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仙君同桌》江左沉酣

13、柳暗花明08 饮鸩丝毫没

　　饮鸩丝毫没有退让，剑影贯穿躯体。每一剑穿过带出一团祟气。但它的身形只是微微一顿，然后更快地扑来。伤口愈合的速度比剑影还快。

　　明初飞身后退，拉开距离。

　　饮鸩的头颅擦着明初刚才站的地方，撞在身后山壁上。它扭过头，眸光锁定明初，溃烂的脸上扯出一个诡异的笑。

　　“你拦不住——”

　　明初心里罕见地升起一丝慌乱，这次的邪祟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他没把握能拖住多久，只能期待守祟人早点发现异常。

　　否则这个级别的邪祟出现，溪云山周围几百米的人都会被祟侵，化为饮鸩的养分。再者，能这么短时间内催生出祟主，还做得这么悄无声息，背后的人的手段难以想象。

　　就在明初心里盘算的一会儿，饮鸩凝成实质的祟气再次向他袭来。明初把天裂横在胸前，一道剑影迅速扩大，朝着飞来的祟气扫去。

　　大部分的祟气被一扫而空，剩下一部分接着朝明初飞来。正当明初结禁抵挡之时。饮鸩身躯迅速拉长绕过明初往江预后面奔去。

　　江预也不知道第几遍重复走过这段路，林惟衍也缓和过来了不少，一直抓着江预没有说话。

　　神机已经布满裂痕。

　　江预回头看去，没有声响一切如常。也不知道被牵引着移动了多远。神机轰然碎裂，江预和林惟衍感觉像是被拉着的绳子突然崩断，被甩在一旁的山坡上。

　　林惟衍没有丝毫防备，被摔得很远，坡上滚了两圈。江预吃力地撑起走过去扶起林惟衍。

　　这一摔反而让他清醒了，也没顾及手臂上的血，抓住江预问了一句：“我们在哪？”

　　江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们先走。”

　　林惟衍往后看去，声音颤抖得如同摇摇欲坠的山石：“明哥呢？”

　　这下轮到江预沉默了。两人继续在山里跑了十几分钟，四周忽然间暗了下来，如同电影院开始猛地关闭房间所有的灯。

　　眼睛那一刻适应不了雾蒙蒙的一片，眨了眨眼后，路边的仿树墩垃圾桶、石躺椅、脚下的卵石路、两侧稀疏的树木、穿过树林的间隙星星点点的夜灯，昏暗的灯光中熟悉的事物开始生长。

　　林惟衍喊了声：“预。”

　　走到旁边扯了一把树叶，声音带着不敢置信。江预回头看他，手腕上的红绳已经消失，但是手里还握着那块红色神机的残片。

　　江预嗯了一声。

　　两人现在处于茫然的状态，刚才的经历太过光怪陆离，匪夷所思，怀疑冲淡了刚才死里逃生的恐惧和害怕。

　　林惟衍说：“我们现在去哪，明哥他……”

　　江预回头看去，只有风声。江预拿出手机准备看时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屏幕已经摔得粉碎。

　　林惟衍说：“九点二十四。”

　　江预再次回头看了看说：“走，去门口等吧。”

　　两人往前迈出一步，一阵刺痛从腿部传来。林惟衍捂着手臂上一道四五厘米长的伤口，说：“还行吗？”

　　江预小心地移动了一下腿，还好，只是轻微地扭到。两人缓缓向前走去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走到拐弯处的下坡，坡下几个人从另一条路往下走，有说有笑声音在夜里尤为显眼。

　　正当两人要搀扶着下坡的时候，背后爆发出轰的一声，接着就是撕裂声，树叶摩擦的声音。

　　两人往后看去，明初贴在撞断的那棵树上，低着头，嘴角噙着血，手里提着一柄剑萦绕着血红的光芒。

　　一只凭空出现漆黑扭曲的手穿过他的肩胛，紧接着浮现出一张字面意思上破烂碎裂的脸。

　　明初往两人方向看了一眼，电光石火之间。饮鸩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没有丝毫反应的时间。

　　只看见一道光，明初的背影挡在了前面。然后连带着饮鸩一块消失。两人借着一股推力扩散开，林惟衍喊了一声，往山坡下滚去。

　　江预顾不得腿痛，连忙去追。一直停在一棵树前。江预拉住了林惟衍，赶忙问道：“没事吧。”

　　林惟衍声音很小，被江预抓着的手也没力气说：“痛。有点晕，想睡觉。”

　　江预说：“我拉你上来，你先保持清醒。”

　　另一边，就在两人看不见的十米开外。雾失和地迥两个禁制将饮鸩困死在路中间几米的位置。祟气被碾压到极致，祟气幻化的针从四面八方往明初身上涌来，避无可避。

　　明初只能以伤拖着，饮鸩一时半会奈何不了他，只要及时守祟人赶到就行。只是僵持片刻，一片禁制从天而降，明初瞬间感觉力气一轻，饮鸩的祟气开始躁动，残破的身体再也维持不住，被乱窜的祟气撕碎，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饮鸩连带着雾失和地囧轰然溃散。

　　明初转身看向天空，明殊的声音传来说：“先去疗伤。”

　　明初嗯了一声。

　　刘怜君飞身落到明初旁边说：“怎么回事？”

　　明初说：“养祟，还有猎玄。”

　　刘怜君脸色微变，沉默了一会儿说：“先去会馆疗伤，你师父呢？”

　　明初说：“追去了。”

　　刘伶君：“追谁？”

　　明初说：“不知道。”

　　刘伶君说：“回会馆再说吧。”

　　明初看了看手里的千寻说：“我还有事。”

　　刘伶君说：“有人看见了？”

　　明初点点头说：“被我牵连的。”

　　刘伶君抓住明初的手臂说：“我带你走。”

　　中医院离溪云公园不远，江预扶着林惟衍出了溪云公园。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也对江预投来异样的眼光。

　　江预忍着痛继续走，撞见了那个打气球的光头摊主。最后是摊主把两人送医院去的。

　　林惟衍状况还好，现在躺在医院床上，撞击导致轻微脑震荡，手臂缝了几针。江预以为是昏迷，结果是睡着了。

　　医生说观察一夜。江预的脚彻底肿了，喷了些消肿的药正用冰裹着。

　　明初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时候，江预正拿林惟衍的手机给悦姐报平安，说有事耽搁了。

　　刚说完就放下手机，就看到脸上还沾着血，白色的衣服破了一个窟窿被血染红了一片，和江预收留那晚一样，只是伤口从右腰换到了左肩。

　　江预试图站起来。明初走了过去。两人都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明初才说：“对不起。”

　　江预闭上眼睛嗯了一声说：“你还好吧。”接着就感觉两根手指点在自己的额头上。

　　明初说：“小伤。”

　　惘然发出的光收拢在明初之间，然后融入江预的身体。

　　不一会儿，江预睁开眼看向明初急迫道：“对不起，你怎么样了？”

　　说着都没顾及脚上的冰袋，牵扯到伤口痛得嘶了一声，没站稳往前倒去。

　　明初一把扶住他说：“小心。”

　　江预有些着急，连忙松手说：“没撞到你伤口吧，你严不严重，赶紧叫医生来处理一下啊。”

　　明初把江预推坐下说：“没事。看着严重而已。”

　　江预说：“你的没事是没事吗？找医生涂点药消个毒。”

　　明初没听他的，直接蹲下抓住了江预的脚。江预一愣，一时都忘了刚才要说的话。

　　明初给江预的伤施了点灵力。玄门的灵力对普通人的伤是无效的，但是江预天生灵清，玄门的疗伤手段对他会有一点效果。

　　江预呆呆地看着明初握着自己脚腕，冰敷着感觉不到明初的触碰。或许是感觉减退的原因，肿胀的痛像是减缓了。

　　江预试图站起来说：“我去叫医生。”

　　刚说完，一个看着只有三十来岁的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绷带，看到明初的时候显然愣了一下。

　　医生绷着个脸走了上来对江预说：“躺那边床上去。”

　　明初扶着江预躺上去。

　　医生说：“加压包扎前两天别拆，消肿后一周不要剧烈运动，上面可以用冰敷，晚上腿抬高点，脚下垫个枕头或者被子都行。”

　　医生一边交代一边绑扎，绑扎好看向明初说：“你是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回事？打架啊？”

　　江预说：“医生，麻烦你给他处理一下吧。”

　　医生没好气对明初说：“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又对门口站着的刘怜君说：“你是大人是吧。等下去办理住院，他要住院观察一下。”

　　明初把衣服脱了，露出肩上的伤口，外面沾了不少血，但伤口看着并不严重。

　　江预松了口气。

　　医生说：“伤口还好，不用缝针，你以为你们年轻就可以随便搞啊，这个年纪不多读点书只后有的你苦的，等我一下，我去拿消毒水。”

　　医生走到刘怜君的旁边说：“你是谁的大人？”

　　刘怜君指了明初。

　　医生回头说：“还没联系上他的大人吗？”

　　江预拿出林惟衍的手机找到备注为妈妈的联系人打了过去，刚才打了四个电话都没接。

　　这次倒是一次接通了，林惟衍妈妈轻柔的声音传来：“惟衍，什么事啊，刚才妈妈在加班。”

　　江预沉默了一会儿说：“阿姨。”

　　对面显然没料到是江预，顿了一下才说：“是小预啊，诶，林惟衍怎么让你接电话啊。”

　　医生走了上来说：“手机给我。”

　　江预把手机递出去。

　　医生接过说：“你好，是患者……”

　　江预说：“林惟衍。”

　　医生继续说：“林惟衍的家属吗？”

　　对面的声音猛然变大说：“林惟衍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医生，我现在在外地。”

　　医生说：“您别着急，没什么事，摔了一跤，不严重，要在医院观察一下，联系你是通知您，你看叫个人来看看，顺便办理缴费住院。”

　　林惟衍妈妈松了口气说：“医生，我现在不方便，这个你办理就行，该做的检查都做，能安排一个好点的病房吗？我找人……嗯，你能把手机给刚才接电话的人吗？”

　　医生皱了皱眉小声说：“您还是尽快赶回来吧。”说完把手机递给了江预。

　　林惟衍的妈妈说：“小预，阿姨一时赶不回来，林惟衍能拜托你帮帮忙吗？阿姨转钱给你。我会尽快赶回去。”

　　医生说：“你这个情况怎么陪护。你大人呢？”江预沉默了一会儿。

　　林惟衍的妈妈说：“小预，阿姨拜托你了。”

　　江预嗯了一声说：“嗯。那阿姨我挂了。”医生说：“他大人来不了，你大人总能来吧。”

　　江预看向旁边保持沉默。

　　明初刚在门口打了个电话，这会儿走了过来说：“我让冯叔过来了。”

　　医生有些不耐烦说：“我先去拿药了。你们先商量，让他家里来个能主事的人。”

　　冯叔来得很快，医生刚给明初消完毒就到了。最后是冯叔给林惟衍缴的费。急诊科的值班护士带着转到了住院部。

　　路上问道：“你们是咋了，晕的晕伤的伤的，帅哥打什么架嘛。”

　　江预说：“摔的。”

　　护士把人带到病房说：“行，有情况你及时按铃就行，护士台有人值班。你们留一个人陪护就行。”

　　冯叔说：“刘总，车钥匙，麻烦刘总送他俩回去了。”

　　刘伶君看向明初点了点头说：“行。”

　　江预看向明初。

　　明初说：“麻烦师叔。”

　　江预有些诧异地看着这明初口里说过几遍的师叔。

　　明初接着说：“有冯叔陪着，不会有事。我们先回去。”

　　江预犹豫地看了看林惟衍，最终嗯了一声说：“麻烦了，我……林惟衍醒了马上告诉我。”

　　冯叔说：“醒了我马上联系初一。”

　　刘伶君一言未发，一直到坐上车才问了一句说：“去会馆还是去哪？”

　　明初说：“去枕水路。”

　　江预说：“你家吗？”

　　明初说：“嗯，这几天你先住我这。”他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江预一下都不知道如何拒绝，最后犹豫了一会儿说：“不用了吧。”

　　明初看向他，眼神像是在问为什么。江预被看得一惊说：“嗯，好吧。谢谢了。”

　　这还是江预第一次来明初家，在一众四五层的贴着红白黄小瓷砖外墙的平房当中，一栋外墙砖就与众不同的白色三层别墅。外墙看着有些年了，门口台阶都磨光滑，旁边的蔷薇贴着墙看起来有些凌乱。

　　明初走在前面开门，门开了又回来扶着江预。打开客厅的灯，穿过玄关视线开阔。一二层是大厅，旁边有整面落地窗，面积不算大，家具很少显得有点空缺——灰白色的沙发宽大低矮，绒面的质感在光里泛着极浅的绒毛；

　　同色系的窗帘垂到地面；纯黑色的茶几和置物架是空间里最重的色块，线条利落，茶几摆着个被子告诉这间房子有人住，置物架上面只搁着几本书。

　　刘伶君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的台面上说：“我先走了。”

　　说完明初就听到水阔里的后面半句：“玄门有人传音邪祟搞事，你注意点，我先去处理了，有空回会馆疗伤，这次具体情况等非常仙尊回来再说吧。”

　　明初在水阔里嗯了一声。江预坐在沙发上，有些不知所措。

　　明初走了过来说：“腿还疼吗？”

　　江预说：“还好，没什么感觉了。”

　　明初看出来江预的不自在说：“我一个人住，不用在意。”

　　江预说：“没有。就是觉得……麻烦你了。明初……”

　　明初嗯到。

　　江预接着说：“谢谢你。”

　　明初说：“饿吗？”

　　江预摇头说：“还好。”

　　明初转身走到厨房说：“我拿点吃的。”

　　江预本想继续拒绝，最终还是没说。他也觉得，他们的关系应该还可以，至少没必要这么生分。

　　江预一边衡量着两人的关系，一边扫视着房子。

　　明初走了过来说：“只有面，还有鸡蛋，或者现在出去买。”

　　江预说：“真不用麻烦，什么都行，不吃也行。”

　　明初罕见地有些犹豫说：“面？”

　　江预点头说：“可以，很好了。”

　　平时只要不遇到邪祟损耗灵力，玄门里面的人十天半个月不吃不睡也是没什么问题。因此明初家里压根就没留吃的，冰箱里剩的东西还是上次明殊留下的。

　　自然做饭的经验明初也是没有的，他以前也看过明慨煮面，七八年吧。明殊挺爱研究美食但是实在教不了他什么。

　　手机在山上的时候屏幕就摔碎了，当时在医院试着打开，毫无反应。现在竟然可以点亮半面屏了。本来觉得不得不换了现在又生起来是不是修修还能用的念头。

　　毕竟他这个手机也就只用了一年。算了一笔经济账后又想着怎么瞒住崔叔，希望悦姐不要找崔叔去问吧。

　　遇到这样的事江预心情也烂得很，想到下午的事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他还想问明初怎么解决的，毕竟他们俩先走把明初一个人丢在后面，他真过意不去，他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听明初说找去帮手之后，就拉着林惟衍先走了。

　　现在甚至其实都不知道怎么说清这件事，医院那句对不起好像太过于轻飘。这些事想得有些入神，甚至没注意到明初端着面走了过来，直到碗放到桌上的声音，他才抬头看向明初。

　　明初有些迟疑才把面推到他面前说：“……味道。”

　　江预看了一眼，清汤白面放散着鸡蛋沫子。

　　江预拿了一碗过来说：“没事，看着还行。”

　　江预吃穿住都不是很精细，毕竟也没有精细的条件，四年级之前江建平还在的时候做的饭他都能照样吃。

　　江预吃了一口，没什么味道看向明初，气氛忽然沉默了。

　　江预连忙咽下去说：“真挺好的。”

　　这话也不算违心，清水白面本来就好吃不到哪里去，加上他现在没什么胃口，吃什么都一样。明初脸上很少有这样的质疑的模样，看着江预沉默不语。

　　江预被这点小情绪逗笑了说：“真不骗你。”

　　明初坐到旁边拿起筷子说：“我有嘴。”

　　两人没再讲话，闷头吃完了面，气氛轻松了不少。“水。”

　　明初收完碗，拿杯子给江预倒了杯水放在沙发的茶几上。

　　江预说：“洗手间在哪。”

　　明初走上前说：“我带你去。”

　　江预伸手强力拒绝说：“不用，你告诉在哪我自己过去就行。”

　　明初沉默一会儿说：“那里。”

　　江预扶着沙发背站了起来，蹦着走到过道的墙回头看了明初，尴尬一笑说：“是不是要配个拐杖。”

　　明初说：“现在去买？”

　　江预说：“不用了，需要明天买吧。”

　　卫生间很大，崭新整齐整洁，还残余着沐浴露还是什么香薰的气味。江预都有些玷污这里的愧疚感了。

　　出来之前江预路过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忽然想起来一个关键的问题，他这一身该怎么洗澡啊。撑着洗手池构思了几个洗澡方案，最后决定明天回46号再说吧。

　　刚走出卫生间的门，就看到明初从斜对面的卧室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浴巾和衣服。

　　江预看向对面的卧室决定说：“今天我睡沙发吧。”

　　明初跟着他的视线侧身回头看了看，眉毛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才说：“你要不要洗澡，我帮你，你不方便。”

　　江预没有一丝犹豫说：“不必，我能行，男人不能不行。”江预说得太快，他也没察觉自己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

　　接着拿过明初手里的衣服说：“谢了。”

　　明初对江预的反应表现得十分平静解释说：“新的，干净的。”

　　这个房子里大多家具都是空置的，但衣柜是个例外，甚至客卧的衣柜都挂满了衣服。玄门月狩是常有的事，避免不了刺破衣服，沾上祟尸的血肉污秽，所以钱翊在开始就让冯叔给他准备了很多身衣服。

　　江预说：“好的，谢谢。”然后立马关上了门。还没明初走开，门又被拉开了。

　　江预说：“嗯，要不你还是拿旧的给我吧。当然，内裤就算了。”

　　这次明初，没说话直接把浴室的门关上了，在外面说了一句没有。

　　江预面对着门，有些尴尬地说：“好吧。”

　　等洗澡的时候江预又有点后悔了，还是应该让他帮点吗的，毕竟明初家的浴室太高端，至少教一下他怎么开水吧。淋浴花洒都没看见进水管。

　　但高级又高级的好处，不仅有浴缸，绕着隔断墙壁还有弧形的沐浴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