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天下为他折腰》羽一一

19、喉咙都要烫熟了 难道我也长

　　不过秦寅就盯了那么一眼，就将目光收回。但乔明启直到坐下，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里衣都浸透了。莲花池吹过来的凉风一渗透，仿佛没穿裤子那么凉快。
　　“难道我也长得千娇百媚，只是我自己不知道？”乔明启喝了两杯缓缓，脑子又开始胡乱转起来。
　　他看向慕云，却见他神态自如，仿佛一直在听身边的夏侯宴说话，又仿佛在想事情，总之完全没有理会秦寅的注视。
　　乔明启看着心中有些酸溜溜，端起酒杯来又灌了两杯。
　　晋国的酒很烈，乔明启由着性子干喝几杯之后只觉得喉咙都要烫熟了，眼泪充满了眼眶，急忙拿起筷子想夹口菜。却听得旁边一个很轻但不容拒绝的声音道：“乔老板是吗？侯爷有请。”
　　乔明启完全没听到这人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边的，突然说话，吓得他浑身一哆嗦，筷子掉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虽然宴席开始了，但大家还都是尽量压低声音说话，整个会场都是一种窸窸窣窣仿佛关了一大窝老鼠似的那种动静。所以这个清脆的盘子筷子撞击声，立刻引来好多人的侧目，包括坐在慕云身边夏侯宴的目光。
　　乔明启有些失望，慕云竟然动都没动，目光依然在放空。他跟夏侯宴的目光对了一刻，但夏侯宴似乎还不知道他是谁，只是好奇的看了看就收回视线，继续跟慕云说着什么。
　　慕云拿着酒杯，一口口地喝着，几乎没有夹菜，面上也没有多少表情，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似的——就像刚才的秦寅，只不过刚才秦寅眼里至少还有慕云，而慕云眼里什么都没有。
　　乔明启跟在那个侍卫身边往秦寅主座走去，走进内场，从慕云桌前路过的时候，慕云终于看向他。目光里奇怪的竟然有明显的戏谑，嘴角那一丝笑很美，但却并没让乔明启觉得友善，反而好像隐藏着什么恶趣味。
　　然后，乔明启惊讶地看见慕云举起手中的杯子，向他敬了一下，仿佛在祝他好运。乔明启几震惊的合不拢嘴，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贸然公开他们认识是不是合适时机。但慕云一点都不在意，他的举动甚至就是在宣布，他们不但认识，还有些交情。
　　乔明启立刻被各种目光包围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盯来。其中有两双令他觉得像中了箭一样，一双来自夏侯宴，一双来自自己正越来越接近的襄侯秦寅。
　　“草民乔明启见过侯爷。”乔明启将身体放的很低，尽量想减少对秦寅目光的感知。
　　秦寅却并没理他，而是转身对身边的亲侍说：“将这道菜送过去，他不爱吃有一点腥味的肉。质宫今晚的几道野味，都不合他胃口。还有这道，他喜欢清甜发脆的蔬菜。”
　　亲侍应着，小心端起两盘菜，从乔明启身边走过。乔明启瞟了一眼，那是两道很有名的菜肴，只有在碧珠楼能吃到。有一道是看似清淡但香味层次非常丰富的鸡肉，这样一道菜因为制作工艺复杂到难以想象，在碧珠楼要一两银子。
　　乔明启估计是送给慕云的，但是秦寅对慕云的口味这么了解，还是让他有些惊讶。
　　“听说你富可敌国，本侯一直在想，王兄当初罚你三千金是不是有点少了。”秦寅的话音就像淬了冰碴，生冷生冷的。
　　乔明启急忙跪伏下来：“草民不敢，草民愿为主公和侯爷肝脑涂地。”
　　秦寅冷冷的声音从他的头顶盖下来：“你觉得我大晋会稀罕你那点东西？若真有诚意，将你全副身家都留在晋国如何？”
　　乔明启的冷汗又冒出来了，不知怎么的，他就想到那个被做成肉羹的祁国质子。冷汗再一次将已经湿透的里衣又湿透了一遍：“若侯爷看得上，草民一定照办。”
　　“哼！胡扯！”秦寅的声音里透出些淡漠：“你大部分身家在原籍邺国，你如何照办？”
　　乔明启努力趴的更低一些，恨不得缩到地板的缝隙中去。
　　“今晚本侯心情不错，你自罚三杯吧。”
　　乔明启松了口气，伸手擦擦额上的汗珠，说了声：“多谢侯爷赏赐。”便抬起头，打算去接酒，结果吓了一跳。面前立着三个侍从，每人手上端着一个小碗那么大的酒杯，满满当当的，至少一杯四两。
　　乔明启脸都吓白了，抬起头看了秦寅一眼，秦寅垂着眼眸，没理他。他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的伸手去捧起一个大杯子，一闭眼，往嘴里倒去。
　　乔明启的喉咙跟窒息一样，不断痉挛着，但他不敢让喉咙痉挛了，只能硬挺着，让酒流进肚子里。
　　放下酒杯，乔明启弯着腰，痛苦地缓了半天，才直起身体。
　　夏侯宴远远看着，皱眉问道：“那人是你朋友吗？怎么好像得罪了襄侯。”
　　慕云垂眸看着桌上两道刚送来的菜，没有说话。
　　“襄侯为什么送你两道菜？”夏侯宴看着那两道菜，他本来想说不过是一道蔬菜，一道鸡肉，有什么可送的。但是那两道菜的香味顺着风飘进他的鼻子，他口水立刻出来了。
　　慕云依然没理他，只是抬眼看向秦寅。此时乔明启已经哆哆嗦嗦端起来第二杯酒。秦寅似乎感受到慕云的目光，也抬起眸子，两人的目光便纠缠在一起。
　　乔明启将酒杯放在嘴边，屏住呼吸，像喝药一样猛力地将酒往下送。几次都差点想呕，但他忍住了，憋得脸通红。
　　慕云盯着秦寅，慢慢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秦寅的眼神动了动，盯着慕云将那块鸡肉吞下。然后偏偏头给旁边亲侍使了个眼色，亲侍上前，对第三个端着酒杯的侍从挥挥手。
　　喝完第二杯的乔明启完全抬不起头来，他努力压抑着自己不吐出来。他知道，酒吐出来那一刻，自己的脑袋也会跟着一起离开自己的身体。
　　不过还好，第三杯被撤掉了。秦寅似乎玩够了，淡淡地道：“酒量不错，今晚的酒一杯五千金，明日送到羽林卫所。”
　　“是……是……呃。”乔明启答应着，又急忙伸手捂住嘴巴。
　　两个侍从过来架住乔明启，扶着他跌跌撞撞的走出内场。
　　其余人等见状，好多本来想敬酒的，也不敢动了。但这等场合，不敬酒又不可能。终究还是几人一组，小心翼翼上前走个礼数。
　　还好秦寅似乎也并没想为难其他人，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几个质子该问的该说的也没落下。
　　夏侯宴推推慕云：“咱们也去敬酒吧。”
　　慕云想了想，端起酒杯，跟夏侯宴一同站起来，走向主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