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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柳暗花明07 林惟衍带着 ...

  •   林惟衍带着几人往山上走去,翻过公园入口这个小山坡,里面的山坳有常灵唯一一个小型游乐园,所以放假的时候来来往往的人还挺多的。

      突然闻到一股烟味,路边几个穿着束脚裤板鞋的人站在路边漫步机抽烟。

      林惟衍拍了拍江预说:“张强。”

      江预往那边看去,视线扫过几人,目光落在旁边的一个佝偻着身子,大热天穿着个夹克、头发有点乱糟糟的人身上。

      不是因为这个人的穿着奇怪,而是那个人江预觉得自己在哪见过。明初看到张强几个人也皱了皱眉。几人继续往上走。

      林惟衍看到明初也看着那边,解释说:“那个人初中我们一个班的。初中毕业去一职了,结果去年飙车,有个人当场死了。他捡回一条命,书也没有继续读了。”

      江预还在想自己在哪里见过那张脸,至少是类似的而且不是什么好原因。

      突然江预的手机响了,他拿出一看,悦姐的电话。江预接通,张悦声音传来说:“小预,晚上帮我搬下东西。有时间吗?”

      江预说:“几点。”

      张悦说:“九点吧,现在放假晚上店里人多。”

      江预说:“好。”

      张悦说:“谢了,到时姐请你吃饭。”

      林惟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说:“九点啊,现在还早,到山上看看,等下从公园西到学校后面维纳斯吃个晚饭,再直接到悦姐那去,咋样?”

      江预说:“嗯,我行。你问这位。”

      这会儿明初有点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江预的声音回答说:“可以。”

      林惟衍一鼓作气冲上这个坡,站在上面俯视着两人。

      山坳里面的游乐场有年纪了,这些年更新换代有了不少变化,还与时俱进加了鬼屋。只是里面的道具实在太假了,林惟衍都不怎么怕。

      江预察觉到明初的走神,跟着心不在焉,差点撞上一个小孩。扶住小孩视线往下就看见了刚才那个让他觉得在哪见过的人的背影,正沿着一条小路往山里走。

      林惟衍说:“走,带明哥打卡常灵市区最高点。”

      溪云公园不算很大,只有近七八百亩的面积,不过把溪云公园绿化覆盖的地方都算上,像气象局、福利院、电视台,退休干部活动中心这些,面积差不多翻了一倍多。

      山上面还有不少上了年纪的树,都办上了身份证。在林子里上上下下弯弯绕绕,行人越来越少,时不时能遇上几个散步的老人。

      走到一处平地坐落着一座建筑,门楼挂着日沉阁寺的匾额。建筑前种着几棵桂花树,旁边还有几棵松树,树上挂着不少红飘带。

      这个地方人还多点,因为这个寺庙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见太阳落山。江预忽然想起什么指着旁边一棵树说:“还记得吗?”

      林惟衍看了过去说:“中考呗,当时还跟我装考砸了,结果出来干个市第一。”

      当时江预其实也没预料这个结果,别说蘅州市第一了,他连常灵市第一也没预料,毕竟平时考试也只有校排名,整个蘅州市厉害的学校一大把。

      林惟衍说:“也许,是我当时拉着你祈福生效了呢?诶,倒时高考前我也来求一个,保佑我上985。”

      江预说:“啧啧,想这个不如多刷两套卷子。”

      林惟衍像是没听到江预的话一样说:“不行,高考这个愿太大了,到时候去霁山大庙,不说霁山大庙灵得很吗?你们说怎么样?”

      江预继续往前走说:“没时间。”

      林惟衍又把目光放到明初身上。

      明初说:“水榭红林就在霁山。”

      林惟衍嗯了一声,问:“水榭红林什么地方?”

      明初说:“我家。”

      林惟衍一脸诧异,转而又十分欣喜说:“那不正好。倒时还能顺道去明哥家看看。”

      江预对这个没表现出来惊讶,明初本来就是麓山中学转来的,家在霁山区很正常。

      林惟衍一路说了个不停,一边炫耀他对这里路的熟悉,一边怀念他当时初中一些英勇事迹。江预只是笑笑,很给面子地没有拆穿他。

      明初只是嗯嗯地回应,虽然略显敷衍,不过也是明初的一贯态度,丝毫没有阻挠林惟衍分享的热情。

      溪云山的山顶没啥看的,就是一座信号塔,几栋已经没人的房子,长满了杂草。

      面对最后一道较为陡峭的台阶,林惟衍撑着膝盖说:“我先休息会儿吧。”

      江预没停,继续往前走,林惟和抓住江预的衣角说:“枸预,枸东西,不等我。”

      江预说:“你把说话的力气剩下来够爬上这三十阶了。”

      林惟衍嘟囔说:“我不说话,还能期望你两个闷罐开口啊。”

      这话江预想了想确实,但还是能反驳的,每天放学回去的路上,他和明初还是能聊天的。

      这上面确实风景不错,没有中午那么热,刚好可以看到太阳快要从远处落山。

      常灵县城很小,院子那边的砚山已经在城区边缘,所以在这不仅能看到二中,七中也能看到,甚至在定位城郊的院子旁边的小砚山。

      几人在上面待了一会儿,林惟衍拉着拍了两张照片就准备下山了。

      这四周没有什么变化,树还是那样的茂盛,有的水泥换成了石板路,古树上盘满藤蔓,层层叠叠的树叶遮住了夕阳的温度,走着还感觉有点冷。

      突然一个人不知道从旁边一条小路冲了出来,身上挂满了树叶,本来应该鞋上沾满了泥土,但是连跌带爬地出现在三人的面前。这人朝三人看了一眼,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了。

      走在最前面正说着话的林惟衍被吓了一跳,手机差点都从手上掉下去说:“我靠。”

      江预皱了皱眉,那人一出来江预就认出来,这是那个让自己觉得在哪见过的人吗。

      只是刚才是戴了帽子,现在帽子丢了露出了头上一道疤。江预更觉得熟悉了,他确定,这个人的样子他肯定在那见过。

      江预一会儿想不起来也没再较真,瞟了明初一眼准备说走,忽然愣了一下。明初注视着前方像在出神,和之前没什么变化,但江预之前感觉到的冷漠感瞬间冒了出来。

      江预往明初看的方向看去,一切如常。林惟衍骂骂咧咧说:“这人鬼鬼祟祟的,不像什么好人啊。我们赶紧走吧。”

      明初收回视线说:“走吧。”

      刚才那人出现的瞬间,一股祟气一闪而过,只是出现了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是刚才那人身上的。

      下山比上山快,绕过几个弯连下几段台阶。明初在后面忽然说了一句:“停。”

      两人被明初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刹住了脚步。林惟衍回头看他说:“咋了。”

      江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明初沉默了一会儿,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漠感,语气十分严肃地说:“稍后你们所看到的一切都不要害怕,不要跑跟紧我。”

      林惟衍更奇怪了,目光试探性地看着江预。江预摇了摇头。

      明初说:“跟我走。”说完往回走去。

      林惟衍说:“诶,去哪啊。”起初没有回答。

      明初的神色过于严肃,林唯和没敢再问,而是看向江预小声说:“明哥掉什么重要东西了吗?”

      江预说:“不知道。”

      明初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两人,什么都没说。跟着走了大概几分钟。

      林惟衍说:“这样不是原路返回啊。”一直到一个交叉路口前,三人停下了脚步。

      江预猛地看向四周,眼神透露着慌张,扫视了一圈后目光落到明初身上。

      林惟衍更疑惑了,一脸懵逼地看着江预说:“不是,那咋也这个表情了啊。你俩合起伙玩我呢。”

      明初看向江预,向他靠近了两步,反手抓住了江预的手腕说:“别怕。”又看向林惟衍说:“抓住江预。”

      林惟衍实在不理解两人的变化,但看两人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声音都小了说:“你们不会看见鬼了吧。这山上多的是坟啊。”

      江预目光还落在明初身上,里面有恐慌还有不解,不太确定地说:“这里还是溪云山吗?”

      这句话一出,林惟衍汗毛耸立,往旁边看去说:“开什么玩笑……”林惟衍没说完,声音已经有点抖了,不敢置信地说:“这里新修了一条路吗?”

      林惟衍家就在溪云公园旁边,来这个山上不说上百回,几十回肯定有。

      不说有多熟悉,山上路不管大路小路,老路新路都走过。但是脚下的这条路,林惟衍没印象,或者说这不是溪云山的路。

      因为溪云山只有卵石路,水泥路,不规则石铺面,根本就没有石板路。还有一点,这个高度往外面看,不可能看不到城里的房子。

      明初说:“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会告诉你们。”

      林惟衍有些抖,手心出了一手汗。

      明初说:“桎梏。我们中了祟的桎梏。”

      林惟衍有些害怕地说:“什么桎梏,祟,什么?是什么东西啊?”

      相比起来江预显得淡定不少。若是他一个人遇到这样的事估计不会比林惟衍现在好哪去,但是有明初在如同给了他镇静剂。

      林惟衍突然惊讶地说:“好像没有人?”

      这个时候正是散步的时候,在偏僻走走都能看到人。周围太安静,都能听到林惟衍加重的喘气声。

      明初说:“走。”

      林惟衍现在还停留在无法接受的怔忡状态,僵硬地被拉着走。江预则一直看着明初的背影,他目前心里的疑惑盖过了对出现非自然现象的害怕。

      继续跟着明初走了十几分钟,几人又停下来脚步。林惟衍也喘了口气打量四周,刚才一直走着来不及多想,一停下来那种对未知的不寒而栗重新浮了上来。

      林惟衍说话都带有哭腔了说:“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江预冷静许多,看着明初有些不确定地说:“这里刚才我们是不是走过一遍。”

      明初嗯了一声说:“这里不是困住我们的。布置桎梏的那个邪祟已经跑了。只要找到生门就能出去。”

      明初神色如常地说着这些话,江预和林惟衍两人一时还难以接受,沉默着像是尽力消化这个难以理解的话语。

      明初双指往空中一点,面前的空间如同凝实的水一般,被点得荡开阵阵涟漪,接着从水面凝出几滴蓝色圆珠浮在空中。

      明初往前一指,圆珠如同箭矢溅出,紧接着就是面前一片树林如摧枯拉朽的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扭曲漆黑的透明空间。两人瞪大眼睛,看着空间如同有生命一般逐渐修复,最后变成森林的原样。

      明初主动说:“这是禁制。”

      江预说:“那你呢?”

      明初说:“玄门。”

      林惟衍像是一时接受不了世界观被打破,连害怕都顾不上了,声音大了起来说:“开什么玩笑?””

      明初没说话。

      江预看了看他说:“我信。”

      明初说:“邪祟一直都在,每个地区都有守祟人与玄门办事处,以及会馆,暗中维持邪祟和普通人世界的平衡。”

      林惟衍忽然蹲了下来闭上了眼睛说:“我睡着了吧。”

      江预看了看林惟衍,又看向明初说:“让他接受一会儿。”

      明初说:“没事,我已经知道怎么出去了。”

      一时环境完全沉默了下来,没有风声树叶声动物乱窜的声音,四周陷入一片死寂。这片死寂更加让人心神不宁。

      江预忽然开口说:“等我们出去什么都不会记得。”像是在问明初但是使用陈述的语气说的,像是提前预知了答案。

      明初嗯了一声。

      江预忽然放松了不少拍了拍林惟衍的肩说:“别哭了,走了。”

      林惟衍站了起来声音还有点哽咽说:“没哭。”

      明初带着几人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儿就再次回到了最开始他们走的路。

      明初说:“桎梏不可能没有边界,也无法凭空构造,只要沿着溪云山的路走,就能走出去。”说着几人有了一个分岔路口。

      林惟衍说:“我熟,这条路是溪云山的路。”林惟衍走到了最前面。

      刚走过第二个岔路口,死寂的环境突然产生一阵骚动。明初反应最快,江预护在身后,接着就看见一个人从下面的草地窜了出来。

      江预一眼就认出来这个人,就是下午那个大热天穿皮夹克的人。这人一直低着头,僵持了片刻才说了一句:“放我出去。”

      语气十分滞涩沙哑,完全不符合刚才迅捷的动作。

      林惟衍贴近江预说:“什么东西。”

      明初皱眉说:“祟。”

      猛然间,面前这人抬头直视着江预,视线对撞,那眼神先是狠戾,是那种别人窥见秘密的凶狠。然后才是恐惧,又有喜悦。

      江预恍然第一次看清这张脸,恍然才想起了一周前学校大门口贴的那种法院判决书。

      横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布告——贩卖、运输毒品、故意杀人犯李光文,男……1982年12月16日出生,初中文化,家住……核准判处罪犯李光文死刑……。2016年9月22日将罪犯李光文验明正身,押赴刑场,执行死刑。此布。

      李光文……李光文,四条人命,吸毒。

      江预还没来得及说话,面前的人背后生出的祟气拉扯着整个残破的躯体,发出尖厉的号叫:“带我出去。”

      声音就像尖锐的刀在玻璃板抓的声音,穿透身体让人感到极度的不适。

      这个桎梏布置得无声无息,明初丝毫没有察觉,这样手段就是玄门仙尊也很难做到。邪祟的话,至少也是灾级别的祟,甚至是祸。

      祟君祟主不仅会猎杀玄门,也会吞噬低级别的祟来增强实力,前者称为猎玄,后者为噬祟。一路上明初在想这个邪祟目的是噬祟还是猎玄。

      但是明初察觉桎梏的瞬间只感受到稍纵即逝的祟气,而且不是面前饮鸩散发出来的。明初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附骨之疽,那次也是有人故意为之,同样没有丝毫痕迹,像是为了把玄门的目光移到这里,或者江预身上。

      但是现在多余没有时间去想被后人的阴谋诡计,这个级别的祟饮鸩,明初也没有十足把握全身而退。

      就在饮鸩声音停止的刹那,滔天的祟气瞬间向几人扑来,江预和林惟衍压根来不及反应,只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等回过神来才看见面前一道透明泛着蓝色符号的墙挡在自己面前一米处。明初的身影浮空而立,直面饮鸩膨胀到十几米高的细长扭曲的身躯。

      接着就看明初左手两指成剑,指尖牵引出两条红色的线条直奔江预,绕到江预手腕上。

      另一只手凭空结印,一道红环从原处收拢,在天空上结成一个蓝色的巨大的禁制。禁制伸出许多锁链扎入饮鸩的躯体,环绕几圈又像四面八方的山体扎入。

      面前的一幕都在瞬间发生。这瞬间江预的思绪被摧枯拉朽席卷得干干净净,大脑只剩一片空白,呆呆地愣在原地。

      林惟衍跌坐在地上,手臂横挡在眼睛前面。

      明初往后一瞥声音跟着传来说:“沿着溪云山的路,能出去。”

      这句话像是给江预拉回了现实,才注意到自己手里多了一个刻着枫叶复杂图案的圆盘。

      明初说:“神机,拿着走。”

      江预抬头看向明初,饮鸩的血盆大口朝着明初扑来。江预神色剧变,喊了一声小心。

      明初默念一句天裂,一柄红剑凭空出现,剑身围绕着红光带着呼啸一剑穿透扑来的祟影。

      刹那,明初就在江预出现在江预旁边,一手抓着江预的肩膀,一手拉着林惟衍的手臂,瞬间飞出百米开外。

      后面的声音放我出去的穷追不舍,仅仅片刻,一张满脸溃烂,血肉模糊的巨大面容就追到明初身后。

      带着阵阵禁制爆裂的轰鸣。祟气凝成的脸如同橡皮一样被一片片削去。江预看着饮鸩就在咫尺之遥,不禁闭上眼睛。

      明初一向平静的脸罕见地变得急迫说:“我拖住他,你们走。”

      江预猛地睁开眼睛,明初已经在很远开外了。林惟衍躺着发抖。

      江预抓住林惟衍的手把他拉起说:“走。”

      林惟衍有些恍惚,嘴里念叨说:“假的吧,不会的。”江预让林惟衍一手勾在自己肩上,扶着林惟衍站起。

      江预这才注意到四周的景色在迅速后退,手里的神机带着两人急速向前面飞去。声音在逐渐变小,渐渐被林惟衍的喘气声盖过。

      江预喊了喊他:“林惟衍。”

      林惟衍继续低着头。

      江预看了一眼手腕上被缠着的红绳,又往背后看了一眼。一切归于平静,已经完全看不到明初的身影了。

      另一边,明初的身影已被扭曲的祟气与漫天蓝光吞没。

      江预攥紧神机,指节泛白。那圆盘滚烫,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

      林惟衍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肩上,喘息声粗重破碎,却盖不住身后越来越远的轰鸣——禁制爆裂的声音如同山崩,一声接着一声,震得人胸腔发麻。

      他没敢回头。

      明初悬于半空中,周身蓝光环绕,天裂呼啸而归,剑身上缠绕的祟气被灼烧的嗤嗤作响,然后慢慢变成烟雾。

      顷刻之间,饮鸩膨胀几十米,浑身溃烂的皮肉翻卷,露出里面密密麻麻蠕动着的祟奴。祟奴从伤口中涌出,有变成祟气重新融入饮鸩。

      “禁制困不住它太久。”明初目光一凝暗道。

      关山的锁链已经断了大半。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从祟气中探出,眼眶深陷没有眼珠,两团幽绿的光火锁定着明初。

      它张开嘴,嘴角咧到耳根,然后身体开始扭曲挣扎。

      “放——我——出——去——”

      声音嘶哑不像是人能发出来得声音,尖锐刺耳就像刀刮在骨头上。

      明初抬手,天裂横于身前。剑身嗡鸣红光飞射,立马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瞬间无数的剑光铺在空中,随着明初一挥,剑影密密麻麻像流星一样朝着饮鸩倾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柳暗花明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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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公告:有榜隔日更,无榜的一周两更,攒读者入V后隔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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