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人心之暗 无可救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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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思州与盛回刚走出书堂，便见唐珠雁站在廊边候着。
见他们出来，她面上余愠未消：“你们当真同吃同睡？”
盛回抢先应声，笑意温温：“没错。”
唐珠雁神色一冷，直白道：“纪思州，你说话。”
纪思州隐约察觉她的别扭，又想起先前胡峰的造谣，心头一跳：
“我们是同舍，又是好友，作息相近，有何奇怪？”
闻言，唐珠雁面色微妙起来。
她承认自己是胡思乱想，可盛回方才那刻意的口吻，实在让人不得不多想。
她甚至忍不住揣测，前世纪思州对房事极尽克制，唯独对盛回格外不同，会不会是好男色……
她狠狠瞪了盛回一眼：“我还以为，你们同床而眠。”
盛回看她怒气冲冲，一脸无辜：“我可没这般说。”
唐珠雁冷哼一声，懒得理他。
纪思州：“……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他就那么像断袖？
恰在此时，一道俏丽的身影匆匆跑来。
女子容貌亮丽，身段极好，在看到纪思州时双眼一亮：“是纪思州纪同窗吗？”
比起画卷上，眼前人的美貌更为惊人。
纪思州确认自己并不认得她，神情冷淡：“找我何事？”
女子面露急色：“我名万箐，是笃行堂学子。我有要事，可否借一步说话？”
纪思州微微颔首：“去那边廊下吧。”
说罢，他随万箐移步至僻静长廊，只留唐珠雁与盛回站在原地，四目相对。
盛回轻咳一声：“州弟容貌、品行、学识皆是拔尖，向来受女子青睐。”
唐珠雁面色微变，心头骤然一紧。
纪思州的绝色风姿，她比谁都清楚。
前世他纵使入赘唐家，身份受制，依旧不乏女子主动投怀送抱，所幸他自持分寸，从未逾矩。
但如今他年少青涩，又无人约束，会不会……
盛回望着远处低声交谈的两人：“看模样，大约又是前来表露心意的。”
此话一出，唐珠雁心底酸意翻涌，强撑道：“那又如何，他不会答应的。”
盛回微笑：“你怎知他不会答应？”
“……”
自是因为前世他入赘后曾坦言，他从未心仪过任何女子，也从未与任何女子有过关系。
唐珠雁硬着头皮气道：“我就是知道！”
盛回若有所思。
不远处，纪思州听到万箐询问他与纪世阳的兄弟关系，点头认下。
万箐确认清楚他的身份，正色道：“纪同窗，你弟弟纪世阳，近日与我妹妹往来纠缠。”
“若是两情相悦、真心相待，我自不会阻拦。可他花言巧语哄骗我妹妹，骗走她的积蓄，还撺掇她向我借钱，实在太过恶劣。”
她压着怒意：“长兄如父，还望你好生管束于他。”
纪思州神色平静，并不意外。
纪世阳品性低劣，贪利自私，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他颔首应下：“我知晓了，我会告知家中父母，严加管教。”
万箐心头郁气散去大半，忍不住小声问道：“纪同窗，你与纪世阳当真是亲兄弟？”
纪思州动作微顿，声音微凉：“是。”
他倒宁愿不是。
万箐忍不住撇嘴：“实在不像。不论是容貌气度，还是品行心性，皆是天差地别。”
她好友与纪思州同堂，一向敬佩他的人品学识，她自然信得过。
而那纪世阳，她亲眼见证，就是个卑劣低下之人。
纪思州无从辩驳，唯有沉默。
事情说完，万箐拱手辞别：“叨扰许久，此事便劳你费心了。”
纪思州应了一声，目送她离去。
万箐一走，唐珠雁立刻快步上前，迫不及待的问：“她方才同你说了什么？可是同你表露心意了？”
纪思州：“没有。只是些许私事。”
她不满他这般简略敷衍，忍了又忍，语重心长道：
“你如今年纪尚轻，当以学业为重。情爱之事只得片刻欢愉，唯有学识，才是终身傍身的底气。你入书院是为求学，不是为谈情说爱。”
纪思州微感诧异，眸底微动，难得弯起唇角，浅浅一笑：“我知晓。”
这一笑，清俊温柔，猝不及防。
唐珠雁心头猛地一跳，眼神慌乱飘忽：
“而且……而且你身份特殊，若是你那个杀手组织知晓你沉迷情情爱爱，绝不会轻饶，相关之人极有可能会被灭口！为了旁人安危，你也必须专心学业……”
纪思州：“……”
他面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
再次修正。
不是蠢了些，是蠢极了！
紧随而来的盛回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才若无其事的开口：“先去用膳吧。”
纪思州应了一声，也不理会唐珠雁了，直接随盛回离去。
唐珠雁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满心懊恼。
都怪纪思州方才笑得太好看，害她失了分寸，胡言乱语。
方才盛回都听到了吧？她答应过纪思州守口如瓶，却在盛回面前露了底……
若盛回并不知纪思州隐藏的身份，那她这岂不是暴露了他？！
这也不能全怪她……
前世的纪思州，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端得疏离克制，除却床笫之间，几乎从不外露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方才那一笑，真是给她迷得神智都飘走了，竟未察觉盛回就在一旁。
唐珠雁长长吐出一口燥热气息，下定决心。
若盛回看在好友之情的份上将此事压在心底，不外泄也就罢了。
若他胆敢外泄，那就由她来铲除这个危害！绝不能让纪思州身份暴露，影响了他的前程！
纪家。
天色已黑，纪家堂屋点着一盏昏黄油灯。
纪兴望与张桂吃完饭，坐在矮凳上闲话。
“阳儿说是又要买什么题集，这读书可真是太花钱了，我去哪儿给他凑钱啊？”
张桂皱着眉，满心不耐地抱怨，
“你赚的那点钱，够咱吃喝就不错了，眼看着就要供不起阳儿读书了，你赶紧想想办法。”
话里话外，都是嫌他没本事赚钱。
纪兴望被她戳中痛处，登时脸色一沉：
“你还有脸说？让你做些小买卖，你嫌累，让你去巷口摆摊，你又嫌丢人。人家寡妇都能靠吃食赚银子，偏你只会在家里挑刺。我若不是看在你生了个儿子的份上，早休了你。”
张桂大怒，扑上去就拧他胳膊：“纪兴望，你放屁！要不是我厚着脸皮四处求人，你这房子能买到手？你能住进城里？就算只是贫民区，也比你那乡下破屋强！你如今吃的住的，哪一样不是我替你争来的？你也敢说休我？”
纪兴望吃痛，一把将她推开，厉声喝道：“够了！不过说你两句，你还敢动手撒野？”
张桂悻悻收手，却依旧不服气：“你没本事就是没本事，还不许人说？要不是当年我……”
“闭嘴！”
纪兴望怒喝一声。
油灯下，他脸色阴沉得吓人。
张桂心头一跳，竟是真的不敢再说了。
堂屋一下子静了。
过了许久，张桂还是按捺不住，压低声音道：“那小子已经年满十八，又长了那么一副勾人的模样。若是送到老于那儿去…… 他之前说，能给一万钱。”
纪兴望手指微微一紧：“一万太少。”
张桂道：“我也知道少。可老于那边手面宽，若是他真看上了，未必不能再加。”
纪兴望冷冷道：“他是闻梧书院的学子，又有那样的容貌，身价本就不止一万。你去谈，务必抬到两万以上。”
张桂点点头：“我明日便去。只是…… 那小子性子硬，怕是不会答应。”
纪兴望嗤笑一声：“他答不答应，由不得他。”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老子养了他十八年，就算养条狗，也该知道看家。如今家里困难，让他出去赚些钱，替家里分担分担，不是理所应当？”
张桂心头有些发毛：“话是这么说，可他毕竟……”
“毕竟什么？” 纪兴望斜睨她，“毕竟不是你亲生的？还是毕竟你也觉得，卖了他太亏心？”
张桂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日后他若是闹起来，或是老于那边反悔，咱们不好收场。”
纪兴望脸色一沉，粗暴道：“怕什么？字据一签，钱一拿，他就是老于的人了。到时候他能闹到哪里去？”
他看向张桂，一字一句道：“你记住，不是我们卖他，是他该报答家里。”
张桂被他说得心头发寒，却又渐渐被那笔银钱压过了不安。
她小声道：“也是。横竖他读书也不算顶尖，再读下去，也未必能有什么前程。倒不如跟了老于，至少这一辈子不愁吃穿。”
纪兴望没有接话。
他比谁都清楚，老于那种人，手里养着不少容貌出众的少年男女。
说是善待，可真进了他的门，哪一个不是被磋磨得没了半分脾气。
纪思州若是去了，只会比他们更惨。
可那又如何？
纪兴望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他从来没把纪思州当儿子。
这些年，他看着纪思州越长越好看，看着他眉眼间那股与家中格格不入的清贵气，心里早就不舒服了。
他狠心道：“你去跟老于说，签死契。”
张桂一惊：“死契？”
“嗯。” 纪兴望声音平静，“死契价高，也省得日后麻烦。”
张桂看着他，忽然意识到，纪兴望不是一时气话。
他是真的要把纪思州彻底卖了。
而她，竟也没有那么反对。
……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人心之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