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Gun 精神上的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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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肆她枪
第四枪
周末夏肆在家猫了一天，隔天吃完中饭打开手机导航坐上公交带耳机听着歌眯了会儿顺着导航提醒到达目的地，车子停靠站台，前方百米距离锦州文艺巷小有名气的一家黑胶唱片实体店。
店门叫“HelloCd”地方她来过三次，日常比较干物女喜爱收藏一些冷门又好听的黑胶CD之类的，有时候无聊还会特意去挖掘那些老旧前卫的音樂来听。
她打算用这一乐子来抵消对画画的兴趣，决定把阁楼的画室抽屉墙攒满为止。
上星期问老板订购了一张名叫《Becoming X》的黑胶唱片，国内市面基本极少有，夏肆来过几次也算是常客，老板当时二话没说帮忙预定，收了她一点邮费。
店内装修伦敦黑白很简约风，音樂类别分化清晰，天花板贴满各种乐队的海报，墙壁货架陈列摆放的专辑CD，发烧友的天堂。
她收起耳机推开门进来时，没看见下层是有人的，两层据老板说是闲置区和私人录音室及排练室，只在周末开放。店里放着一首舒缓的爵士乐。
老板性格很和善，介绍名叫陈辰，说着是有三十来岁但完全不像，染着一头刺眼不羁圆寸的红毛发，模样看上去痞帅，吊儿郎当的那种青涩气质，很对小女孩胃口，说话却带点怪嗲的台湾腔，摆着架子上的黑胶，见夏肆进来拖着嗓子“哎”了声：“小妹妹，你来啦。”
夏肆穿了身白裙，脚上一双白帆布鞋搭白袜，皮肤也是白里透亮，干干净净，漂亮又无瑕，舍不得磕巴弄脏站那跟个瓷娃娃似的，连声音都透着清澈：“嗯，我来拿黑胶，就上星期和你订购的那张Sneaker Pimps的黑胶，应该到了吧？”
“有到一批新货，你等着我给你找出来。”
夏肆点头：“好。”
陈辰放下手里的活儿，走向前台后面房间找出最新日期的纸盒箱子，半蹲翻看两下没见着，屋里又漆黑看不清图案，他把箱子抱到前台仔细查看，他记得图案是个青蓝色带点复古冷调的封面，十几张来回翻了好几遍没找到，应该是漏掉了。
夏肆走到台前，看了眼情况：“是没找到吗？”
“对 ，我找几遍没看到，估计是漏了。”陈辰摸了把头发倒不慌乱，常有的事，从兜里摸出手机找到联系人打着字说道：“我这边追溯一下吧，这情况可能还要等半个月左右，我看你还是学生吧，你看等不等得急，不行我可以退你钱。”
“没关系，我可以等。”夏肆说。
“行。”陈辰顺嘴一提：“我们店里也有到很多新的好东西，你要不逛逛看一看？我给你优惠呀。或者最近爱听什么类型的音乐？我给你推荐。”
“嗯……”夏肆挺想直接回去的，但这服务态度是她遇到过最有责任心的一个老板，想了一想纠结之下开了口：“最近听摇滚比较多。”
“有呀，我这多着呢。”陈辰神色露喜，打了个响指，抬步：“跟我来，你想要的我这肯定都有。”
生意人最是脸厚心黑，面子值他妈几个钱，领着人到区域，陈辰拿过货架上的唱片挨个介绍，笑容满面，滔滔不绝，一副今天势必要掏光她兜里钞票的架势：“你看这奥康娜、滚石、涅槃、枪花、佩蒂……冷门的经典的都有，奥康娜这张首专在国内还算挺冷门的，爱尔兰挺有性格的一个另类摇滚女歌手，值得一听。”
“嗯……这些我都有了，有没有偏另类实验一点的？比如Hervey这种。”夏肆问。
陈辰：“肯定有呀，我也很喜欢Hervey，她太独特了，太他妈艺术了，她是我妈妈，艾波也不错呢，或者冰岛宝妈，最近小火的鹅妈……”
夏肆安静听着他的介绍，不由得敛笑，眼睛瞥向旁边货架子主推区Staff Picks店员精选上面放置的大叠Gun乐队的第一张专辑CD，视野定格。
封面背景是混合深蓝色调，姜崎一头凌乱短发，化着浅蓝烟熏妆，造型朋克颓废风，脚踩地盘泥泞，她眼睫微眯双手举枪，嘴边叼咬支烟站立其中，狂野又冷痞，视觉传达极具张力。
和网易上传的封面是不一样的，她昨天听这张专辑听了一整晚。制作真的很牛逼，还是姜崎全盘招手，才华与灵气逼人，她当时点开专辑评论第一条就有人高度夸赞她为现时代哈维。第二条骂她难听，她当即嚣张回复“谁逼你听了？”
我行我素的性格。
就跟这封面一样酷毙了。
陈辰察言观色注意到她的视线，挑了挑眉，心想不能吧放了半年终于有人买了？立即放下手中的唱片走向这块，拿过上面的样品打开推销上了：“这张也好呀，Gun的同名专辑，国内前两年的新乐队，未成年高中生玩摇滚多牛逼啊。”
他高声连带动作的，越说越激动，反手拍了拍唱片：“实验性先锋摇滚，有品的人都爱听，你不是说哈维吗，我跟你说，主唱姜崎亲口告诉我这专很多灵感都是来自于哈维，你买回去听包你满意！”
亲口告诉？夏肆看向他，噗嗤笑了声，觉得被他诱骗了一样，忽悠人都不带眨眼：“真的假的？”
“包真的呀。”陈辰表情挂上几分严峻，扯着脑袋，俯低身子悄咪咪跟她小声的说：“不瞒你，这乐队主唱我亲侄女，这上面写着卖一百，我给你打个友情折扣，七十，怎么样？”
夏肆又是一笑，她当然是不信，他前面还说哈维是他妈呢，垂低眼也对他一本正经地道：“陈老板，我也不瞒你，我和姜崎同班同学还是同桌，真的。”
“同桌？不可能，不可能的。”
陈辰一听挺直了腰板，扯笑摆手，他了解姜崎，这半吊子的差生，高中两年在学校待的时间都没两月，成天搁他这录歌造次，老师咋可能会给她安排同桌，位置都难说。
见他不信夏肆一笑没跟他争论，反正她也信不过他：“不信算了。”
道声走了，陈辰给拉住：“哎，我信，你买这唱片我就信。”
“……”
说什么夏肆也不会买，真买的话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虽然歌是真的好，最后在陈辰强烈的推荐下，她买了张电台司令97年的经典专辑，听着其中一首她最喜欢的《No Surprises》等公交回家。
前奏刚响起来，横行而过一辆蓝色跑车，尾气带热风吹起夏肆的裙摆，发丝乱窜，她本是坐着等车刷着手机视频，不太舒服的拧紧眉头起身，放眼一个熟悉的面孔嵌进褐色眸帘。
侧边马路对面扎堆等绿灯的一群人中出现姜崎的身影，她打扮独行酷派，上身一件印花水洗渐变黑短袖，破洞做旧短裤，长袜配黑靴，手腕上带着打眼的朋克金属手链，烈阳折射泛光。
夏肆视力不错，看的很清楚，是姜崎本人没错了。
而姜崎显然也看到她了，身后背了把没装包的黑白贝斯，眼神一搭没搭的乱瞟，等绿灯亮跟随人流逐步走来，拧开手里的矿泉水瓶盖子，单只手喝着，瞳仁漫不经心撇着女孩那双白皙的大长腿及随风飘逸的裙摆，再到脸。
她同桌这张皮头骨可真配得课本上那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纯色到了极致，谁谈谁爽，抱怀里怕把人掐碎，得捧手心里疼的那种。
喝水喉咙微滚，到夏肆跟前，瓶里的水一滴不剩，用劲转拧捏瘪抬手丢进旁边垃圾桶，抱臂瞄了眼她手里攥握的hellocd纸袋子，隐约可以看见里面装着一个大面积漂白骨白色的黑胶。
经典眼熟，略微扬了下眉，寻思好学生还听摇滚呢，在想要不要打声招呼，又觉得算了。
但少女清纯，像被洗涤过，无害而又过分漂亮的澄澈眼睛，盯视她一动不动的。姜崎扯了扯唇角，于心不忍，走半步退回来，扒拉了下发尾，问：“你买这家店的黑胶了？”
突如其来的问话，夏肆没缓过神来，音量键摁低，茫然地看着她，眼睛透亮呆滞：“嗯？”
姜崎垂低眼耐着性子：“电台司令。多少钱买的？”
夏肆眨了下眼，声音脆亮：“四百二。”
听到价格姜崎微微蹙眉，“啧”了声，脸色冷下，黝黑的眸子看了眼袋子上的logo，嗓音冷淡，似冰柜里冒出来的冷气：“你被坑了，隔壁这张才买三百。”她提醒：下回别来这家店，老板太缺心眼。”
道完抬步走的干脆，像是不认识她一样，半秒七路公交车抵达站台，夏肆云里雾里上了车，余光缝隙中瞥见姜崎推门进到那家她刚吐槽过的黑胶店。
姜崎一进店里把贝斯丢前台旁的沙发上，把放着的音樂关掉，冷眼看向拿着她乐队唱片摇头叹息的陈辰，这扎眼的红发，刺得她脑瓜疼，出声喊他：“陈叔，你又讹人了吧。”
陈辰手一抖，唱片差点没拿稳：“淦！你他妈吓老子一跳。”
“讹人？我讹谁啦？”陈辰摆好CD，走过来不太高兴地看着她解释道：“我在努力的帮你推销产品好不好！放半年卖出去不过五张，刚才有个小姑娘我给她折扣，七十块人家都不愿意买你的。”
“哦。”姜崎挑了下眉，冷冰冰地道：“你业务能力不行，跟我的专辑有什么关系？都快四十岁的人了 ，赶紧闭店收拾东西回台湾结婚生子。”
陈辰闷哼了声，也不跟她见识，接着叨絮：“就是因为你歌不行，所以才卖不出去，现在可是快流量时代，像你这种深度性的音乐国内根本不受众，挂我店里很难卖，你看跟你们同期的那个叫猎火的乐队，做了张流行摇滚火成啥样了。”
话音刚落，姜崎脸色顿时冷下一个度。
陈辰说的这些话，姜崎不会不懂，去年Gun刚出道那会儿，首专刚发行那段日子，的确有收获许多支持的声音，当然也有部分批判。但随着时间，风波，现如今饱和浮躁的音景环境，乐队逐渐开始走下坡路。
前几天的演出现场台底下的观众肉眼可见的留空一半
可姜崎这人吧，对待创作一直特别的轴，持有自己的理念与追求。
她就想做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想瞎他妈整个跟风的二流乐队。她倒也不是对那批同流的人嗤之以鼻，只是如果所有人都在做同样类型的东西 ，那么整个圈子迟早都得完蛋。总有人爱冒险，她就喜欢做点新鲜有表达的音樂，让自己满意了才能站得住脚根。
于她而言精神上的带劲儿，才是刚需。这也是她玩乐队的初衷。
说她什么都可以，但你要说她做的歌不行，那姜崎可就不认了，眉头蹙着，心情挺不爽的：“你懂个屁。”
“行，我不懂，你钱多先把这上架费给我结一下。”难得见她这样，陈辰一乐，摊手索要：“两千块。”
姜崎坐沙发翘着二郎腿，不动声色睨了他好一会儿：“你掉钱眼里去了？”
缺钱归缺钱，陈辰也没真跟她要，毕竟是亲侄女，从兜里摸出来一根烟，咬着烟牙缝中蹦出声音，手揣兜，没脸没皮地道：“对，你最好大火一把用钱砸死我。”
姜崎懒得理会他了，拿起贝斯起身往二楼梯口的方向走。陈辰急忙给拽住：“哎，我这录音室和排练室都要成你们公共场所了，要收费的哈，二十四小时，看你是我侄女的份上，不多不少一天三百。”
“……”
真是个钱迷。
姜崎白眼一翻，从口袋里掏出刚买矿泉水找来的零钱，拽过他的手腕往掌心里猛地一塞：“给，不用找了。”
她潇洒上了楼。
陈辰扯眼一看，一枚五角钱的硬币：“……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Gu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