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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雨水 那片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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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平地上的风越来越小了,渐渐再也刮不起沙石,它终于冷静了下来。
但残留下的微风依旧把铃木黑樱的头饰吹向别处,时而出太阳时,蓝色如她的眼眸一样,似乎在眺望着未知的远方。
铃木黑樱渐渐开始没有方向了,她站在院子里,不知想着什么。时而有几只大雁从头顶飞去,她也常常抬头望去。
桥本可奈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等着对方,这不是一次她看见铃木黑樱在院中发呆,似乎早已习惯。
或许一直都是,她早就习惯了所有人的一切行为,好像不那样做才是错的。不知不觉之中她的思绪也渐渐越来越远。
铃木黑樱早就知道她在哪里,回头看见她正发呆,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微风停了,桥本可奈回过神来,撞进对方蓝宝石般清澈眼眸的一瞬间有些慌乱,他讲不出半句谎言。
铃木黑樱没有询问她为什么在这里,面色平静的像一面湖水。
桥本可奈发觉对方在等自己说话时,脑中一片空白,并不知道说什么,简单聊了几句回到屋内。
羌黎看见她没有说什么,如往常一样汇报
“今日无异常,可奈大人。刘婷的病情好了许多,您要去看看吗?”
桥本可奈没有见过刘念回拼死也要保护的这个人,她带着好奇询问:“这个人是刘念回的亲人吗?”
羌黎想了想,最后拿了一本册子过来,翻了几页后才回答:“嗯……好像是他的妹妹吧?”
一旁的贺诗打趣道:“某人的记性差了许多呢,别哪天变得和刘婷一样。”
羌黎恨不得现在给他一顿毒打,但奈何桥本可奈在面前。
不知什么时候院中的铃木黑樱进来了,悄无声息的站在桥本可奈身后。听到这句话倒是反驳了起来。
“拿病人开玩笑,可真有你的。我始终没搞懂为什么这也能拿来当你打趣的点。”
贺诗听到笑了笑:“好像您是圣人君子一样,我们都是从烂泥里生长而出的不是吗?您还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铃木黑樱此时和羌黎一个想法:这人怎么那么贱?
空气骤然静了一瞬。
屋内日光浅浅,透过木格窗落下来,切成一块块清冷的光斑,落在几人身上,明暗交错。贺诗倚着桌沿,笑意懒散又带着几分刻薄,眼底藏着常年混迹世俗的凉薄,好似世间所有执念、苦难、善意,在他眼里都只是可供消遣的笑话。
羌黎死死抿着唇,指尖微微攥紧,克制着心底的怒意。他素来沉稳守礼,恪守本分,可每次对上贺诗这副肆意轻佻、毫无分寸的模样,都压不住心底的愠怒。
铃木黑樱眸光淡淡的,那双澄澈如深海的蓝眸里,褪去了方才院中的茫然怅惘,只剩一片凉静的漠然。她没有动怒,甚至连声调都平稳无波,却字字清晰,压得人无处躲闪。
“从烂泥里长出来的人,该懂怜悯,不是学刻薄。”
她往前半步,越过桥本可奈的肩头,目光直直落在贺诗身上,清冷的声线轻轻散开:“你可以自嘲命途不堪,可以看淡自己的境遇,但拿旁人的病痛与软肋取乐,不是通透,是浅薄。”
贺诗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挑了挑眉,依旧不肯服软:“怎么?黑樱小姐这是要教我做人?乱世浮沉,人人自顾不暇,矫情的善意本就多余。”
“多余的是你的口舌。”铃木黑樱语气未起波澜,平静得近乎冷漠,“刘婷卧病许久,日夜受病痛折磨,刘念回为护她,甘愿当上贵族的棋子。旁人不懂珍惜这份拼尽全力的守护,至少不该肆意调侃。”
一旁的桥本可奈静静听着,心底轻轻一颤。
她素来知晓铃木黑樱性子清冷,看似疏离淡漠,不恋世事,却偏偏藏着最柔软、最通透的本心。她方才慌乱空白的心绪,此刻竟被这几句平淡的话语熨得安稳。
羌黎当即附和出声,语气郑重:“贺诗,玩笑该有分寸。刘念回忠心无二,刘婷无辜受难,本就是值得体恤的事,不该被你随意打趣。”
贺诗扫过三人,见铃木黑樱神色笃定、分毫不让,桥本可奈沉默默许,连素来温和的羌黎都面露正色,终究是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轻嗤一声,摊了摊手,算是退让:“行行,我嘴碎,我错了。不打趣便是。”
他这人便是如此,嘴硬心软,恃口舌伶俐,却从不真的蛮横无理,知晓自己理亏,便不会再死撑着争辩。
屋内的紧绷气氛稍稍散去。
铃木黑樱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侧头转向桥本可奈,眼底的凉意尽数褪去。
“刘婷既已好转,去看看也好。”她轻声道。
桥本可奈回过神,轻轻点头:“好,那就过去看看。”
羌黎立刻收好手中的册子,上前一步引路:“我带路,病房就在西院偏舍,安静清净,适合休养。”
几人迈步往外走,贺诗落在最后,看着前面铃木黑樱清瘦挺拔的背影,摸了摸鼻尖,低声嘀咕了一句:“真是个较真的怪人。”
嘴上嫌弃,眼底却没半分恶意,反倒多了几分真切的认可。
走出房门,晚风再次缓缓拂来,比先前温柔了许多,吹散了屋内凝滞的氛围。
天边雁群早已远去,只余下一片澄澈辽阔的晴空。
桥本可奈走在身侧,悄悄偏头看向身旁的铃木黑樱。
日光落在她精致的头饰上,折射出细碎温柔的光,那双蓝色眼眸映着漫天晴空,干净又辽阔。
她忽然懂了,方才铃木黑樱站在院中久久发呆,从不是无的放矢的迷茫。
她见过黑暗,懂过泥泞,却始终不肯被烂泥磨去本心,依旧守着最纯粹的温柔与底线。
这世间最难得的,从来不是身处云端的清白,而是坠入浮沉俗世,依旧不肯同流合污的赤诚。
桥本可奈心底微动,脚步不自觉放缓,悄悄贴近了她半步。
前路未知,风波未歇,可只要身边还有这样一个人,好像所有迷茫与惶惑,都能悄悄安定下来。
几人不知,此时的病房内,刘婷的想法比幸福先来的是明白真相的痛苦。西院的病室一向安静得近乎死寂。
帘幕半垂,隔绝了外界大半天光,只留一缕薄淡的日光落在整洁的案几上。空气里常年萦绕着淡淡的药香,清苦、绵长,像压在刘婷心口数年不散的沉郁。
这场缠绵许久的大病终于堪堪好转,连日来缠绕她的高热退去,四肢不再酸软无力,胸口郁结的闷痛也消散大半。尤里西斯每日按时问诊,今日来时还笑着同她说,再过几日便能彻底痊愈,不必再困于这方寸病房。
所有人都在替她高兴,替她劫后余生的松一口气。
唯独刘婷,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一点点垮掉。
她醒得很早,天刚蒙蒙亮便睁开眼,再也睡不着。床头摆着一叠厚厚的画纸,是她卧病这些日子唯一的寄托。她没有丝毫停歇,指尖握着炭笔,一遍又一遍疯狂地落笔。笔尖在纸面急速摩擦,发出细碎、急促、近乎偏执的沙沙声响。线条凌乱、扭曲、重叠,密密麻麻铺满整张纸,画的是人、是影、是模糊的庭院、是血色的残影,是她混沌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罪孽画面。
她不敢停。
只要一停下,脑海里就会翻涌出那些断断续续、旁人从未告诉过她,却偏偏被她捕捉到的碎片真相。
她病得太重、太久,缠绵顽疾缠身多年,药石难医,命悬一线。
她的哥哥刘念回,为了留住她这一条卑微又孱弱的性命,到底做了多少事,到底负了多少人,到底脏了自己多少双手,她从前不敢深想,不敢深究。
她只懵懂知道,哥哥变了。
从前温和干净、眼底温柔的少年,一点点被阴翳和戾气覆盖,身上沾了洗不掉的沉重,背负了数不清的恩怨。
直到今日药师松懈之下的一句轻叹,轻飘飘落入她耳中,彻底击碎了她自欺欺人的假象。
尤里西斯低声叹息,说刘念回为寻奇方、求续命药材,为搏她一线生机,四处奔波,得罪各方势力,甚至为了护她安稳养病,暗中出手、杀伐不断,牵连了无数无辜之人,造下无数业障。
字字轻柔,却像最锋利的刀,一寸寸割裂刘婷紧绷多年的神经。
原来不是世道亏欠他。
原来所有的罪孽、所有的纷争、所有的鲜血与亏欠,根源从头到尾,都是她。
是她这条迟迟不肯断、苟延残喘的烂命。
她握着炭笔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力道大到几乎要将笔杆捏断。黑色炭粉簌簌落在指尖,斑驳肮脏,像染在刘念回身上再也洗不掉的血色。她眼眶瞬间红透,眼底翻涌着铺天盖地的悔恨与崩溃,心脏狠狠蜷缩、抽搐,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大病初愈的身体本就虚弱,心口骤然涌上的窒息感压得她浑身发颤。
她一直以为,自己好好养病、好好活着,就是对哥哥最好的报答。
可原来——她活着,就是他最大的劫难。
如果她早点死。
如果她干脆一点,在无数次濒死之际就此闭眼、彻底消散。
如果她不要这么贪生,不要拖着残破的身体苦苦熬着一口气。
那哥哥是不是就不用被逼得步步沉沦?不用为了她四处求人、四处结怨?不用双手染血、背负骂名、伤害那些从未亏欠过他们的无辜之人?
是不是所有人,就都能好好活着,平安无恙?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疯狂扎根、疯长,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理智。
画纸上凌乱的线条彻底歪斜,炭笔“啪”的一声,生生断裂在掌心。
积压了数年的愧疚、隐忍、自我厌弃、无尽悔恨,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受够了自己这样累赘又肮脏的活着。
房间里的药香变得刺鼻窒息,安静的病房像是密闭的囚笼,压得她快要疯掉。她再也坐不住,眼底的克制彻底崩碎,只剩一片茫然又疯狂的空洞。
刘婷猛地起身,不顾身体尚未完全恢复的虚弱,不顾脚下发软、头晕目眩,甚至来不及穿鞋,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踉跄着冲出病房。
外头不知何时落了雨。
淅淅沥沥的冷雨密密麻麻坠落,天色阴沉灰暗,整片庭院都被水雾笼罩,凉意刺骨。
狂风卷着雨丝狠狠砸落,瞬间淋湿了她单薄的病号衣。
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眉眼、脸颊肆意滑落,浸透衣衫,贴在她单薄纤细的身子上,冷得她浑身发抖。
可她一点也不觉得冷。
比起心口滚烫滚烫、灼烧灵魂的悔恨,这点风雨根本微不足道。
她漫无目的地往空旷的庭院中央走,一步步踩在积水里,水花溅起,转瞬又被雨水冲平。
雨太大了,模糊了天地,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她渺小卑微的身影。
她站在偌大的雨幕里,显得那样单薄、那样微小、那样飘渺,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雨撕碎、吹散,从此消散于人世间,无人记得。
她微微抬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狠狠砸在眼底,分不清脸上流淌的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唇,咬得唇瓣泛白、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带着苦涩的颤音。
每一次呼吸吐出的白雾,都带着彻骨的寒凉与无尽的苦。
是啊,她活着,太苦了。
哥哥更苦。
所有无辜被牵连、被伤害的人,更无辜。
她凭什么苟活?
凭什么要用那么多人的安稳、那么多人的清白,来换她这一条本就摇摇欲坠的残命?
雨声轰鸣,掩盖了她细微颤抖的气息。
她站在风雨中心,浑身湿透,身形摇摇欲坠,眼底空洞得近乎绝望,整个人像一株快要被风雨摧折殆尽的枯草。悔恨缠骨,自责封喉,无数个如果在脑海里疯狂翻涌,将她的理智一寸寸凌迟殆尽。
她想,她真的不该活下来。
“是我错了——!!”
“全都怪我啊!!”
她的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大病初愈的破碎,却拼尽全力嘶吼,喉咙很快崩得发疼,带着浓重的哭腔与绝望。
“我为什么要活下来!我为什么非要拖累他不可!!”
“那些无辜的人……那些被伤害的人……都是因为我!全部都是因为我!!”
雨水疯狂灌进她嘴里,又冷又涩,和泪水混在一起,苦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痛。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身子摇摇欲坠,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摆,近乎疯魔地摇头。
“我好没用……我好累赘……!”
“如果我当初死在病痛里就好了!!”
“我死了,哥哥就不用作恶了!我死了,所有人都不会受伤了!!”
“为什么偏偏是我活着——!!为什么!!”
她崩溃地大喊,声声泣血,句句自毁。原本温柔安静的女孩,此刻彻底被愧疚逼得濒临疯癫。她抬手狠狠捶打着自己虚弱的胸口,力道不大,却每一下都砸在心上,砸得她呼吸剧痛。
“我不配被他救!我不配好好活着!!”
“我就是个祸害!是所有人的拖累!!”
“哥——!!对不起!!对不起啊——!!”
最后两声呼唤破碎得几乎不成调子,带着无尽的亏欠与自我厌弃,消散在滂沱大雨里。
她蹲下身,跪在冰冷的积水之中,整个人蜷缩成小小一团,肩膀剧烈颤抖。漫天冷雨覆在她身上,将她淋得彻底通透,渺小的身躯在广阔风雨里飘渺得像一场随时会碎的幻梦。
她呼出的每一缕气息都带着苦涩的寒意,从头到脚,从皮肉到骨头,都浸满了无边无际的悔恨与绝望。
就在她意识渐渐恍惚、身体快要撑不住倒下之际,远处急促的脚步声穿透雨幕,匆匆破开漫天水雾奔来。“是我错了——!!”
“全都怪我啊!!”
她的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大病初愈的破碎,却拼尽全力嘶吼,喉咙很快崩得发疼,带着浓重的哭腔与绝望。
“我为什么要活下来!我为什么非要拖累他不可!!”
“那些无辜的人……那些被伤害的人……都是因为我!全部都是因为我!!”
雨水疯狂灌进她嘴里,又冷又涩,和泪水混在一起,苦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痛。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身子摇摇欲坠,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摆。
桥本可奈、铃木黑樱、羌黎、贺诗几人原本正要前来探视她的病情,刚转过回廊,便一眼看见了雨地里那道摇摇欲坠、孤绝单薄的小小身影。
所有人脚步骤然一顿,心头猛地一沉。
阴沉雨幕之下,少女孑然独立,渺小得几乎快要融进风雨天地里,脆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彻底消散。
铃木黑樱眸光骤然收紧,脚步瞬间加快,率先冲破雨雾朝她奔去。
桥本可奈心口发紧,紧随其后。
原本平和的探视之路,在这一刻,彻底撞上了一场积压数年、终于彻底崩塌的绝望崩溃。
刘婷不明白,她始终不解,为什么刘念回要用那么多条人命换她的这条烂命,她渐渐晕了过去
意识在滂沱雨水中骤然沉入黑暗。
外界的风雨、追赶而来的脚步声、所有的愧疚与罪孽,全都在这一刻被层层隔绝,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坠入了一片温暖澄澈的纯白梦境。
这里没有终年不散的药味,没有缠绵入骨的病痛,没有日复一日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的绝望,也没有沾满血腥、为她负重前行的哥哥。
这是很多年前,尚未染病、体魄康健的刘婷。
年少的她眉眼干净柔软,眼底没有半分阴郁与自厌,浑身透着鲜活温暖的朝气。彼时她的异能刚刚觉醒,是极为难得的愈愈之力,能够抚平伤势、温养经脉、消解旁人身上的伤痛疾苦。
那时的她天真又热忱,满心都是纯粹的善意。
春日风暖,天光和煦,世间没有纷争罪孽,没有阴翳杀伐。她奔走在街巷乡野之间,看见受伤的旅人、积劳成疾的百姓、习武练功不慎受创的少年,都会毫不犹豫伸出手。
指尖萦绕着淡淡的柔光,温润的异能缓缓流淌,落在旁人破损的伤口、疲惫的躯体上。
看着旁人紧锁的眉头舒展、难忍的疼痛消散、绝望的眼底重新亮起光亮,小小的刘婷心里,只有满满的欢喜与满足。
她曾是被世人夸赞的小福星,是能治愈世间疾苦的温柔微光。
梦里的时光温柔又漫长,干净得一尘不染。
她帮摔伤的孩童愈合破皮的膝盖,看着孩童蹦蹦跳跳笑着道谢,跑向远方;她为奔波劳累的老人温养疲惫的身躯,换得老人眉眼慈祥的祝福;她替闯荡负伤的修士抚平刀口剧痛,让他们不必带着伤痛隐忍前行。
那时候的她,从不会觉得自己是拖累。
那时候的她,活着的意义是救赎,是温暖,是照亮旁人的光。
她的异能纯粹又干净,不带半分戾气,只为治愈而生。那时的刘念回也还是眉目温柔、眼底澄澈的少年,会站在不远处笑着看她,会温柔摸摸她的头,告诉她,他的妹妹最善良、最耀眼。
梦里没有鲜血,没有亏欠。
没有人为了她双手染满尘埃,没有人为了她背负满身业障,没有无辜之人因她牵连受难。
她干干净净地活着,坦坦荡荡地救人,活得热烈又明亮。
可越是温柔美好的梦境,越衬得现实的她狼狈又可悲。
梦境里鲜活明媚、能治愈众生的自己,和现实里孱弱病态、拖累所有人的累赘,狠狠重叠、剧烈碰撞。
梦里的风是暖的,光是亮的,人生是干干净净、充满善意的。
而现实的她,亲手毁掉了这一切。
毁掉了自己的纯粹,也毁掉了哥哥的清白。
朦胧的梦境尽头,年少的自己回头看来,眉眼温柔,却带着无声的质问。
刘婷在梦里下意识地后退,心底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悔恨疯狂滋生。
她想留住这片温暖的光景,想永远做那个救人于苦难的自己,可她清楚地知道,这一切,早就再也回不去了。
现实里,冰冷的雨还落在她毫无知觉的躯体上,外界的人声与呼唤渐渐贴近,而沉睡的少女,眉头死死蹙起,长睫颤抖,无声的泪水顺着闭合的眼尾,悄悄滑落,融进一脸冰凉的雨水中
那场纯白美好的旧梦,终究成了扎在她心底最深、最痛的一根刺。
桥本可奈看着少女的脸庞陷入沉思良久。几人没有说一句话,但此刻的沉默好像又十分刺耳。
这场探病,最终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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