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降》杪夏亥

15、公交车上嗜睡的人 这天早上，

　　这天早上，元小慧也是早早出了门。到站台附近时看了手表上显示的拥挤程度，看到显示的是‘拥挤度50%’。
　　这就比较难选择，元小慧看了下此时站台上候车的人，两三个人稀稀落落的各自站了一处，这下元小慧决定看看运气。
　　没多久车喘着气就停在了元小慧的面前，车门一开，元小慧觉得这像是能吃人的怪兽的巨口。她快速看了眼车内的情况，果断转身步行去单位。
　　车门“噗嗤”一声合拢，像咽下最后一口食物的喉咙。后面上车的人被最后面的人推着，陷进了这片由人体构成的沼泽。
　　空气是浑浊的，厚得像一锅温吞的粥。刚出炉的肉包子的气味、少女发间过于甜腻的花果调香水，还有人衣服散发的气味。它们搅拌在一起，成了这车厢里独有的、属于早高峰的复杂气息。
　　小孩子被大人牵着手嘴巴也在不停地说着话，大人多是沉默的，沉默的上车，沉默的或坐或站，人们或是抬着手腕看手表投射的立体信息，或者手里拿着手机埋头观看，身体随着车子的摆动而摆动，到站了就下车。
　　随着时间的推移，上车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地，这个车上挤满了人。
　　每一次刹车和启动，都引发一场无声的微型海啸。整个人群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力量从车头传到车尾。一片低低的、被挤压后的惊呼与叹息。
　　一个穿校服的男孩，脸被挤得贴在冰冷的窗玻璃上，五官微微变形。他呵出的气，在蒙着水雾的窗上晕开一小圈模糊的明亮。
　　他旁边，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紧蹙着眉，尽力将脸仰向高处，徒劳地搜寻着一点未被污染的空气，她手中的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里明明灭灭。
　　声音是沉闷而持续的。引擎低沉地呜咽，像一头疲惫的野兽。
　　报站声电子音在粘稠的空气里有些失真，时断时续。偶尔有零星对话的碎片，飘过来，又迅速被吞没：
　　“妈妈，到了没……哦，挤……”
　　“……方案我到公司就……”
　　更多的，是沉默。是盯着手机屏幕或手表的放空眼神，是望着窗外流光溢彩却无法触及的街景的茫然。
　　每一张脸上，都写着早上意犹未尽的睡意，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被迫卸下所有社交面具，只剩下纯粹的、等待抵达的忍耐。
　　忽然，一个急刹车。
　　巨大的惯性让所有人猛地前倾。惊呼声还未落下，一个尖锐的哭声响彻车厢——是个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的小女孩，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挤压吓坏了。
　　她母亲慌忙地、低声地安抚着，那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与这坚硬拥挤的环境格格不入。
　　也就在这一瞬间，在哭声与安抚声的间隙里，一个年轻男人透过面前那扇被男孩呵气晕开的车窗，瞥见了外面——一棵棵行道树，正披着满身金黄与赭红的叶子，在早上的微风里，无声地、大片大片地凋落。
　　车内是略显潮湿的、喘不过气的拥挤和喧嚣；车外，是一个世界正在辽阔地、热闹地归来。
　　车子终于又摇摇晃晃地开动。那个年轻男人调整了一下几乎麻木的脚，深吸了一口那五味杂陈的空气。
　　他难耐的转动了一下脖子，余光瞥见后坐上一个低头像是熟睡的人。那是一个中年男性，头发有些秃顶，微胖的身材坐在后面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年轻男人从上车走到后车门的位置就看到了那个中年人，那人一直低垂着头，旁边的人换了两拨了依旧低垂着头。
　　年轻男人最近看了新闻，心里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睡不醒。看到自己的目的地还有两站就到了，心里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看下。
　　“喂喂”年轻男人轻轻推了推中年人的肩膀，“醒醒，大哥，你还好吧？”
　　年轻人的举动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大家把视线都转移到了他和中年人的身上。
　　“怎么了？”有人小声询问。
　　“这人一直在睡。”
　　“我看过新闻，他”
　　“这人该不会就是睡不醒吧？”
　　“这喊不醒啊！”
　　随着年轻男人幅度越来越大的摇晃，中年人依旧没反应。
　　车上的人都意识到不对劲，有人也开始摇晃那中年人，有的人在紧张的观察着，有的人已经报警。
　　警察来的很快，公交车司机嘴里说着抱歉的话，将一车的人放在了最近的车站。大家很理解的下车准备换乘或是直接步行到目的地。
　　“赵哥，我们马上上报吗？”年轻警察道。
　　被唤赵哥的人点点头，又让司机把车内的录像保存好等后面来的人安排。
　　年轻警察和他的搭档赵哥，两人把公交车里里外外都拍了照上传到系统。救护车把车上那睡不醒的人运走后，再让司机把车开回了公交车总站。
　　早上元小慧和小月在食堂吃了早饭，元小慧抱着书包走到了9组的办公室。
　　“小慧，最近来的都很早啊。”给绿植浇完水的王杰转身看着进门的元小慧道。
　　“是啊，我和小月现在都在食堂吃饭。”
　　元小慧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自己的工位边，把包里的小月抱出来放在桌子上。
　　“小月不吃猫粮啊？”王杰开始闲聊。
　　“它不爱吃，一直都是我吃什么它吃什么。”
　　小月开始照例在桌上走一圈，环视一周办公室。
　　“看着真是像人一样。”
　　王杰开玩笑地看着巡视领地的小月，被对方投来一个意味不明的注视。
　　“哟，这是听懂我在说它啊？”
　　“小月很聪明的，乖巧又懂事。”元小慧又骄傲的夸奖小月。
　　对于元小慧的夸奖，小月非常夹的叫了一声，王杰只是笑笑坐回椅子上准备今天的工作。
　　最近元小慧的工作量又在明显上升，处理的依旧是居民的各种信息。
　　“王哥，最近那公交车嗜睡的情况弄清楚了吗？”元小慧一边打开电脑，一边问。
　　“没有，上头已经把这定义为异变体事件。”王杰道。
　　“这种也算吗？我以为人员失踪，受伤或者死亡才算。”元小慧开始在系统上接收今天的工作资料。
　　“不一定的，目前异变体的相关事件定义范围已经扩大，毕竟异变体的上等类人族已经出现，我们只能加强检测，只要是异常的事件就不能轻视。”
　　“也对。”
　　元小慧点了点头，开始处理资料。今天的小月看着很精神，一直蹲坐在元小慧的右手边。
　　“哟，小月看着很像是小慧的桌面摆件嘛，就是脸看不清。”
　　张唐一进门就调侃小月，后面进来的赵强听到这话又仔细看了看扭头看过来的猫脸，很是不厚道的哈哈大笑。
　　小月很是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扭头不看这些无知的愚蠢人类。
　　上班时间到后，办公室里的人都到齐了，只是今天的李浩组长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来。
　　“最近的那个立体投影很火，你们知道吧？”刘兰突然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我在网上看了啊，这东西现在可火了，特别是那些明星的立体投影视频，那叫一个火爆，粉丝圈都爆了！”张唐立即应话。
　　“你追星啊？”赵强扭头看向刘兰。
　　“我不追星，我想买那个仪器。”刘兰摆摆手。
　　“嚯！那仪器现在在网上卖的很贵的，那一串零看得我肉痛，”张唐对刘兰竖大拇指，“你是真舍得。”
　　“那也得看谁，我们这群人里就属刘大小姐有这实力。”赵强附和。
　　元小慧听了好一会儿他们的对话，这才从侧面推测出刘兰是家里有钱的大小姐，是真的大小姐。名下的股份、基金那些，每天的进账就是普通老百姓想都不敢想的数目。
　　李荷：“你不追星，买那仪器做什么？”
　　“我用它研究异变体的，那投影真的好用，肉眼看着跟真的一样，体验感直接拉满！”刘兰说到现在情绪已经很激动了。
　　张唐：“你上手试过了？”
　　刘兰：“试了，在店里试的，效果是真的好，也不怪现在粉丝那么疯狂。”
　　“那大小姐有时间能把仪器带来吗？我们也想长长见识。”张唐开始苍蝇搓手。
　　刘兰想了想，“那我再买一台放在办公室吧，以后工作也能用上。”
　　“刘姐真豪气！”张唐拍着彩虹屁。
　　“那我们确实可以用在异变体的观测上，对异变体也能有更清晰的认识，我找找研究所那边关于那个上等类人族的影像资料。”王杰道。
　　李荷：“确实，那就先谢过了。”
　　“大家客气”刘兰像一位侠客似的做了个抱拳礼，“诸位等着刘某的好消息吧。”
　　大家一起笑，元小慧也跟着笑，想着她也能长长见识了。
　　上午大概11点的时候，李浩才进办公室。
　　“刚发生了一起乘客沉睡事件，局里已经把这类情况归为异变体相关事件。”
　　李浩一回来就带来了这样的消息，大家一时都没说话等着后面的工作安排。
　　“待会儿王杰和刘兰留下查看公交车总部发来的相关视频，剩下的人和我一起去检查发生沉睡事件的公交车。”
　　“是！”大家齐声应答。
　　“小慧手里的资料做完了，就帮忙一起看下视频，要看的视频比较多，他们两个今天估计看不完。”李浩继续安排工作。
　　“好，”元小慧犹豫下又道，“那我主要看视频里面的什么？”
　　“你就看视频里的人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者是车厢内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只要你觉得不合常理的就提出来，刘兰会进一步检测的。”
　　“嗯，好。”
　　李浩快速把大家的工作安排好，这就带着人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