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仙君同桌》江左沉酣

10、柳暗花明05 林惟衍提着

　　林惟衍提着一大袋子水跑过来，袋子被甩得太用力破了个大洞，水滚了一地。林惟衍只能捧过来说：“饮料我请客了，别说我吃独食。”说完抛了一罐可乐给江预。

　　周亦然走过来说道：“林哥大气。”

　　林惟衍一脸不屑说：“平时叫我小林子，现在知道叫哥了。翻脸比翻书还快。”

　　廖振涛说：“非得说你两句你才得劲，小林子再去帮我买两支冰棒。”

　　林惟衍说：“滚你妈的。”

　　杨鸿飞和老罗客气地说了声谢谢。

　　几人打到六点才陆续回去，江预和明初在金榜题名吃的晚饭，然后又回教室自习去了。

　　在教室自习的不止他俩，十几个住宿的大半都在。江预到教室的时候，几个人正围在一起不知道干什么。“你来得正好，帮我们看看这一题。”

　　班长拿着卷子走了过来。“你看是不是题目有问题。”

　　江预拿过卷子，立体几何的问题。

　　江预说：“建系。”

　　班长摇了摇头说：“试过了。证明不了。”

　　江预拿起笔在试卷上做了两条辅助线说：“可以证明这三条线是垂直的，用这三条线建系试试？”

　　秦琳琳有些不相信地说：“好，我去试试。”

　　几人按着江预说的思路去做，几分钟后，班里突然爆发一声——我证出来了。

　　江预正给明初讲物理选修2-2的内容，被这一声惊得手一抖，在树上划出一道痕迹。江预转过身看着他一脸激动。

　　秦琳琳比较冷静地说：“做出来了。江预你之前做过这题？”

　　江预犹豫了一下说：“做过类似的。”

　　秦琳琳叹了口气说：“差距啊，你也别安慰我们了。说实话吧，你来得不是正好，我们纠结这个题个把小时了。”说完一脸生无可恋的笑容。

　　江预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慰一下他们，只能保持沉默。

　　秦琳琳说：“天天面对江预，明初你压力会不会很大啊。”

　　江预刚想辩解两句，就听到明初嗯了一声。

　　秦琳琳说：“习惯就好。”

　　短暂地聊了一会儿，班里面又各学各的去了。

　　江预用笔戳了戳明初的手臂说：“很有压力？”

　　明初抽出那张22的物理卷说：“压力山大。”

　　江预抽走了他的卷子说：“照你这速度，期末我能不能稳住我这第一还难说呢。”这句话一半玩笑一半真心，他对自己的成绩还是有些把握的，但是也对明初的天赋上限没有把握。

　　明初说：“不会。”

　　江预说：“为什么，这样觉得。”

　　明初坐得笔直，左手轻托着下巴，目光落在桌子上。眼眸微垂，侧脸的线条好像远山被暮色勾勒出的脊线，棱角分明却不失柔和。下颌线条利落，依偎着修长的手指，皮肤白得发透，可以看到手腕处青筋。垂落的睫毛将所有的目光都收敛在下方那片小小的阴影里，一如既往的宁静。

　　江预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庞，收回了眼神。

　　这份宁静被明初的声音打破了，明初的声音传来：“不会，因为这道题我就不会。”

　　晚上的教室里闷着余热，二中教室只有四台老太太喘气一样的风扇。

　　江预拿着卷子给自己扇了扇。一般的练习册都会按题目难度的顺序编写，从夯实基础到课内提升，再到拓展应用最后是高难挑战。这一题就是高难挑战难度的题。

　　题目确实有难度，江预花了一分多钟才想出解题思路。这样的题，放一班来说都是要放弃一半分的题。

　　但明初只听一遍就懂了。江预看着明初恐怖的学习能力，心里很难有没有危机感。

　　老师安排的课后作业江预早就在上下课的间隙完成了，写的都是老白老唐给他托关系在怀沙那边的学校找的独家练习册。

　　做完一套物理大题卷江预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九点四十，在他的预计范围之内。

　　江预看向还在略显悠闲地看着教材的明初，突然想到了下午打球的时候。

　　江预在心理建设了几分钟才开口说，“不是说晚上偷偷练球吗？走吧，一起。”

　　明初有些诧异，但接着就合上了书说了一声：“好。”

　　他答应得太果断，江预心里建设为青云杯做准备这个正当理由都没说出口。江预走到林惟衍桌旁掏出了他桌下球包里的球。

　　外面比教室里凉快一些，没有学生的吵闹能听到风吹树叶沙沙的声音。两人并排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显得环境更安静了。

　　从那天回去路上偶遇明初之后，两人晚上都默契地一起回去。也是在那天之后，江预开始日常佩服林惟衍的恐怖如斯的破冰能力。

　　江预甚至把自己代入林惟衍的角色，企图找出话题，避免两人一路只在十字路口说句“明天见”这样的尴尬场景。

　　但是这个方法并不太成功。他翻遍林惟衍一天里说不完的衣食住行吃喝玩乐话题，放到他和明初身上，重叠的部分也只有学习了。

　　他问过明初打什么游戏，结果没有出江预的意料，他连林惟衍打的那些手游是什么都不知道。

　　两盏球场灯一左一右，球场上还有几个人，在靠近西门那个场子。

　　江预和明初去了靠近运动器材这个球场。江预交叉运球热了热身，然后朝着篮筐一个三步上篮。起跳、出手，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江预把球捡回来传给明初说：“试试。”

　　明初稳稳地接过球，然后和他一样的步伐把球推到篮筐里面。无法形容明初的天赋，如果这个学期开始打球的话，满打满算也就打了七次，动作已经完全不像新手了。

　　江预说：“试试扣篮。”

　　明初把球抛给江预说：“不会。”

　　江预说：“我也不太行，就杨鸿飞好像能扣篮，我试试吧。我看你弹跳可以，对你来说应该挺简单的。”说着退出三分线外，原地运了运球，突然爆发往篮筐跑去，左脚一步前迈落到缓冲区线，右脚快速收回，猛地一跳把球扣进篮筐。说扣进去有点勉强，更接近推进去。落地还有点不稳，跌了两步。

　　他身高182，也没怎么练过弹跳，扣起来还是很勉强。明初把球捡了回来，说：“厉害。”

　　江预笑了笑说：“尬吹了，没人还行，实战用不上。你试试。”

　　明初原地预备了一会儿，正要起跑。

　　江预打断说：“先看一下你摸高。”说着起跑一跳，拍了一下篮板说：“这样。看看你最高能到哪？”

　　明初把球往江预一传，和江预刚才一样地跳，直接超过篮筐接近一个前臂。江预一脸不可思议，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之前只是感觉明初的弹跳很强，这次是直观地看到很强，何止是强，简直有点逆天了。

　　“你弹簧成精。”江预走上前说。

　　明初对自己的逆天弹跳一点都不惊讶，平淡地表示：“还好。”

　　江预呵笑了一声说：“一点都不像谦虚。就你刚才那个弹跳，二中估计找不出第二个，包括那群体育生在内，嗯，试试，你这弹跳也不用讲什么动作了，随便扣。”明初拿球退出三分线外。

　　江预说：“助跑到缓冲区步子尽量迈大一点，支撑腿伸直，收回跟随脚要快，支撑腿顺势弯曲起跳。”

　　明初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就看到他起跑两步猛地一跳，把球猛地往筐里砸去。

　　起跑跳跃带起的风掀开了明初宽松的T恤，露出里面消瘦的腰腹，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如同拉满的弓含蓄着瞬间爆发的力量。

　　皮肤在球场灯照耀下变得格外冷白。江预的视线被那片突如其来的白攫住，有些出神。直到被明初落地的声音拉回思绪。

　　江预不由得有些心虚，往旁边看了看说：“厉害。这下不是我教你，当然是你教我了。也不对，我本来就教不了你什么。”

　　明初说：“赶我走吗？”

　　江预被这句话问得一头雾水说：“你说什么呢？”

　　明初带了一丝丝笑意说：“期中进不了前两百。”

　　江预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说：“别说期中了，下次月考估计你就能进前两百。而且，我也没教你什么。”

　　明初说：“我有挺多不会。”

　　江预说：“我也不是全会。”

　　明初说：“约等于。”

　　江预笑了说：“那你太看得起我了。”

　　明初走到三分线外，对着篮筐一投，球砸在筐上弹飞到一边。江预把球捡了回来。

　　明初说：“这个我不行。”

　　江预刚想反驳，又想了想，明初打球以上篮为主，没怎么投过。但是他们看见的明初第一次看见明初投球便是三分，说不会可信度不高。

　　江预篮球技术唯一可以拿出来说的就是命中率，他球感好，平时练球的时候三分命中率估计能到百分之七八十，和别人打友谊赛的时候一场下来三分命中率都有百分之五十左右。两分更是随便中。因此，班里玩往垃圾桶里投塑料瓶的游戏从来不让他参加。

　　他微微一笑拿球对着篮筐一投，空心投中篮后对明初说：“男人……不能随便说不行。”

　　明初的投篮作为一个没怎么摸过球的新手来说已经很厉害了，至少比林惟衍次次三不沾好得多。

　　晚上的强度比下午小得多，江预只出了一层薄汗，夜风吹在身上挺凉快。这次回去的路上生疏感减弱了不少。

　　聊天也不像之前僵硬地转着圈说成绩，课程这些事了。

　　“走了。”江预在十字路口跟明初说。

　　“明天见。”明初回了一句。

　　“嗯，明天见。嗯，我一直……算了。”江预这个问题没说出口。

　　明初转身说：“什么？”

　　江预说：“算了。没什么事。”

　　明初没有追问。

　　江预到家的路上又有点后悔，他不知道怎么为啥问不出口，明明就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他给这个问题预设了几个答案，但是都被他否认了。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才去洗澡。江预看着浴室里镜子中的自己，拍了拍自己的脸，自言自语地说：“之前挺帅的啊。”又揪了一下自己的腰，很匀称，没赘肉，也看不出什么肌肉。安慰了自己一会儿，不由自主地哼起来《晴天》。

　　高中的学校生活就是数着放假过日子，一个月也就四次周练就过去了。两次英语两次数学，周末考完月考，就到国庆假了。

　　江预今天来得比往常还早了二十分钟，还没六点就到学校门口了，原因是昨天第一节英语课老师布置的读写卷，下课时他没写完，给忘了，打算早点来补。

　　到学校门口，正好看着老白站在校门旁边。江预打了个招呼，说了一声“老师好”，目光移到大门旁边墙上。墙上贴着法院的一份判决公告。

　　老白收回视线，对江预说：“怀沙那边出的题目怎么样？有不懂的随时都可以问老师啊。”

　　江预点头说：“还好，题目挺新。”

　　老白笑了笑，没有质疑江预说的“还好”，接着说：“要多接触新题，高考对你来说的难点就在于一些新题。这几套卷子，你先做着，到时候看进度我找关系帮你问问怀沙一中的内部卷。”

　　江预说：“谢谢老师。”

　　到教室的江预有些意外，明初今天也来得很早。昨天明初请了一天假。

　　江预压了压眉毛，坐到明初旁边说：“来这么早，咋了，没睡好。”

　　明初浅伏在课桌上的身子挺直说：“没有。”

　　江预一边翻英语卷一边说：“这次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班上每天没精打采的人多了去了，一下课趴桌上补觉的一大半。但他真没看到明初露出有些疲惫的样子。

　　明初像是要证明自己说的话，撑直身子说：“哪些作业？”

　　江预：“物理和化学一张小试卷，上课要讲的。其余的上新课。累的话就睡会儿，等上课我叫你。”或许是江预觉得明初很累，自然而然地觉得他的动作都迟钝起来了，声音也变慢了。

　　明初缓缓说：“怎么不问我昨天去干什么了。”

　　江预有些诧异地转过头，看着明初不知道怎么就从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一丝笑意。也算是被点破了心思，让江预不由得尴尬起来，昨天知道明初请假之后，他犹豫好久，最终没把那句消息问出去。

　　他都觉得自己很奇怪，对关系陌生还是熟悉的人，他很少会纠结一句明明只是极其平常算得上是客套的话该不该问。

　　江预说：“那你昨天干嘛去了。”

　　明初说：“一个师叔遇到一点麻烦，我去帮忙。”

　　江预心里疑问道，一个师叔？挺少见的称呼。这个回答和没有回答没什么区别，但江预没继续追问，甚至解决了昨天他心里的疙瘩，心情都明媚了几分。

　　第一次月考安排在国庆前，六门考试压缩在一天半就完成了。江预和林惟衍几个在小会议室考，离得最近最先到教室。

　　林惟衍和他们一路讨论成绩到教室，这样的话题江预一般不参与，除非两个人答案有争议，才会叫他来一锤定音。

　　江预不由得想到明初，虽然他对明初很有信心，不过毕竟还是有前两百要求摆在那里。

　　虽然还没赶上一班的进度，但是高一的知识差不多了，月考整个年级一起考，考试范围也就是高二正常进度内容，所以明初应该没什么问题。

　　江预心里盘算着，还一边给他估计排名，按他之前的练习来看，应该进前三百没问题。班里人越来越多，绝大部分都在讨论题目，分数啊。也有不在意商量着国庆假怎么玩呢。

　　江预看着明初从窗外路过，提前站了起来让明初进去。

　　江预说：“怎么样？”

　　明初很平静地说：“还行。”这个回答在江预意料之中让他不由得有点窃喜，虽然他也不知到这个“喜”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林惟衍喊了一圈人说去吃饭，又挤到江预旁边说：“国庆什么打算你。”

　　江预身体不动眼睛往上挑看着他说：“没打算，回院里。”

　　林惟衍抓住江预的肩膀摇晃说：“七天呢？玩一天不过分吧。”

　　江预说：“停，对了，国庆悦姐搬家，帮个忙。”

　　林惟衍又把目标放到明初身上说：“明哥你呢？我真不想打七天游戏。”

　　明初说：“在家。可以帮忙。”

　　林惟衍说：“嗯，呃，行吧。”

　　江预插嘴说：“你可以练球。”又对明初说：“没什么东西，两个人够了，别麻烦。”

　　明初说：“不麻烦。”

　　江预没再拒绝说：“行，到时喊你。”

　　林惟衍被这个建议噎了一下说：“我一个人啊？”

　　江预毫不留情说：“毕竟你现在最菜。”

　　林惟衍立马勾住江预脖子说：“虽然这是个事实，但我哦不要面子的吗？你都说了可以练球，那你陪我练啊。”

　　江预说：“没时间，你可以找周亦然他们，还有这位。”

　　江预指了指明初。

　　明初倒没在意说：“我行。”

　　林惟衍松了手说：“明哥都来，你不来。”

　　江预咳了咳说：“勉为其难。”练球没必要说，因为放假江预和林惟衍都会出去打一打球，坐着刷一整天题江预也不太受得了。

　　毕竟常灵本来就没什么娱乐的地方。林惟衍翻了一个白眼说：“正经的，溪云公园新旱冰场，去不去。”

　　江预还是毫不犹豫地说：“不去。”

　　林惟衍说：“你好硬的心。”

　　江预说：“我还有更硬的你没见过呢？”周围忽然沉默了一会儿。

　　周欣突然转过身：“预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预猛地反应过来，但已经止不住他们的笑声了。

　　唐璟几人笑得肆无忌惮说：“预哥这我们还是别看了吧。”

　　江预扶了一下额头，瞄了一眼明初解释道：“我说的是心。我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

　　林惟衍拍在江预肩膀说：“别硬的软的了，所以去不去，到山上转转也行啊，山里不是还有一个小游乐园嘛，倒时去那玩玩。明哥，你说怎么样。”

　　明初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江预。

　　江预说：“看我干嘛？”

　　明初说：“看你。”

　　江预说：“行行行，去，还有，你不是喊人吃饭吗？”

　　林惟衍说：“走啊，一起啊，现在人少很多了。”这次吃饭倾巢出动，没去金榜题名，而是学校对面一家自选菜饭馆。

　　月考结束要正常上晚自习，没有安排具体科目，主要是对答案。江预潦草地对了下自己的答案，唯一几个有问题的想通了就没管了。

　　明初很认真，一只手撑着下巴注视着最后一道物理大题。这一注视就过了十分钟，只是在草稿纸上随意写了几个公式。

　　江预也被搅得静不下心，用笔戳了戳前面的周欣低声说：“物理最后一道大题你会了？”

　　周欣转过身子，唐璟也凑了上来说：“预哥你也没做出来？”

　　江预递过去一张草稿说：“详细答案。”

　　周欣有些茫然地接过去说：“我本来想了一会儿放弃了，等假后太子来讲吧。”

　　唐璟高兴地接过草稿说：“ありがとう，预哥，你好温柔，简直犯规。”

　　江预没有理会他漫画版的煽情说：“安静。”明初旁观者几人的动作。事情没有安江预想象中发展让他有些尴尬。

　　江预说：“要帮忙吗？”

　　明初把草稿纸在江预面前推了推说：“谢谢。”

　　江预拿过草稿纸写答案。但脑子里想的是明初这时谢谢是不是有点笑意。

　　一直到回去的路上，江预才问出口说：“诶，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明初面无表情说：“什么时候。”

　　江预说：“晚自习的时候。”

　　明初这次是真笑了说：“欠你一句感谢。”

　　江预说：“老白不叫我辅导帮助你吗？我看你盯着哪一题半节课。”

　　明初说：“我在想别的事。”

　　江预脚步一停，目光移到明初身上说没说话。停了一会儿抿了一下嘴继续往前走说：“行，我自作多情。”

　　明初在后面说：“没有，那题我确实不会。谢谢，真心。”

　　江预说：“不用强调，好尴尬啊。”

　　两人尴尬了沉默走了一会儿，江预忽然笑了看着明初说：“下次能不能别这么诚实，善意的谎言懂不懂。”

　　明初带着笑意嗯了一声。两人就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说到了国庆假的安排。

　　江预说：“国庆假你都待在家？”

　　明初点头说：“不出意外是。”

　　江预说：“行，倒时找你练球，过几天晚上悦姐搬家，找你帮忙啊。”江预说着轻轻撞了一下明初。

　　明初嗯了一声表示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