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仙君同桌》江左沉酣

20、焚琴煮鹤06 江预回教室

　　江预回教室早自习已经下课，走到还没到桌位，周欣拉着他问说：“怎么样。说的公示栏的事？”

　　江预点头说：“明初呢？”

　　周欣说：“明哥他出去了。吃早饭吧。老白怎么说，拍到了吗？”

　　江预摇了摇头。周欣压了压眉，有些失望说：“预哥，他们就是嫉妒。”

　　江预看向窗外没说话。

　　明初快上课才回到教室。

　　江预仰头问了一句：“去哪了？”

　　明初伸出了手，亮出一串钥匙。江预抓了过来嗯了一声。才发现钥匙上多了一个吊坠，钥匙圈也换了一个。

　　明初坐到椅子上说：“师叔找我，有点事。”

　　江预转过身看向明初说：“拿走我的钥匙是想探寻远古的遗迹吗？”

　　明初说：“捡的，给你换了一个钥匙环。”

　　江预说：“谢了，还挺好看的。”

　　江预把玩了一下那个青绿色的透明枫树叶，摸起来冰冰凉凉的。

　　江预说：“别是什么帝王绿翡翠啊，你知道的，卖了我也还不起。”

　　明初敲了敲旁边的窗户说：“玻璃。”

　　江预啧了一声说：“糊弄鬼呢。”

　　明初说：“不值钱。真的。”这次明初说的是真的，虽然桌子那么大的帝王绿翡翠陈青榆也能搞到。

　　江预没有纠结这个钥匙扣，点了点桌子提醒说：“太子的课。”

　　太子上课向来姗姗来迟，毕竟太子，身份得端着。穿着那件有点大的西服，门口站讲台半分钟，才端端正正地走进教室。吭一声清了一下嗓子说：“八九点钟太阳就下山了？你们晚上干什么去了。”

　　部分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揉了揉眼睛，然后在一堆试卷里翻找那张遗失的物理卷。

　　太子扫视了全班，见每个人整整齐齐地醒了之后，才继续下一个步骤：“上课。”

　　“老师好。”看了看每个人都站直了说：“请坐。”这一套下来，就过了三四分钟了。

　　太子说：“来说一下这次考试情况，江有九十七。唯一一个九十五以上的。九十分以上的十四个，八十分以上三十一个。剩下的几个错得很统一，机械守恒那一章再返工一下。”

　　明初的试卷江预看了，除了对他年级第一的威胁其余什么都没看出来。必修二万有引力之前多有的考点分数一分没丢。过了个国庆，物理的进度已经追到动量与冲量了。

　　台上太子还在讲着受力分析拿到经典中的基础，突然停了，咳了一声说：“都会了？”

　　目光又转向全班说：“题目简单？”

　　全班都没人说话，还有几个活跃一点的偷偷地说了一句，还行。

　　太子说：“不难还考成这样，这些题看着你们都会，这题换了身衣服就不认得了，有些分数丢的，窦娥都没有你们冤。”结果有人冒了一句——天热没空调，下点雪降降温。

　　太子一颗粉笔子弹就飞了出去：“你们笑得出来。”说完自己也跟着笑了一声。

　　明初和江预也听着，同时课本传得飞起。

　　突然太子点了江预：“有些人在补作业，你以为我不知道。”正想接着说。周亦然就小声接上说：“只是我不说。”

　　太子笑了笑说：“没见你少说，这个题目实验题不难，江预你来和同学说说，怎么算的。”

　　江预拿起试卷思考了一会说：“相邻位移差相等所以是匀加速直线运动，逐差法求加速度等于1.2米每二次方秒，对滑块受力分析，沿运动方向用牛顿第二定律求出动摩擦因素为0.44……”

　　还没说完周亦然就说：“老师，我也写的是0.44，我的为什么是错的。”

　　江预道：“是0.440。”

　　太子一脸无语说：“你，我都不想说。别人做错了，至少是三位有效数字。你是三位有效数字吗？全班就你没注意，就在空后面那么长括号里面有，保留三位有效数字你都看不见。”说完又转而看向江预说：“有效数字这个问题我不想再讲。江预，你继续。”

　　“实际周期0.01923，每隔4个点取一个计数点，计数点间的时间间隔0.09615，再用逐差法求真实加速度，a真等于△x比△t的平方乘C，a测等于△x比△t0的平方乘C，a测比a真=0.9245，求出误差为-7.54%。

　　太子顿了一下说：“坐下吧，应该听懂了，我就不复读了。”

　　一节课过得很快，以至于明初一句话都没有听。结果就是太子看着门外拿着书站着的数学老师，后面人一边擦黑板，他一边说我从来不拖堂。

　　确实不拖堂，物理课五十五分钟，没有下课就没有拖堂。这是一班的公认。

　　二中这次的效率挺高，晚上回去的时候公示栏已经重新修好了，几个工作人员在一教一楼修摄像头，还在青云正前方的路灯上新加了一个摄像头。

　　几人的通报批评虽迟但到，周三早自习下课几人被叫到了广播站。广播站在综合楼大会议室上面三楼的一个小房间里面，第一次来了十几个人显得有些拥挤。

　　老唐在人群后面说：“排队。”走进来就看到江预也在。

　　老唐说：“你来干嘛？没让你检讨。”

　　江预说：“老师，这几天我深刻反省自己那天的言谈举止，发现存在一定的过错，所以我申请通报检讨。”

　　明初有些诧异。老唐被气笑了说，撇头看着江预说：“你们兄弟情深，但这里不是戏台子，不是你表演的地方。”

　　江预从小到大只有上台领奖，代表发言，检讨从来没有过。

　　说着老唐走到上前清了清嗓子，对易萱说：“打开广播。”

　　易萱按了几个开关说：“好了老师。”

　　老唐拍了拍话筒又习惯性地吹了一下，正式说：“为严肃校纪、端正校风，现对近期一起违纪行为进行全校广播通报。经查，高二年级一班明初、林惟衍，高二七班徐浩、高伟祺、蔡杰、李孝顺，高二九班彭临鹏，高二十一班宋子豪、胡一鸣……高二二十七班高帅违反校纪校规，无视校园纪律和学生守则，就此全校通报批评，并全校广播检讨。希望各位同学引以为戒，遵守纪律，团结同学。端正言行，努力学习。下面由违纪同学深刻广播检讨。”

　　老唐离开话筒递给明初对江预说：“别捣乱。学校的处分是有原则的，你不是想怎么样就怎样。”

　　明初走向前去，拿出江预给他写的检讨书。易萱瞟了江预一眼，偷偷地把广播声音调低了一个档。

　　明初的凛冽的声音从沙哑的广播传出来——我是高二一班的明初，今天本人就上周六于篮球场因徐浩等十几位同学主动挑衅进而发生冲突一事，在此向全校师生做出深刻检讨……

　　检讨每人两三分钟，一直快到上课才结束。走之前，徐浩盯着江预，狠狠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江预没理会，转身回了教室。此时已经马上要上第一节课了。有人在小声读书，但更多的还是抓紧在聊天。江预走到后面，就看见林惟衍低着头，表情不太好看，嘴里正小声骂着什么。

　　“怎么了？”江预坐下。

　　林惟衍四下扫了一眼，趁老师还没来，偷偷把手机从桌下递到江预面前：“你看看这个，别生气。”

　　江预接过手机，屏幕上是学校的表白墙。江预知道二中有表白墙，好多年前一个非主流的学生搞的，官方从来没承认过。

　　江预没关注，当然本来就没多少人关注。但表白墙发了之后，在各个班级寝室小群里转来转去，也有不少人看到了这条帖子。

　　置顶的一条匿名投稿，洋洋洒洒上千字——“细说昨天一班几人和徐浩等体育生在球场起冲突这件事。”

　　内容大致是一个路人刚好路过目睹全过程。接着巴拉巴拉说了一通，开始还算正常，到后面直接图穷匕见——“一班这些人阴险得很他妈的一开始就装软，明初几人不断挑衅，打起来之前他妈的录视频。两方都动手了，还有那个明初把人摁在死里打，结果处罚的肯定只有徐浩他们？毕竟一群好学生怎么会犯错呢？还有他那个班主任保他们。他妈的，成绩好点真可以横着走。只是吐槽。”

　　江预把手机还给林惟衍说：“无所谓，能记几天。”

　　林惟衍说：“妈的颠倒黑白，我今天偏要跟他们对线去。”

　　一班有人被通报批评能够算得上是一件罕见的事，所以不少路过一班的人都多往教室里看了两眼。刚好两人坐在窗边，时不时投射来的目光让江预写作业都有些心烦意乱。明初一如既往地手背撑着脸，慢条斯理地刷着题，丝毫不受影响。

　　“去哪？”明初看着站起的江预主动问了一句。

　　江预低头说：“洗手间。”

　　明初也站了起来说：“一起。”

　　江预有些意外，上个卫生间都要拼个团是林惟衍干的事。

　　“16题第三问听懂了吗？”江预走在前头问了一句。

　　明初点头说：“大致。”

　　江预说：“对你来说不难，你只是还没学到这章，对了，化学……”还没说完，明初忽然拉住江预的手臂往自己身上靠，一个人猛地冲了过来撞在江预肩上。

　　江预吃痛嘶了一声，捂住了肩膀。

　　明初拽住了那个同学说了一声：“道歉。”

　　对面有些发愣像是精神不太清醒。

　　明初冷静的声音说：“几班。”

　　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移到两人身上，四班里的同学纷纷从窗口看向走廊。

　　对面忽然回过神低头说了一句：“对不起。”

　　明初说：“几班？”

　　对面说：“十七班。”

　　江预说：“我没事，走吧。”

　　明初松了手，视线往楼下看了看。

　　这一下撞得很重，江预揉了揉肩膀说：“谢了。”

　　第四节老白的课带了一个消息一下让班里热闹起来了。校运会的事，报名表已经给了廖振涛。虽然班里对这个校运会报名项目没什么兴致，但是对运动会两天假十分感兴趣，一班也不例外。

　　老白还特地留了五分钟来动员说：“你们要踊跃参加呐，高中也不能只剩读书这一件事呐，多参加参加，我们又不争那个奖，重在参与，参与呐！周亦然你让同学多报名参加。”

　　周亦然说敬了一个礼说：“保证完成任务。”

　　老白前脚刚踏出教室门，廖振涛后脚就蹿上了讲台，扯着嗓子把老白的话又贯彻了一遍：“校运会报名了啊！参加了记得来登记——！”尾音拖得老长，在班里炸开一圈回声。

　　周欣转过身，笔帽戳了戳江预的胳膊肘：“预哥，你还报名吗？”

　　江预抬起头沉默了一会儿。他没回答，反手用胳膊肘磕了一下明初：“你报名吗？校运会。”

　　明初还没来得及张嘴，旁边的唐璟先凑过来了：“报啊！我还可以蹭点零食呢？”说完朝江预挤眼睛，“预哥，你去年不也……”

　　江预猛地低头，声音闷在课本里：“不堪回首。”

　　明初眼神上抬，最后落在唐璟笑眯眯的脸上。

　　唐璟立刻来了精神：“预哥你也必须报名啊！我跟你说，你不知道预哥去年校运会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他压低声音，又陡然拔高，“校运会第二天，预哥一连收到七八封情书，就这个窗台——”说着扣了扣玻璃，“摆满了零食，全说给预哥的。这不是关键。”

　　林惟衍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把按住唐璟的肩膀：“我来，剩下的我来说。”

　　“停。”江预飞快翻开物理课本：“不如我们来讨论这个物理题怎么做吧。”

　　林惟衍根本不接茬，反而转向明初，M249的语速：“不行，我必须说。你看明哥的眼神——梦寐以求、迫不及待、求知若渴！你忍心不让他知道吗？你们可是一班F2，同桌好基友，忍心隐瞒破坏两人的感情吗？”

　　江预怔了一下，张嘴想打断。林惟衍手急嘴利，伸出手掌在江预面前一挡：“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我来帮你吧。”

　　明初嘴角开始往上扬带着一丝笑意。

　　“去年校运会嘛。”林惟衍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后仰，一副说书人的架势。“广播站移到了操场主席台。结果有个同学偷进广播站老巢——直接给江预表白了！”

　　林惟衍猛地换了腔调，捏着嗓子学夹子腔：“高一一班江预同学，我喜欢你。这个学期我和你不经意地路过了二十四遍，你只看了我三眼。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想让你知道——因为你，每一天的上学都变成了期待。‘雨下整晚，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这首歌送给你’”

　　“然后——”林惟衍突然拔高八度，换成了歌唱祖国的调子：“‘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对不起，我放错了’”

　　明初罕见地笑出声。

　　“‘出卖我的爱，背着良心债，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怎么关啊！对不起！对不起’”林惟衍演得声情并茂，周欣都捂着嘴笑得直抽。

　　最后林惟衍恢复了正常声音，一本正经地看着江预：“算了，不管了。虽然出了一点意外，但是我还是想对你说江预，物理必修一的52页，你愿意认识我吗？”

　　江预的头抵在课桌上一会儿，猛地抬头说：“不如我们去吃饭吧。”

　　林惟衍把江预摁下去说：“后续呢？我还记得是周四的晚上暴雨，你拒绝了那个女生人家在暴雨里痛哭控诉你——铁石心肠冷酷无情心狠手辣冷若冰霜，人家可是领了一个检讨处分啊。”

　　江预叹了一口再次企图站起来说：“我饿了。”

　　周欣说：“饿了参加校运会啊，有野生的零食。”

　　明初轻笑带着调侃：“脖子红了，预哥。”

　　江预瞥向明初，明初更少和林惟衍他们一样喊他预哥，一般都是不带名字或者一板一眼地叫江预。这两种称呼好像都不如称兄道弟来得亲近。江预本来还有一些尴尬，仿佛间好像也没什么感觉了。

　　林惟衍紧急避险往后退了两步，隔着两张桌子喊：“我说的句句属实！周欣唐璟为证！”

　　廖振涛凑过来，拿着报名表在江预头顶扇风：“预哥，400米还是800米？要不你都报了？去年那个第七名——不对，是第六和第七，今年冲个前三，说不定情书能塞满整张桌子。”

　　唐璟笑得直拍桌子：“再放一遍《爱情买卖》吗？”

　　江预转过头去对明初说：“你呢？”

　　明初说：“都行。”

　　江预无奈地说：“再说吧，报名时间一两周呢。吃饭，真饿了。”

　　几人往食堂走去，背后传来吴澈海一句：“预哥！物理必修一52页那道题怎么做啊？”

　　江预转过身说：“答案写在脸上，你们明哥更懂。”

　　唐璟捧着胸口装作一副痛苦模样说：“扎心了。”

　　和徐浩他们起冲突这件事过了一周才慢慢平息，表白墙上那条稿子也在某天被删了。

　　明初这几天也在调查焚琴的踪迹，从徐浩他们，到那天十七班故意撞上来的那个人，再到两天前四班有个人从楼上对着江预泼水，他们之间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之前接触过27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