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肆她枪》蚊子热

5、话梅糖 疼的话，我

　　夏肆她枪
　　第五枪

　　回到家夏肆直奔冰箱柜，拿了一听冒冷气的可口可乐上二楼，到上面阁楼画室里把黑胶放好之后，看了一两眼决定收拾一下，灰尘太多，顶上玻璃窗照进来的光线中都飞浮着尘埃，大树底下的上层空间气味潮湿，颜料旧木味道混合呛鼻。

　　墙边四处斜靠着一排排裱好外框的成品画，大小错落，层层堆叠，地面散落素描稿，画架上摆放着未绘制完成的画布，杂乱无序的样子，夏肆走到作画区域慢慢整理。

　　拖完地，一直到傍晚昏日，她看了又看，对墙一副油画，湛蓝的天，别院后花园处种满各色各样的鲜花，男人姿势半蹲，背脊梁被太阳晒照着，脸颊汗流哗哗，笑脸却是无比幸福洋溢。
　　这幅画上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夏海唐。

　　夏肆拿梯子，把画取了，下楼丢外面公共垃圾堆里。回屋洗澡，一气呵成，她坐客厅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五分钟过去门铃响了两声，是齐蔓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子水果蔬菜。

　　夏肆放下遥控器抱枕，对她一笑：“妈妈，你回来啦。”

　　“嗯。”齐蔓进屋脱鞋，到厨房放好东西，回到她身旁问：“这几天自己在家都吃了什么呀？”

　　“好多菜。”夏肆说：“你放心，妈妈，我一个人在家也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你就安心工作吧。”

　　齐蔓欣慰，捏了把她的脸：“阿肆真乖。”

　　没两分钟，齐蔓有些心事重重的，憋会儿，没憋住开口问了：“阿肆，你是不是又丢画了。”

　　她看到垃圾堆里的画像了，是她女儿从前最稀罕的一副，可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她就开始各种抵触画画，两年多没见她动过笔，每次上阁楼都在往外丢东西。
　　其中原因齐蔓大可猜到一二，夏肆那么爱好画画又能画的如此出彩，最功不可没的人是夏海唐，他年轻时是个抽象派的画痴。
　　他的痕迹挥之不去，好与坏都在影响着夏肆。

　　闻言，夏肆看她心如止水：“对。”

　　“你真的不想再画画了吗？你很有天赋。”齐蔓担忧地望着她。

　　夏肆撇过头，沉默不语。见样齐蔓也就没有多问，回厨房做晚餐，切菜悄默默掉了几滴眼泪，又被她迅速吸鼻抹去。

　　-

　　去学校前，夏肆特意跑到杂货商场买了个小型MP3和耳机，方便课间休息的时候听。

　　以至于忘记买早餐，但她在出门时往兜里揣了两把话梅糖，教室后门永远敞开，她今天来的晚，进去发现姜崎在座位上把玩着一把电吉他，见她过来又在收琴。

　　让人见鬼的是，她今天居然穿了校服，蓝黑长发被彻底染黑，没有留刘海，高冷略带疏离气息的冷美厌世脸，面无表情时，像一块切割完整的冰透水晶。
　　样子周末的面照，她似早忘得差不多了。

　　夏肆杵门口看了半晌，逐步往雯梵音的方向走，站桌旁从校服袋里掏出一颗粉色包装的话梅糖放她桌面：“请你吃，从家里带的，不酸很甜。”

　　雯梵音正写着题，听见声抬眼看了看那颗糖，瞬时拿过扬颌朝她露笑，“谢谢。”

　　夏肆也是一笑说：“不客气。”

　　不再打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安分守己掏出课本。

　　她没发现姜崎的眼神从进门开始一直跟随她的一举一动，左手指尖轻慢敲打桌面，右手悠闲自得地转着笔。

　　等人屁股坐到椅子上，手里的动作统统缓停了下来，眉眼间略带着三分寒意，桌底下的腿无意识收了收，笔被她放回桌内，戴耳机掏出手机，光明正大地听歌。

　　三节课过去，夏肆垂低头剖析老师最后抛给他们的数学题，挺有难度，纸页上方突然冒出来一个人的阴影，笼罩住她的题，夏肆顿了一顿收回手，抬起了脑袋，看清人表情瞬间凝固。

　　让她很反感的一个男生，据说是高二的刺头，名叫班鑫，第几次了，夏肆默数了下，加上今天的话算第四次。

　　嗯。被她拒绝多次，依旧对她死缠烂打的追求对象，上次还跟踪她到校外，她转身回去告了一趟老师，他被全校通告。
　　所以这回夏肆不确定这人是不是来找茬了，但她丝毫不惧，只是觉得厌烦，手里的动作没停，垂头接着在写，冷声问：“有什么事吗？”

　　“我没什么事啊。”班鑫人挺高大威猛，寸头，典型普信男，邪魅一笑，一副“我还把捏不了你”的态度，若无其事地看着她张口道：“就是想问问你，追你四次了，为什么还是不答应我的表白啊。”

　　张嘴一股浓烈又刺鼻的老烟枪味，夏肆闻着胃里直翻滚，让她感到一阵恶心，笔尖在纸面上点了两点，屏息凝视他逐字逐句：“因为不喜欢。”

　　班鑫脸色瞬时不太好，手臂靠着桌沿朝她拉近了几分距离，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为什么不喜欢？”

　　夏肆背往后靠，捂住鼻子：“你很臭。”
　　这很直白了。

　　旁边姜崎把音乐关了，听到的就是这句，她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声还挺大的，动静不少旁边打闹的同学停住动作，朝这边看了过来。

　　夏肆说完又接着在写题，她选择直接将人无视。

　　班鑫脸煞黑，心态大破防，怒气冲天抬手把她的课题本猛地从桌面抽出，往地上用力一扔，指着她破口大骂：“夏肆，你他妈装什么几把纯？！”

　　夏肆的题没写完，笔尖水墨落在桌面一道印记，她抬眼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脾气弯腰又将地面上的课本给捡了起来，甩了一甩坐下后低头仔细整理。

　　这都不生气，怎么做到的？
　　亏你私底下听摇滚的呢。

　　姜崎腹诽，双手抱臂看半天，着实佩服她同桌这极好的脾气，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班鑫这下头逼缠着人好几次了吧，怎么他妈那么傻逼呢？

　　她脸色阴沉，眼神威慑，上下打量着班鑫。

　　夏肆不睬理，他骂的更狠了：“还他妈装，装你妈呢，傻逼玩意儿。”

　　班鑫鄙夷不屑，踹了踹桌子起身扭头打算走人，随之夏肆的桌子连带着姜崎的一并被他这一脚踹得扭歪七扭八，姜崎的面色更是一沉，把耳机线绕了三圈将手机丢进了肚桌。

　　这时雯梵音站起身，在想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抬步想去请老师。

　　哪知耳后又来一声磕碰巨响，回过头一看，姜琦起身将面前的桌子踢开，二话没说抬手抽走夏肆手里稀烂的课本，一个抬手朝班鑫的后脑勺处重重砸了过去，不偏不齐正好砸中，她眸光寒戾，语气冰冷的同时又气势嚣张：“我让你走了吗？”

　　“妈的。”班鑫捂着脑袋转过身，顺手拎起旁边一条凳子，冲她走了过来：“姜崎，上次没揍服你，你他妈又找死是吧！”

　　姜崎那眼神间透着锋利的杀气，气势完全不虚班鑫，拿起旁边电吉他，眉眼微挑了下，冷声放话：“是你他妈找打。”

　　大多数男同学都不在教室，体委又不在，压根没人敢上去劝架，雯梵音看两眼没再犹豫，果断跑去找老师了。
　　周遭备受牵连的同学散开一条道，知道这俩本就是死对头，姜崎本就没少跟他干架，这场架势必会干起来。

　　旁边夏肆却在状况之外，站原地懵了好一阵，不知所措地起身看向姜崎，冲她摇头示意别因为她打架，她最讨厌打架了，况且对方又高又壮姜崎一个女生怎么可能打得过。

　　“姜崎…你别冲动。”
　　她出手阻挡，声音不自觉发颤。

　　姜崎身子稍震，看了眼腕间抓她紧固而又白嫩的指节，蹙眉透着点碍事的神情，甩开手将她推到身后，抬步走向前，撇过头对她说了声：“你别来拦我，会受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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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肆是没想过她们这天的开场白，会是因一起架而引起了连接。
　　也未曾想过姜崎一个看上去特别瘦小的女生打架却是完全占上风的，打起人的时候游刃有余，且发狠话不多。

　　五分钟班鑫□□趴在地下，捂着肚子，脸部青紫，骂着一箩筐脏话。姜崎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小臂纹身处流露出血迹，黑白色电吉他断开两半。

　　夏肆已被这阵仗吓得魂都没了，看到姜崎手上的血液，眼前突然一红，联想起以前的画面，心里慌乱无助。
　　也是这时年级主任和体委同时出现在门口，过来将两人拉开：“干嘛呢都！姜崎！班鑫！你俩敢在教室打架？！我看你们是翅膀硬了，都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双方班主任都放下手头的课各站一方，年级主任坐中间开始盘问他俩这次具体又是因为什么事掐架，两个人站一旁撇开头都一言不发。
　　班鑫知道要真说出来对他明显不利，而姜崎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冷着张脸，态度都不太好，把年级主任给气得，要求写检讨，记处分。

　　直到年级主任扬手放人，姜崎直径越过长廊上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们，下了楼往医务室的方向走。
　　夏肆一直在身后跟着她，也没管上课铃响，姜崎受了伤，她挺自责的。

　　蹑手蹑脚的身影，脚步声跫跫轻缓。
　　局促的样子，很难不让姜崎注意，余光瞥见，嘴角轻微噙起了一丝悦状，慢步到医务室门口，她顿下步子。
　　夏肆也是一停。

　　姜崎胳膊靠着门旁，反过身来问：“你不去上课？”

　　夏肆垂着头，眨了眨眼，没敢看她，声音低缓柔软地道：“你受伤了。”

　　燥热夏季，打在长廊的光线刺眼。
　　她的额间泛汗刘海被浸湿，脸颊两边淡色红昏，扎着个丸子头，看身高比姜崎要矮上半截头，皮肤白皙，鼻尖上有一颗细小的黑痣，睫毛浓密，蒲公英在飘似的闪动，碰上去应该会很柔软。

　　思想够龌龊，还是对一个女生。
　　姜崎也是被自己这一想法感到有些奇特了，夏肆的表现太过乖态，她略微抬眼，揣着坏的发问：“那我要是这一天都不回教室，你也要一直跟着我吗？”

　　夏肆愣了一愣，随后摇头：“不会。”

　　姜崎盯着她看了有三秒钟左右，须臾，露出笑容。
　　好想反讽一句。
　　真不愧老师口中的好学生。

　　撇开眼转身推开门进到室内，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自行找着遥控器把空调给打开，翻柜子拿出纱布和消毒药膏，走到窗帘边拉开，坐着准备上药包扎。

　　她小臂这块的口子挺大块，指节上也是血迹斑斑，操作起来不太方便。夏肆没再愣着了，抬步走上前。
　　后面游吔不知道从哪边冒了出来，一惊一乍地冲进来：“姜崎，我听说你又和班鑫干架了？怎么一回事儿，你打他不叫我？不知道我老看他不爽了嘛？这个臭傻逼玩意儿！”

　　他骂咧完很是自然又亲近的坐在了姜崎的右边，把站门口的夏肆直接给忽视掉，拿过她的手看了一二眼，右手上全是伤，反应更大了：“给你手都干出血了？咋回事儿？你这后几天要上现场了，这个样子像话吗？”

　　听到这，夏肆更是自责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起头看人。

　　姜崎脸色深沉，觉得咋呼得要命，撒开他的手，嫌弃的眼神看着他，冷声道：“我又没死，怎么，你现在帮我干回去？”

　　“我不行。”游吔秒怂了站起身：“你这私下练拳击的，我可没你一半功力。”

　　“快滚。”这幅死德行，姜崎没忍住脾气踢了踢他的屁股：“你真的很吵。”

　　游吔吃痛捂住，关心问：“那你这手……”

　　僵原地的夏肆在这时很有眼力见地举了举手，支支吾吾地小声说道：“我可以给她包扎，我会，我的妈妈是医生。”

　　游吔看了过去，好生面熟：“咦，这不那个纯……妹妹嘛。”

　　夏肆冲他尴尬笑了笑：“你好。”
　　“你好。”游吔敛笑：“纯妹妹。”

　　姜崎看着一股无名的火，上脚对准游吔的臀部又是一击，盯着他骂了句：“你他妈能不能滚？”

　　眸光冷戾，游吔起一身鸡皮疙瘩，麻溜地滚了，滚之前拍了拍夏肆的肩膀，轻声嘱咐了句：“纯妹妹，我们家老大的手就交给你了。”

　　夏肆乖乖点头：“好。”

　　姜崎气头上正要拒绝，想说不用，她自己可以解决，这点伤对于她来说也不算啥的，夏肆却已经走到她面前了，拉过她的手，心细轻声问：“我们先去用清水冲洗一下好吗？”

　　这感觉让姜崎想起她那去世多年的母亲，女生看她的眼睛亮亮的，心一塌陷也就这么照做了。

　　冲洗完重新回到位置，夏肆到桌子上抽两张纸，蹲下伸手给她擦干净指间上的水滴，样子很认真，跟她平时做题似的，眼眸垂着，指尖触碰到伤口会不自觉颤抖，小脸皱成一团。

　　姜崎的身子僵硬，动弹不得，只好看着她在自己的伤口上造次，她有精神洁癖，不熟的人不让碰，很奇怪的是她一点不反感夏肆。

　　她身上的香气扑鼻，肥皂的清香味，味道干净舒适又温馨，让人很想凑近了闻。

　　体感温度在不断上升，擦拭消毒的时候，一阵阵痒意攀岩至心脏，疼痛酥麻感乱成一锅粥。姜崎压控不已略微抽动一下手，夏肆却误以为她疼，抓她的手反而攥的更紧。

　　眉头轻蹙，凑头给她吹了一吹，抬眼望她，声音听着温柔细语：“很疼吗？忍一下就好了，我很快。”

　　姜崎脑子里瞬间炸了，耳红炽热，起身抽开手挣扎道：“可以了，你赶紧回去上课吧，剩下我自己解决。”

　　“不行。”夏肆连忙制止。

　　揪住她的衣角不肯撒手，看她的表情有点儿严肃，她这会儿的声音更是轻缓，如温水般的化开，温和连声哄着：“马上结束，包扎一下就好了，要是疼的话我请你糖，我口袋里有话梅糖。”

　　“你看。”她掏出一把糖，递到她面前：“很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