿了出来，看到袋子上的logo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看着，呆滞地张嘴看着江预说：“天潢贵胄。”

　　江预说：“放着，有机会还给他。”

　　林唯衍说：“那看来没什么机会了。不过送这个牌子的估计人家不缺这一件衣服。慷慨且富有你知道吗？”

　　明初从长相到气质再到物质，只要眼睛没瞎都能看得出来。

　　江预说：“随便吧，我挺谢谢他的。什么牌子啊。”

　　林唯衍说：“拉夫劳伦。正版的话估计最起码上千吧。”

　　江预说：“送东西有送盗版的吗？”

　　林惟衍说：“也对。所以你打算几点钟去学校报到。”

　　江预看了他一眼说：“取决于你。”

　　林惟衍转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我知道，我在你心中就是这么有分量。”

　　江预说：“啧啧，别说话，快点抄你的呢。”

　　抄了足足三个多小时才抄完。灵官街到二中没有直达的公交，两人走到学校去的，没多远，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平时也是走路。

　　二中在河边，正门前三十米是仪水，不是大河，五六十来米宽。二中建在一个小山上，种满了树，各种都有，都是几十年的大樟树，一堆栾树、木兰，从外面仰视看进去看不到教学楼。

　　正门进去第一眼可以看到一个三个老头趴在石头上读书下面刻着“苦学三伏，三伏苦学”的雕塑，右边是新食堂，左边是三栋一眼能看出来20世纪那种装着花纹铁栏杆梯形阳台的教师公寓。

　　雕塑后面是一条直上山顶的阶梯，一共166阶，数出来的，林惟衍数过，江预也数过。阶梯下面左右栏杆起点立着一个石墩，上面刻着青云两字，走上顶栏杆尽头还会看到两个石墩，上面刻着——青云。

　　青云第一层连着右边一个画满彩绘长廊，就是学校的公示栏，穿过长廊可以看到一栋四层小楼就是第五教学楼，长廊尽头教学楼前面，又是一道长长的阶梯，135阶，林惟衍数过，江预也数过。

　　再走两层就到了一个露天的石头桌子，然后就可以看到一只少了一条腿已经露出钢筋的石牛。

　　旁边就是最早二中建校的由来，一块在半坡上拱起的大石头，叫三伏石。

　　说是几百年前有三个人天天伏在这个石头上苦读，最后考上了进士做了官，致仕回乡就建了这个书院，取名叫三伏书院。三伏中学改成了市二中，旁边的小学还叫三伏小学。

　　山腰球场在石头对面，山腰球场过去就是二中整个学校唯一的小卖部。

　　再往上走几层，穿过左边的花坛就可以看到一栋外表已经是黑褐色且同时拥有四层三层两层的阶梯楼——第二教学楼。

　　楼左边的两个教室有四层，中间一个教室加一个办公室和楼梯间有三层，右边两个教室坐在坡顶只有两层。右边是一个亭子，亭子后面的土坡种了一片竹林。

　　再往上走就到了坡顶，坡顶有四栋楼，除了教务楼。第一教学楼第三教学楼夹着实验楼连着拼成了一个错位的工字形。综合楼与一教面对面，中间是个长方形花坛。一班就在花坛右边一教的四层中间的一间教室，隔壁就是生物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