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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告诉你个秘密 其实我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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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纪思州刚至书堂落座,不多时,门外便传来了萧朗之的语声。
他微微侧目,望见廊下站着一位身姿高挑的女子,正与夫子交谈。
面容被遮挡,看不真切,可那身形却莫名让他心生熟稔。
他并未多想,收回视线,垂首专心研墨。
未几,堂中骤然响起一片细碎的抽气声,紧跟着,四面八方皆是压低的窃窃私语。
有人扬声轻喝:“安静些,莫要扰了同窗课业!”
此刻主讲夫子尚未到堂,众学子皆自主温书,撰写策论,堂内本是一派静谧。
纪思州执起笔杆,一字一句落纸,只隐约听闻是有新生转学入了景行堂,其余诸事并未放在心上。
直至散课,方才沉静的书堂瞬间喧闹四起。
“这个时节,竟还有学子转来我们景行堂?”
“她生得好高,比堂中多数女学子都要高。”
“何止女子,怕是比不少男同窗还要高出一两分。”
“容貌艳色如斯,也不知可有婚约在身……”
“属实绝色,我从未见过这般夺目的女子。”
“话本里的美艳狐妖,大抵也不过如此。”
人声沸沸扬扬,扰得纪思州不得不抬首。
在一众熟稔同窗之间,他于不远处看见了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是那日尚府宴席上,出手“救”过他的那名女子。
她本就支着下颌,遥遥望向他的方向,四目骤然相接。
纪思州微微眨眼。
她立刻起身,绕过数名同窗,径直朝他走来。
“还记得我吗?”她立在他案前,开口直问。
纪思州静静注视着她,默然不语。
唐珠雁望着他那如同看待陌生人的淡漠眼神,顿时气结:“你不会把我忘了吧?”
纪思州微启唇瓣:“你是?”
唐珠雁满脸难以置信。
太无情了。
她特意为他转来此院,他竟将她全然抛诸脑后!
她转头看向纪思州身侧的少年。
少年茫然回望。
唐珠雁屈指轻叩桌沿。
少年立刻会意,麻利起身让座。
唐珠雁扶着桌沿缓缓落座。
今日她特意换上新衣、梳了新髻、配了新饰,衣间细细熏了香,笃定自己此刻美艳逼人,足以令人心动,尤其是纪思州。
前世她这般精心装扮,寻他通融银钱,求取便利时,十有九次皆能如愿。
可看纪思州此刻毫无波澜的神色,她心底忽然没了底气。
莫非年少的他,尚且未通风月?
可他已然十八,怎会这般无动于衷?
唐珠雁抿唇追问:“当真不记得了?上次尚府宴席,我还替你解过围。”
纪思州故意微蹙眉头,故作思索。
唐珠雁眼巴巴望着他:“想起来没?”
纪思州眸光微动,淡淡道:“是你。”
“对,就是我!”唐珠雁松了口气。
她生得这般出众,他没理由全然遗忘。
纪思州唇角微勾,笑意浅淡。
唐珠雁眸光绕着他俊秀眉眼流转,声音不自觉放轻:“你今年十八?”
纪思州看她一眼:“嗯。”
“真巧,我也是十八。”唐珠雁笑意明媚,“我五月生辰,你呢?”
她心底分明清楚,他是九月生辰。
纪思州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清淡:“二月。”
唐珠雁当即蹙眉:“你骗人,你分明是九月生!”
纪思州声调微冷:“你既已知晓,何必多问。以你的家世,想查我这般寻常子弟的底细,易如反掌。”
唐珠雁心头一恼:“你火气这般大做什么?若非此间我只识得你一人,我才懒得与你搭话。”
纪思州缄默不语。
唐珠雁摆了摆手,故作大度:“罢了,谁让我大度。你我同年,也算有缘。往后你唤我一声姐姐,我保你往后一生无虞。”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玉佩,轻轻放在他桌上:“小玩意,给弟弟的见面礼,不必客气。”
纪思州淡淡推回:“不必,还请收回。”
唐珠雁微蹙眉头:“我若是非要给呢?”
纪思州抬眸直视她:“你爱慕我?”
唐珠雁双目圆睁:“你胡说什么!”
纪思州眼底带着浅讽:“若非如此,何故无端赠我贵重之物?”
这玉佩看似朴素,实则价值不菲。
唐珠雁语塞:“我只是……”
“只因同年之交?”纪思州截断她,“景行堂与你我同年的学子甚多,愿意唤你姐姐的,只怕数不胜数。”
唐珠雁赌气拿回玉佩,瞪他一眼:“不要便罢!不识好歹!”
方才让座的少年立在一旁,尴尬得只想掩耳。
他犹豫出声:“这位同窗……”
唐珠雁随手抽出一张银票递过去:“换个桌。”
少年立刻接下,笑逐颜开:“明白!这位置往后便是你的,我即刻收拾物件。”
纪思州看得眼皮直跳。
唐珠雁紧攥玉佩,面色依旧带着不悦。
身后一名少年厚着脸凑上来:“姐姐,我也能当你弟弟,我可有见面礼?”
唐珠雁淡淡瞥他,随手递出一张银票:“还是这个弟弟乖。”
少年瞬间喜笑颜开:“多谢姐姐!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亲姐!”
纪思州眼皮跳得更甚。
有了先例,堂中诸多学子纷纷起哄。
“好姐姐!看看弟弟!”
“姐姐我也想要见面礼!”
“妹妹也可以!求姐姐垂怜!”
男女学子争相笑语,热闹满堂。
唐珠雁一扫不悦,大方掏出大把银票:“都有都有,今日我做东,请诸位同窗吃食。”
纪思州:“……”
此刻满堂学子看唐珠雁的眼神全然变了,明艳貌美,出手阔绰,俨然财神现世,光芒万丈。
唐珠雁卷好剩余银票,抬手笑道:“好了,今日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众人散去,她转头看向纪思州,将一卷银票放在他桌上:“特意给你留的,收下。”
纪思州只淡淡一瞥,迅速移开视线,语气清淡:“不必,拿走。”
唐珠雁蹙眉不解:“旁人皆有,你为何偏不要?”
她心底满是疑惑。
前世的纪思州最是爱财,无论积攒多少银钱,永远不满足,身上素来常备钱财,拼命牟利,拘着她不许挥霍,分明是爱财至极的性子。
唐珠雁容色艳绝,寻常人见之皆心生好感,可她这般肆意散财,视金银如无物的模样,只让纪思州心生反感。
唐珠雁全然未觉,反倒觉得自己此刻气度非凡。
她凑近几分,语气温和:“我一见你便投缘,今日认你做弟弟,只管收下便是。往后跟着我,好处只会更多。”
纪思州:“……”
唐珠雁又将玉佩推过去:“玉佩也收下。”
纪思州不为所动:“拿走。”
唐珠雁瞪他一眼,俏生生的:“当真不要?”
“不要。”
她望着他尚带青涩的清俊眉眼,心头微动,险些伸手触碰,又强行压下,心虚道:“不要便算了,我先替你收着。”
看着她收回玉佩与银票,纪思州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唐珠雁再度凑近,气息轻软:“你闻闻,我身上香不香?”
自她落座,那清雅馥郁的冷香便萦绕不散。
香气极好,可这般毫无边界的亲近,实在逾矩,与刻意撩拨无异。
见她一副不问不休的模样,纪思州只得敷衍:“香。”
唐珠雁立刻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锦盒,不由分说塞进他掌心:“那这个送你,熏上几日,你也能这般好闻。”
随即,她迟疑片刻,伸手握住他的手掌。
纪思州眼皮微颤,抬眸直视她,唇瓣微动。
唐珠雁却抢先开口,满眼诧异:“你手怎么这般粗糙?”
她反复摩挲,越发惊奇:“怎么这么硬?你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摊开细看,他掌心与指腹布满厚茧。
前世她时常触碰他的手,彼时纵然不算细嫩,却绝无这般厚重粗糙,否则她如何受得住?
纪思州垂眸,心底暗忖:真是个愚蠢天真的大小姐。
他微微抽手,却被她按住。
纪思州冷笑一声:“你觉得,这是做什么磨出来的?”
唐珠雁眸光一闪,忽然压低声音,神色微妙:“莫非……你这是玩那什么玩出来的?”
纪思州一怔。
唐珠雁若有所悟,连忙小声劝道:“年少气盛也要节制,太过伤身。”
话音落下,她骤然想起前世二人缱绻之事,心头猛地一跳。
莫非前世他于房事上那般克制,是因年轻时太过放纵,得了教训?
纪思州瞬间读懂她荒唐的脑补,面色骤然沉冷。
他轻吸一口气,语气微凉:“你当真是女子?”
唐珠雁微微挺胸,理直气壮:“自然,难道不像?”
纪思州心底冷笑,忽然轻轻抬手,眸光暗沉:“你附耳过来。”
唐珠雁望着他精致绝色的眉眼,瞬间失神,心头狂跳,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他这般凑近,是要做什么?
莫非年少气盛的他,终是抵不住她的美貌,要对她下手了?
一念及此,她呼吸发紧,脑海中竟荒唐地幻想起来。
纪思州看清她眼底的旖旎乱想,微微退身,冷声道:“只是有秘密告知你。”
唐珠雁脸颊涨红,心跳不止,总觉得他方才是有意撩拨。
她乖乖凑近,眸底带着期待:“你说。”
纪思州垂眸望着她泛红的耳廓,微微俯身,气息轻扫耳畔,字字清冷:“我掌心的茧,是拧断无数人脖颈磨出来的。”
唐珠雁浑身一麻,鸡皮疙瘩骤起。
不知是耳侧气息太过暧昧,还是这句话太过骇人。
她僵住转头看他。
纪思州语声极低,带着凛冽寒意:“我自幼被培养成杀手,手上人命,早已堆积如山。”
唐珠雁瞬间坐直身子,慌忙拉开距离,呆若木鸡。
纪思州唇角勾起一抹冷酷浅笑。
总算耳根清净。
未过片刻,唐珠雁又小心翼翼凑回,神色郑重:“你……你当真杀过人?”
纪思州重重点头:“货真价实。”
唐珠雁暗自咂舌,难怪前世他冷绝无情,原是自幼染血。
她仍不死心,小声喃喃:“真不是干活磨出来的?”
“……”这不是知道得很清楚吗?
纪思州眸色微冷:“此事需你严守秘密。若是外泄,我只能拧断你这漂亮的脖颈了。”
唐珠雁双唇微颤,连忙点头:“我必定守口如瓶!”
“如此最好。”
静默片刻,她又小心问道:“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从何时开始……杀人的?”
纪思州移开目光,执笔落字,语气平淡无波:“自有记忆起。”
唐珠雁彻底失语,垂眸静坐,再不敢多言一句。
纪思州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安然垂首,继续伏案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