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途》舆梦

5、遗憾 时光匆

　　时光匆匆，转眼大学四年时光悄然流逝。

　　夏栀顺利毕业，留在求学的城市成为插画师，靠着绘画稳定谋生。偶尔接到项目，去往各个城市采风，生活平稳有序。
　　岁月磨平少年时的执拗，她性格变得更加沉静，很少再提起当年老巷的往事。只有整理旧物，看见那张雪景草图时，心绪会短暂起伏。

　　毕业第三年，因为工作项目，她临时回到故乡城市出差。
　　城市改造早已完成，记忆里的老巷彻底夷为平地，建起新式商业街区。熟悉景物尽数消失，再也找不到一丝当年的痕迹。

　　办完工作事宜，她在医院附近的老街咖啡店休息。
　　邻桌两名年长妇人闲谈，话语无意飘进夏栀耳中。

　　“想起几年前那个住在老巷出租屋的小伙子，真可惜，先天性心脏病，撑到年底人就没了。”
　　“就是那个不怎么出门的？听说没亲人，后事还是房东帮忙简单处理的，走的时候才二十一岁。”

　　夏栀手中玻璃杯猛地一晃，温水洒在桌面。
　　浑身血液仿佛一瞬间冻结，耳朵嗡嗡作响。她僵硬坐在原位，不敢呼吸，一字一句认真倾听后续对话。

　　“听说那男生之前认识一个学画画的小姑娘，他一直刻意避开人家，不想拖累对方。临走前嘱咐房东，千万不要把消息告诉那个女孩。”
　　“唉，明明互相有好感，偏偏造化弄人。怕小姑娘伤心，干脆彻底消失，独自扛下所有……”

　　后续的话语，夏栀已经听不清。
　　耳边一片轰鸣，眼眶瞬间被泪水填满。这么多年无数猜想，她幻想过无数种结局，唯独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种。

　　原来他不是刻意厌倦、不是随意抛弃约定。
　　不是不想赴约，是再也没有办法前来。

　　大雪那天他失约，不是临时反悔，是永远被困在了寒冬。
　　那句轻描淡写的“如果那时候我还在”，根本不是随口的感慨，是藏在心底，无能为力的告别。

　　夏栀伏在桌面，肩膀不受控制颤抖，无声落泪。
　　这么多年，她埋怨过、疑惑过、试着放下，独自熬过无数个苦苦等候的日夜。她想象过重逢，想象当面问清楚消失的理由，却没想到真相如此残酷。

　　所有的回避、拒绝拍照、不愿许下长远约定，全部都有了解释。
　　他早早看清自己没有未来，不敢投入太深，却又舍不得彻底推开闯入灰暗人生的她。贪恋短暂温暖，又清醒明白终将离别。

　　一杯温水慢慢冷却。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栀勉强平复情绪，起身离开咖啡店。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陌生街道，曾经的老巷早已变成热闹商场，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脚下这片土地，曾经承载他们全部相遇与相伴，如今沧海桑田，无处凭吊。

　　她一直期盼一个答案，当真相等真相摆在眼前，只剩下无尽绵长的遗憾。
　　沈砚独自承受病痛煎熬，默默选择独自落幕，把所有悲痛留给自己，让她拥有完整坦荡的人生。

　　他想让她不受束缚奔赴前程，不必为一场注定结束的相遇困守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