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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美色误人 好看,爱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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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唐珠雁独自寻了许千妙。
酒楼雅间之内,她心绪纷乱,端起酒杯连连闷饮,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许千妙轻晃杯中酒液,挑眉笑问:“怎么?才转学一日,便后悔入闻梧书院了?”
“不是……”
唐珠雁压下满心繁杂的思绪,抬眸认真问道:“妙妙,你对杀手……可有了解?”
许千妙一愣:“啊?”
“要如何才能找到杀手的幕后主子?又要拿出多少银钱,才能赎得杀手自由?”
唐珠雁心头翻涌无数疑惑。
培养纪思州的究竟是何方势力?前世她全然未觉半点端倪。
是那时的纪思州早已脱离组织,还是……他亲手反杀了幕后之人?
许千妙神情麻木地看着她:“你今日是发什么疯?”
唐珠雁只重重叹气,不再多言,只顾埋头饮酒。
许千妙无奈翻了个白眼,只得陪着她对酌。
……
往后数日,唐珠雁很快便与景行堂的一众同窗熟稔打成一片。
她容貌明艳,身姿高挑,出手阔绰大方,性子爽朗接地气,全无贵女架子,无论男女同窗,都愿意与她相交,一口一个“姐姐”喊得亲热。
课余众人结伴外出,唐珠雁顺势开口,向众人打听起纪思州。
一众同窗你一言我一语,闲聊作答:“你问纪思州?那人生得极好,课业更是拔尖,只是性子太过沉闷,平日里神神秘秘的。当初入学报名,从未见过他父母露面,看着家境清贫,想来过得不易。”
“是啊,诸位夫子都格外偏爱他。”
“堂中不少女同窗都倾慕他,好在他素来不解风情,不近女色,我们才有机可乘。”
“可也有不少人因他家世寒微,暗中轻视于他。”
众人闲谈声声入耳,唐珠雁细细琢磨,骤然想起前世旧事。
她曾亲眼撞见纪思州的父母与幼弟登门寻他要钱。
彼时纪思州刚入赘唐家,唐家给出的聘金极为厚重,可他分文未曾接济家中,反倒命下人生生将父母驱逐出门。
那时她旁观全程,心底尚且隐隐不适,曾问父亲,为何要招纳一个苛待至亲的赘婿。
老唐只道:“眼见未必为实,看人看事,不可只凭一双肉眼。”
而她眼里只看得见纪思州得势后居高临下,恃宠骄纵的模样,从未深究背后隐情。
如今回想,父亲那番话,难道是在暗示她,纪思州身世另有隐情?
一念至此,唐珠雁心头巨震,纷乱的思绪骤然定格。
返回书堂,抬眼便见纪思州端坐案前。
他脊背挺直,微微垂首,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着笔杆,凝神伏案书写。
眉目清宁,身姿端正,安静得宛如一幅恰到好处的水墨画卷。
唐珠雁看得微微失神。
她的夫婿,从来都是这般绝色无双。
下一秒,她又猛然清醒。
不对……如今的他,不是她的夫婿了。
她心底骤然一空,莫名的酸涩翻涌而上,连心跳都似骤然停滞半拍。
唐珠雁定了定神,抬步上前,径直坐到纪思州身侧。
纪思州头都未抬,全然未曾将她放在眼底。
她故作随意地取过书卷,翻了两页便无心再看,随手合上。
手肘支在案上,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细细描摹着他眉眼轮廓。
视线太过炽热,久久不散。
纪思州终于抬眸,眸光清冷,淡声问询:“有事?”
唐珠雁喉间微滚,眼神倏然闪烁,一时失语。
她不语,纪思州便静静凝望着她,耐心寥寥。
十八岁的纪思州,眼眸干净澄澈,不染半分往后的凛冽冷酷。
可唐珠雁心底却无比清楚,这人骨子里藏着滔天力量,一旦彻底爆发,便是翻天覆地。
这便是……杀手的底蕴吗?
她莫名有些口干舌燥,视线从他清亮瞳眸滑至狭长眼尾,前世画面骤然翻涌而出。
初嫁之时,她便是被这张绝色容颜蛊惑,一时情动,忍不住轻舔他泛红的眼尾。
彼时纪思州浑身轻颤,紧闭双目,任她索取。
她当初应允婚事,本就是为他这张颠倒众生的面皮。
思绪飘得太远,久久回不过神。
纪思州见她久久呆怔,全然无言,耐心彻底耗尽,收回目光,低头继续草拟策论。
唐珠雁猛然回神,犹豫片刻,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衣袖。
纪思州未理。
她又轻轻戳了一下。
纪思州头也不抬,语气不耐:“到底何事?”
唐珠雁压低声音,一脸认真:“你们杀手平日里发工钱吗?是按月结算,还是杀一人结一次酬劳?”
纪思州:“……”
他缓缓抬首,目光沉沉落于她脸上。
唐珠雁眨了眨眼,小声追问:“这也是不能外泄的吗?”
纪思州看着她,语气微凉:“你当真信了?”
她微微一顿,反问得坦荡:“为何不信?”
他一时无言。
她望着他的神色真挚无比:“你说什么,我都是信的。”
纪思州眸光微动,淡淡发问:“为何?”
唐珠雁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因为你从不会撒谎。”
纪思州:“……”
“我是说,你看起来不像是会撒谎的人。”
“……”
他暗自沉吟。
若她不是刻意装傻,那便只能说,眼前这位,是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蠢货。
他懒得再与她耗费口舌,收回目光,垂首继续伏案答卷。
唐珠雁早已习惯纪思州安安静静自顾课业,半点不觉得被冷落,依旧肆无忌惮地凝着他的眉眼轮廓。
纪思州被她灼灼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终是抬眸轻蹙道:“莫要一直盯着我。”
唐珠雁疑惑抬眼:“为什么?”
“不自在。”纪思州语气清淡,却藏着几分无奈。
唐珠雁乖乖应了声“哦”,手肘撑住桌案,微微探身,转而将目光落在他笔下的策论之上。
纪思州紧绷的肩背,骤然松了下来。
唐珠雁认真看了片刻,心底忽然一沉。
她竟……看不太懂。
她学识虽不算顶尖,却也是正经读书习字长大的,只是前世离开书院后多年未曾温书,荒废已久。
此刻细看纪思州的策论,行文缜密,立论深奥,她竟大半都看不透彻。
不行,绝不能在纪思州面前露怯。
她也是要脸面的人。
唐珠雁压下心虚,神色真诚自然,由衷夸赞:“写得真好。”
纪思州抬眸看她:“哪里好?”
唐珠雁耳尖微热,面上依旧风轻云淡,镇定自若:“处处都好。”
纪思州静默片刻,唇角浅浅勾起一抹淡笑:“那你细细道来,我们探讨一番。”
唐珠雁瞬间僵住。
她立刻利落起身,神色从容:“实在抱歉,我还有些琐事,下次再探讨吧。”
纪思州眸光微顿,轻轻颔首:“嗯,那就下次。”
唐珠雁转身迈步,步履平稳从容,全然看不出异样。
直至走出书堂,彻底脱离纪思州的视线范围,她瞬间破功,神情懊恼。
该死,差点就露怯了。
她靠着墙缓了好一阵,暗暗下定决心。
今日归家,定要让老唐为她请最好的私教。
她一定要好好苦读,下次纪思州再要探讨课业,她定要从容接下,再也不要这般狼狈逃窜!
不能让纪思州认为,她是一个脑中空空的蠢人!
散学之后,纪思州收拾好案上书卷,正要起身离去,一道明艳身影忽然拦在他身前。
他抬眸望去,正对上唐珠雁的目光。
她轻声问道:“你是在书院住宿吗?”
纪思州尚未应声,一道清朗男声便从旁传来。
“州弟,一道去食堂用膳吧。”
来人是盛回。
纪思州淡淡应了声“嗯”,复又看向身前的唐珠雁,补了一句:“是。”
唐珠雁随意点头,目光落在盛回身上,脑海中骤然翻涌出前世零碎记忆。
前世她也曾数次见过此人。
他不知在何处为官,总之不在霖州城。
过个一两年,他便要前来寻纪思州。
每到那时,纪思州眼里便再无她分毫,整日只陪着盛回,将她彻底抛在脑后。
唐珠雁不太喜欢盛回。
因为每当这个人出现,纪思州就会冷落她,无视她,再也看不见她。
……
唐珠雁压下心底的酸涩别扭,努力端出和颜悦色的模样,轻声发问:“你们……是好友吗?”
盛回温温一笑,语声平和:“没错,我们是同舍好友。”
唐珠雁脸色瞬间一变,嗓音微沉:“同舍?”
竟还是同舍?!
纪思州将她变脸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底莫名,全然不解她忽然不悦的缘由。
盛回神色坦然,静静看着她情绪外露,淡淡应声:“对,同舍。”
他似嫌不够,又轻轻补了一句,语气温和却暗藏玩味:“平日里皆是同吃同睡,我二人的关系,是寻常人比不上的。”
这话一出,唐珠雁骤然转头直直看向纪思州,眼神幽怨又带气。
纪思州满脸茫然:“?”
他与盛回本就是同舍挚友,同食同息,作息同步,再寻常不过,不知她何故这般恼怒。
盛回看得分明,眼底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浅光。
他如何看不出,这位明艳女同窗,心里分明装着纪思州。
只是没想到,连男子的醋,她也要吃。
唐珠雁冷眸扫过盛回,又落回纪思州身上,心底闷气翻涌,干脆扭头,转身便走。
盛回望着她利落离去的背影,侧首对纪思州笑道:“我们也去食堂用膳吧。”
纪思州微蹙眉心,目光追着那道快步远去的身影看了片刻,终是轻轻颔首:“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