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天下为他折腰》羽一一

32、撒娇打滚 慕云的眼神

　　广阔的江面，烟花升空。不远处阴云滚滚而来，雷声闪电和烟花给黑暗的江水镀上绚烂如末世狂欢般的诡谲色彩。

　　齐桐保眼花缭乱，昏暗的灯光下，美人的身影仿佛分成无数个。齐桐保癫狂一般笑着，伸手去抓，却总是抓个空。悠扬的箫声不知从哪儿传来，齐桐保的脑海中浮现出香艳的画面，美人晃得人眼晕的白色身子，水蛇一般缠上来。

　　齐桐保滚在锦被环绕的榻上，纠缠厮磨，奇妙的香气涌入鼻腔：“美人，你好香……”齐桐保发了狠的动作起来，美人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有人密谋抢你的老大之位，你的二把手和坨伽镇甲子胡同一十三号所有人，杀了他们，一个别留……重复一遍……”

　　“坨伽镇甲子胡同一十三号，杀了他们，一个不留。”齐桐保机械地重复着，眼神呆滞，口水横流，浑身的汗水像雨滴一样落下，将身下的被褥全部打湿。

　　慕云冷冷地看着他，从高耸的发髻里抽出一根小小丝管，轻巧的折断伸到齐桐保鼻子下面。
　　细细的袅袅烟丝钻进齐桐保的鼻腔，齐桐保浑身力气突然卸掉，跌进锦被里鼾声大起。

　　慕云将那根小小的手掌大的萧塞进胸前的衣物，伸手撤下一缕头发，垂下来，将衣物褪至肩下，又全部抱在胸前，推开舱门走出去。
　　门口的守卫低垂眼眸，完全不敢看一眼慕云。慕云心道：“纪律如此严明，应该会圆满完成那件事……”

　　慕云推开乔明启舱门的时候，两个人四双眼完全同步地盯过来。慕云抱纱堆锦，乌发垂下，小露香肩的造型令两个人浑然忘了自己要问和要质问的事情。

　　慕云走过去，伸手将夏侯宴的脸推向一边：“胡乱看什么，心不定怎么做君主。”
　　“最君主不就为了得到自己得不到的，看得多了我心才会更安定。”夏侯宴脑袋陀螺似的又转过来。
　　慕云也没理他的歪理，看一眼昏睡的金尚：“核实他的身份了吗？”

　　“核实了。”夏侯宴问道；“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他是谁？”

　　“以前见过，但当时很混乱，没太记得清长相，没把握。”慕云勾起嘴角：“真没想到，这里还能有意外收获。”
　　乔明启端来茶水递给慕云：“祁国绿茶，最是清心祛火。”

　　慕云接过来，冲乔明启笑笑：“嗯，对着齐桐保那个猪一样的家伙，确实需要喝一杯。”
　　夏侯宴不满地凑过来：“我今晚很听话，你为何不表扬我。”

　　“你听话是因为我们都在辅佐你，你为了你做了些应该做的事情，要什么表扬。”慕云将杯子递给乔明启，乔明启急忙又续上。
　　夏侯宴嘟着嘴，看着慕云的神色一脸委屈。突然上来抱住慕云，滚进他的怀里：“我累了，我要睡。”

　　慕云抬起手，蓄了力就要劈下去。夏侯宴闭上眼睛，抬起下巴，倔强地等着那一巴掌。慕云的眼神动了动，手掌轻轻落在夏侯宴的面颊上：“到一边去睡，我要换衣服。”

　　夏侯宴猛地坐起来：“我帮你换……”话没说完，慕云的手指点到他脖子旁边的穴位，夏侯宴双眼一翻，扑进慕云怀里。
　　乔明启吓了一跳：“夏侯公子……他没事吧。”
　　“没事，让他睡会儿，闹得人心烦。”慕云站起身来：“你打点好船家了吗？”

　　“打点好了，一会儿小船就送我们上岸。”
　　“好。”慕云看一眼金尚：“把他叫醒。”

　　江上风雨大作，夏末的雷雨依然强势猛烈。
　　慕云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看见乔明启正在给苏醒的金尚喝茶。

　　金尚抬眼看见慕云，有些惊讶：“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慕云笑笑：“两年前，卫国桐城。你得罪了桐城侯被抓进地牢……”
　　金尚惊讶地瞪大眼睛：“你是谁？”

　　慕云变戏法似的从腰间拿出来一枚细瘦的暗器放在桌上。金尚慌忙拿起来仔细看着，又从腰间挂饰上捞了一下，乔明启这才看到他那一串玉佩中间竟然挂着一枚一模一样的，只是那枚暗器已经被他打了孔，穿了丝绦，还用铜钱大小的玉璧做了装饰。

　　“恩公，你看，我一直留着做护身符。”金尚激动地说道：“那日并没看清恩公的脸，没想到……”说着上下打量着慕云。
　　慕云微笑着点点头：“我也是看到了你腰间配饰，才确定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所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金尚点头如捣蒜：“好，没问题。”

　　慕云指指在榻上酣睡的夏侯宴，此时他的伪装已经全部撤掉，只是静静躺在锦被里的一个小公子。
　　“知道他是谁吗？”慕云吊着金尚的胃口，缓缓说：“晟国储君病入膏肓想必你知道吧。”

　　“知道，当然知道。”金尚说：“晟国朝堂有我们金氏族人，那里的消息传回来很快的。”

　　“他便是目前晟国唯一的继承人，公子宴。”
　　“什么？”金尚大惊失色，手中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他……他不是在晋国做质子吗？居然……居然逃出来？”
　　慕云冷笑道；“逃出来？你觉得有人能从襄侯手上逃出来？”

　　金尚猛地咽了下口水，襄侯秦寅的威名，列国皆知。

　　金尚想了想又道：“那跟变成肉酱相比，逃出来的危险更小些。”

　　“哈哈哈。”慕云笑起来：“你说的倒也没错，但有没有可能，还有更稳妥的法子。比如晟国唯一可能问鼎储君之位的人，跟襄侯打成协议。但直接放他归国，会让列国都明白晋晟两国已经联手了。如此一来，晟国在列国中原本占优势的八面玲珑反而会成为桎梏。”

　　这话一出，不只是金尚，乔明启的面色也变了变。

　　金尚紧皱眉头：“所以这次是……”

　　慕云点点头：“没错，这一切都是襄侯的妙计，假意让夏侯宴逃走，之后恐怕会出一个追击令，也会向晟国问责。但不会追责到底。”

　　金尚恍然：“不愧是襄侯，此计厉害。只是……”他不解地看看慕云和乔明启：“你们为何……你不是江湖人士吗？”
　　“没错，我是江湖人士，但襄侯征召了我。”说着指指乔明启：“那位是邺国第一首富乔明启，既然你能上这艘船，必定听过他的名号。”

　　“哎哟，那是大名鼎鼎啊。”金尚立刻向乔明启拱手道：“您就是那位在碧珠楼千金买花魁一缕青丝，又被晋王罚了万金的首富。久仰久仰。”

　　乔明启有些尴尬地拱拱手：“倒也不必如数家珍般的记得那么清楚。”

　　金尚真诚地摆手道：“请不要误会，您这作风可是众多有志朝廷人士的楷模呢，为了能跻身朝堂，钻营如此，也不是一般人。”
　　乔明启无言以对，他实在是看不出来金尚到底在表扬还是在笑话自己。

　　慕云笑道：“我和他，都是襄侯招募来，辅佐公子宴的。我的本事你清楚，他嘛，有鸿浩志又有财力。最重要的一点，我们都跟晋国没有直接关系，无人能察觉晋国与晟国结盟。”

　　金尚皱眉，仿佛听懂了，问道：“那你要我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里应外合，拉拢赵国。”慕云道：“如果金兄跟我们联手，将来公子宴，必会保证你金氏无论何时何地，都荣华富贵。”
　　金尚听了犹豫都没犹豫，立刻道：“那太好了，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愿，就想平平安安富贵一生。”

　　乔明启不由地冷笑：“没什么大志愿……”

　　“是啊。”金尚神色认真地说：“我不像你，有了钱还想有权势，有了权势估计你最差也要封侯拜相吧。我不一样，我只需能有一份封地，安稳度日就行了。”

　　慕云微笑点头：“没错，金兄所求才是人间正道。不管天下如何变动，有自己的一份实业、地盘，全族荣华富贵才是实实在在。那我们就说定了，日后金兄也无需作什么，只要听我的便好。”说着向乔明启使了个眼色。

　　乔明启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金尚。金尚打开一看，竟是一支流光溢彩的凤钗，上面镶嵌了大大小小几十颗拇指大的东珠。看的他眼睛都直了。

　　“这是我们送给金昭仪的礼物，还请金兄代为转达。金昭仪无子，虽然现在盛宠，但也要为将来做好打算。”慕云道。
　　金尚急忙点头：“我姐姐最喜欢这样的物件了，你们可真是会洞察人心。”

　　慕云盯着金尚，话锋满满转冷：“还有一事我必须跟金兄说清楚，我们之间的协议要完全保密，除了这个舱室里的人，若有其他人知晓我对你说的话，便全部算在你头上。”

　　慕云说着，手指在桌上暗器轻轻点了点：“要不然，这可就不是你的护身符了。”
　　金尚面色一白，立刻道：“我懂，你放心，我懂。说出去对我也没好处，我虽然不会说话，但也不乱说话。”

　　慕云摇摇头：“即便说出去对你有好处，你也将会体会到，哪些好处比起你要承受的来，完全不值一提。”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本是我见识过，你放心。”金尚伸手抹抹头上不知何时渗出来的汗珠。

　　金尚离开，房间里只剩了乔明启和慕云。乔明启终于问出心中的疑问：“你放才跟金尚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夏侯宴和秦寅真的达成协议？”
　　慕云的面色阴沉，拿起乔明启给的那祛火的茶一饮而尽，看向熟睡的夏侯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