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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打架斗殴 好学生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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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思州平日里气质清冷疏离，身形单薄斯文，真正动起手来却力道凶悍，毫不留情。
胡峰蜷缩在地，呻吟声越来越微弱，一名同舍战战兢兢上前劝解：“纪同窗，收手吧，再打下去要闹出人命的！”
纪思州冷冷扫了他一眼，紧绷的手臂缓缓落下，停下动作。
约莫两刻钟过后，方才跑出去报信的学子领着书院执律管事夫子匆匆赶来。
夫子望着屋内狼藉的景象与重伤不起的胡峰，立刻吩咐随行学徒去传唤书院驻院大夫疗伤。
随即转头看向纪思州，问道：“为何在斋舍动手伤人？难道心中没有院规礼法？”
纪思州立在原地，默然垂首，一语未发。
胡峰狼狈瘫卧在地，浑身又疼又恼，带着哭腔哀诉：“夫子，还请为学生做主！”
执律夫子再度追问纪思州：“你因何出手伤人？”
纪思州唇线紧收，语声清淡低沉：“是他率先动手，学生不过是被动还手。”
这话一出，在场之人皆是一怔。
胡峰神色骤变，心绪激荡之下呛出一口鲜血，急声道：“一派胡言！是他强行闯进斋舍，进门便对我拳脚相加！”
执律夫子并未理会胡峰的哭喊，目光仍旧锁定纪思州，沉声发问：
“此处并非你的居所，你为何专程前来？”
纪思州眼尾泛起浅红，神色局促，话语几分难以出口：“我是专程前来与他对质质问。”
“对质何事？”
“他四处散播谣言，造谣我与同窗盛回存有断袖私情。”
执律夫子闻言，眸光冷冽，斜睨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胡峰。
胡峰身子猛地一颤，急声抗辩：“他血口喷人！”
执律夫子面色寒凉，缓缓开口：“你们二人平素品性我心中有数，大致已然分辨得出曲直。但为秉公处置，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必会彻查清楚。”
胡峰鼻青脸肿的脸面骤然血色尽褪，慌忙高声哭诉：“夫子明鉴！他下手毫不留情，将学生重伤至此！”
他心底焦躁愤懑，暗自惊疑：到底是谁走漏风声，让纪思州知晓流言是我散播出去的？
当夜宴中盛回烂醉如泥，其余学子和纪思州并无深交，怎会有人特意前去给他告密。
执律夫子严肃道：“大夫片刻便至，此番疗伤药金暂且由你自行垫付。待到整件事始末核查完毕，若是你并无过错，所有花销皆由纪思州承担，同时书院会依照院规对行凶之人从重惩戒。”
这番话语并未让胡峰紧绷的神情舒展分毫。
他心底透亮，一旦执律夫子下定决心彻查，当日宴席之上自己刻意造谣的行径根本无从遮掩。
就连回到书院之后，四处散播流言，添油加醋诋毁二人的举动，想必也很快便会被查证揭发。
他气力不济，低声服软求饶：“夫子，当日只觉他二人相交过密，学生一时酒后失言随口揣测罢了。这件事的确是我行事有错，可仅仅几句闲话，他也不该将我重伤至此啊。”
执律夫子转头看向纪思州，沉声复核：“你方才言道，此番前来质问流言，是胡峰率先出手，你才出手自卫还击？”
纪思州微微颔首：“正是。”
“学生断然没有动手！” 胡峰眼眶泛红，满是委屈，“他周身不曾有半点伤痕，我却重伤难起，任谁来看，都不可能是我率先动手挑衅。”
纪思州语声清淡平缓：“不能因我身手胜过你，便混淆是非、颠倒黑白。”
“满口狡辩！真正颠倒是非的人是你！” 胡峰怒火攻心，几近癫狂。
纪思州缓缓卷起袖口，腕间大片青紫淤伤赫然显露，对着执律夫子禀明：
“夫子，这手是学生日夜握笔习文的依仗。彼时他出手直逼我手腕，意图毁我执笔之手，剧痛之下，加之他房中一众同舍友人堵死房门、虎视眈眈，我无路可退，只得拼尽全力反击自保。”
他稍作停顿，语气平淡地补充：“只是未曾料到，他只是虚张声势的纸老虎。待我回过神来，局面已然无法挽回。”
胡峰胸中怒火翻涌，满心茫然错愕，他全然回想不起，自己究竟是何时伤了纪思州的手腕。
心绪交杂之下，他眼前骤然发黑，直直昏厥在地。
执律夫子眉头紧蹙，目光沉沉投向屋内余下三名同住学子。
纪思州亦抬眼，冷冽的视线一同扫向三人。
那三名同舍浑身猛地一僵，背脊瞬间绷直。
其中一人慌忙开口：“纪同窗实在误会了，我等只是惧怕打斗被殃及，才驻足在此处……”
另一人连忙附和：“正是如此，我们绝无刻意封堵房门、断绝出路的心思。”
第三人跟着连连点头：“是啊，二人在屋中争斗激烈，我们也只能立于一旁，不敢贸然上前。”
往日他们畏惧胡峰的权势威压，一贯曲意逢迎，与其同流合污。
可方才亲眼瞧见纪思州动怒出手的架势，凶戾骇人，宛若失了分寸的狂人。
他们哪里还敢招惹这般人物。
倘若出言顶撞将其激怒，对方若是迁怒拳脚相向，甚至失了轻重，他们到时候哭诉无门，连说理的地方都寻不到。
执律夫子开口发问：“你们可看清，二人之中是谁率先出手动手？”
三名同舍目光怯怯瞟向倒地昏死的胡峰，此人浑身血污，模样凄惨狼狈。
为首一人压着音量回话：“学生方才只顾埋头翻看话本小人书，未曾留意二人动静，实在分辨不出是谁先动的手。”
另一人连忙附和：“正是，我同他一同翻看闲书，同样未曾看清始末，回过神时二人已然扭打在一处。”
短暂的沉默过后，最后一人咬牙开口：“…… 是胡峰先动的手。”
纪思州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
不多时，书院大夫匆匆赶来。
瞥见胡峰浑身伤势的凄惨模样，大夫先是骤然一怔，旋即拿出药石器具，着手施救。
执律夫子转头看向纪思州，开口问询：“你隶属哪一堂就学？”
纪思州垂眸轻声回道：“景行堂。”
执律夫子开口吩咐：“你暂且先回去，事情尚未核查完毕，惩处定论之前，不许擅自踏出书院地界。”
“是。”
纪思州正要躬身告退。
夫子随即对着大夫道：“徐大夫，劳烦一并为他诊查手腕伤势。”
徐大夫闻言，动作一顿，缓缓回身望来。
纪思州依言抬手，再度挽起衣袖露出淤青患处。
徐大夫目光下意识扫过地面重伤不起的胡峰，神色带着几分费解，俯身自药箱之中取出一瓶活络药油，另有一罐外敷药膏。
“用药油揉搓化瘀，而后将药膏敷于伤处便可。”
纪思州拱手恭敬接过药瓶，对着执律夫子躬身行礼，而后转身离去。
回了斋舍，他又瞥到了尚永轩嫌恶的视线。
纪时雨视而不见，落座于床沿，卷起衣袖，取出药油敷在淤伤处，神色淡漠，一点点按压揉散淤血。
盛回骤然一惊，慌忙将手中书卷搁下，快步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托住他的手腕：
“力道不好把控，我来替你揉。”
纪思州轻轻颔首应下。
盛回眉头紧紧拧起，满眼忧心：“这手腕的伤，究竟是怎么弄的？”
纪思州唇角微扬，淡淡作答：“与人斗殴。”
盛回怒不可遏：“是谁？”
身形紧绷，俨然一副要直接上门讨公道的模样。
纪思州语调平稳从容，缓缓道出：
“胡峰在外肆意造谣，污蔑你我二人存有断袖私情。我心中愤懑，前去与他对质，他率先出手攻袭于我，我只得还手自卫，下手失度，将他重创倒地。”
“胡峰！”盛回怒火攻心，手上揉捏药油的力道骤然一重。
耳旁传来纪思州一声压抑的闷哼，他连忙收力放轻指尖力道，咬牙愤懑：“此人莫不是失了心智？凭空捏造这般不堪流言！”
“大抵是疯了。” 纪思州语气平淡。
盛回依旧在一旁低声愤愤斥责不休。
居于同屋的尚永轩一字不落听完所有经过，一时缄默无言，心绪繁杂。
倘若胡峰所言从头到尾都是无端捏造的谎话，那自己此前轻信闲话，心生隔阂嫌恶，岂非荒唐可笑？
一念及此，尚永轩心底对胡峰生出浓烈怒意。
没过多久，收到执律夫子传讯的景行堂主事萧朗之，快步踏入几人居住的斋舍。
“伤及何处？”
纪思州再度卷起衣袖，手腕经过药油揉搓，青紫淤痕反倒愈发醒目浓重。
萧朗之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怒意，神色沉静肃穆，静静听完纪思州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你暂且安心等候，此案是非曲直，很快便会尘埃落定。”
纪思州微微低头颔首，嗓音略带沙哑：“多谢夫子。”
萧朗之稍作停顿，温声告诫：“你尚未行及冠之礼，正是一心埋头苦读，精进学业的年岁，可记下这番叮嘱？”
纪思州认真应下。
萧朗之又细细嘱咐，静养期间尽量少动用右手，安心化开淤伤，妥善养护，方才转身离去。
……
“唐珠雁，你莫不是真疯了？你在说笑吧？！”许千妙惊得一口酒水尽数喷出。
唐珠雁慵懒斜倚在案边，指尖轻晃杯中酒液，从容开口：“谁同你说笑？”
许千妙抬手擦去唇角酒渍，蹙眉追问：“好好的锦韶书院你不待，要转去闻梧书院，还说不是说笑？”
唐珠雁手腕轻扬，举杯一饮而尽，神色笃定：“绝非玩笑，我心意已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