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天下为他折腰》羽一一

18、玉面罗刹 秦寅盯着慕

　　“如今天下，虽然晋国十分强盛，但北有卫国、邺国虎视眈眈，南有祁国一直不服作乱。剩下的除了晟国、赵国、魏国之外都是些弹丸小国。可晟国是强盛过的，即使表面烂透了，内里的好多东西依然是其他国家不能比。”夏侯宴侃侃而谈。

　　秦寅的目光愈发认真，他眯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夏侯宴。

　　夏侯宴直视着秦寅，接受着他目光的刺探，毫不退缩：“比如冶炼、矿产、粮食、茶叶，前两种储量一直是列国前列，后两种就晟国那拉胯的治国，依然没有落后太多。”
　　“众所周知，晟国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相较于采矿毫无安全保障还会被克扣工钱来讲，他们更愿意当兵。横竖都是死，士兵的月钱更高，还可入军籍。我若领兵，所有津贴月银一分都不会少。”

　　秦寅勾勾嘴角：“领兵？你有兵吗？”
　　“有权就有兵，晟国兵权一直掌握在三户世家大臣手里，若侯爷支持我，只要拉拢其中一家，我便有了兵。”

　　“哈哈哈哈哈。”秦寅笑着将手中茶杯慢慢放下：“夏侯公子，你这是打算空手套白狼？利用本侯为你做嫁衣。”

　　“不，我是想让侯爷利用我，登上最高位，真正做到称霸天下，俯瞰九州！”夏侯宴一眨不眨的眸子闪着少年特有的清澈光芒，跟他的话十分不匹配：“侯爷明明有治国平天下的才华，难道愿意永远屈居一人之下？”

　　秦寅的面色沉沉的冷下来，细长的眸子变得如同两把利剑。夏侯宴直视着秦寅，感觉那两把利剑刺进自己的眼眸，刺向自己的头脑，翻江倒海地，想要把自己最深处的想法都剖析出来。

　　夏侯宴袖子里的拇指指甲紧紧扣住中指的关节，将那处的穴位扣的生疼，用来平息自己的思绪，抵抗想马上避开秦寅目光的冲动……

　　就像现在，夏侯宴看着慕云，努力让自己眼眸的清澈之中，不浮现出任何复杂的东西。慕云似乎也并没精力注意他，皱着眉头咽了口茶水，显见的喉咙还是在痛。

　　“明晚的夜宴，你还能参加吗？”夏侯宴道：“我听说襄侯的命令是每个人都必须参加。”
　　“那我就是必须去，没什么可说的。”慕云放下茶杯：“夜宴以后吧，我们开始习武。我得看看你的根基如何。”说着看向夏侯宴的眼神有些玩笑的意味：“单凭你跟侍卫打架，可看不出来。”

　　“还有……”慕云放下水杯，认真地道：“你的那个下人，遣散了吧。”
　　“啊？为什么？”夏侯宴有些吃惊：“我身边现在就剩他一个了，你放心，他很傻，不会是细作。”

　　“很傻，所以会坏事。而且是无意间坏事。”慕云道：“他走了，这院子就剩你我，比较好实施计划。”
　　夏侯宴听了摆出一个恍然的表情；“嗨，你早说啊，原来是想跟学生我单独相处，两两相对。那必须的，遣散，我马上就去遣散。”

　　慕云实在忍不住不翻白眼。他还真没见过夏侯宴这种人，好像天塌下来，也有他胡说八道的嘴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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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明启赴过的夜宴不计其数，但像晋国质宫这般管理严苛的夜宴却是头一次见。而且里面第三道核验身份的侍卫都带着丝质的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而两只眼睛投射到乔明启脸上的光，让他感觉自己不止像没穿衣服，而且像被扒开了血肉那么一览无余。

　　早就风闻晋王豢养着死士，今日见了这些人，乔明启活络的商人头脑立刻展开联想。开始还琢磨能不能就这一块捞上一把。
　　但很快乔明启就察觉到，每一个检查核实他身份的侍卫，似乎都比别人多留了他一刻。上上下下打量几遍才放他进去，甚至一度，乔明启以为自己会被拦下，却又被放行了。乔明启便什么主意都不敢打，唯恐被那两只鹰一样的眼睛看出来自己的心思。

　　不过乔明启琢磨了半天，自己被注意这么久的原因，也只能想到被罚三千金的事。毕竟天下各国能直接被晋王罚钱的，也只有他乔明启一人了。思忖到此，稍稍放了点心。迈开步子走进宴会场地，眼睛开始四处搜寻。

　　宴会分内场外场，他这样靠关系混进来的，跟一些低阶的官员都被放在外面莲花池露台的外场。那些质子、高阶一些的官员在内场，按次序坐下。

　　乔明启跟身边熟面孔打了招呼，大部分人他都见过，那些官员他基本都疏通过，所以倒也自在。
　　正各处抱拳的时候，突然身边有几个人伸长了脖子往旁边一条走廊望去。乔明启见状也跟着看向那边，立刻就看见慕云跟一个年级看上去很轻的公子，并肩走来。

　　慕云的长相太过突出了，宴会场地的灯火通明，使得旁边回廊、走道的光线都显得黯淡许多，但饶是如此，大部分人依然伸长了脖子向他看过去。

　　立刻就有人小声议论道：“那不是晟国质子吗？他身边的是谁？”
　　“听说是枢梁国质子。”
　　“啊？枢梁跟晋国还分的出来是两个国吗？还用送质子过来？”
　　“你也不看看那个长相，那必定是……”那人悄悄竖起一根食指，指头冲上：“喜欢呗。”
　　听者立刻一脸恍然的神色，眼中的神色让乔明启很想去给他们一拳。

　　但……乔明启看着慕云不紧不慢的走进内场，在角落坐下，依然衬得那个角落熠熠生辉，就觉得这一拳自己没资格打下去。

　　正犯花痴呢，突然四周肃穆下来。所有人都站起身，面色庄重地向着内场主座。随着礼乐，一个身着皂色金丝刺绣长袍的人缓缓从后面的屏风走进来。他头戴金冠，面孔仿佛雕刻一般精致硬朗，气质高贵而冷冽，以至于每走一步，整个场地的气氛就好像被压下几分。

　　所有人都毕恭毕敬地颔首而立，连衣服的摩擦声都听不到，静的只剩下礼乐伴随莲花池中此起彼伏的蛙声。
　　“这便是襄侯秦寅！”乔明启心中暗自感叹着，难怪晋国公室有“玉面双罗刹”的花称，看秦寅这长相，着实不俗，据说晋王秦戊比秦寅长相更英俊但也更可怕。乔明启心说：“可惜了，多好的玉面配上罗刹也让人害怕。”

　　就在乔明启自己心里嘀嘀咕咕的时候，却突然发现秦寅的目光似乎一直看向一个地方。乔明启以为自己胡思乱想过头了，但是再仔细看，确实没错。秦寅的眼睛一直盯着慕云，那模样，仿佛整个宴会厅只有慕云一人。

　　乔明启心中咯噔一声，暗道，慕云难道到现在还没去拜会过襄侯？不可能啊，这个晋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质子进京，当首先拜会的。

　　但是看秦寅的眼神，可不像能见一面就算了的意思。慕云是怎么做到没有被扣留于侯府，反而被安排在质宫的？
　　正琢磨呢，突然一撇眼，发现秦寅的目光竟然看向自己。乔明启那一瞬间只觉得喉咙被堵住，整个人从头到脚被倒了一桶冰似的，僵在当场。脑子里那些胡思乱想瞬间就没了，清净的仿佛立地成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