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天下为他折腰》羽一一

17、连环套 真的想攥住

　　夏侯宴将茶沏好端到慕云面前：“茶很烫，你小心些。我本来想给吹凉的，但又怕你嫌弃。”说罢傻笑着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慕云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下。吞咽动作让他皱起眉头，喉咙很痛，秦寅当时并非玩笑。

　　“是不是烫。”夏侯宴说着，赶忙又拿过来一个杯子：“我来帮你弄凉。”
　　慕云看着夏侯宴殷勤注视着自己的眼神，将杯子递过去。夏侯宴开心地用两个杯子将茶水倒来倒去。又说：“从明天开始，我会自己烧一壶热水晾着，那样老师回来就能喝到水温合适的茶了。”

　　慕云想说些什么，但喉咙的痛一直在涌上来，越清醒，那些痛越明显。

　　夏侯宴将水晾好，递给慕云。接着又拿了两个杯子继续给慕云晾水，一边折腾，一边开始讲些自己听来的八卦轶事，好多是质宫里质子的，也有一些晟国的。
　　慕云就这么喝着夏侯宴晾好的水，听着他那些八卦和轶事，慢慢的不知何时，喉咙的疼痛缓解了好多。

　　“你不是饿了，怎么一个劲讲故事，不吃东西。”慕云从点心里挑出来一块自己觉得好吃的，递到夏侯宴手里：“这是晋国独有的，尝尝。”
　　夏侯宴高兴地接过，大大咬了一口：“真好吃，这么酥，馅料还有股花香。”
　　“因为馅料里加了蔷薇花瓣。”慕云又递上一块：“今日就这两块了，你喜欢吃，明日我再跟质宫总管多要些。”

　　“啊？那怎么行，你那点银子也有限，都给我要了点心，你再想要点什么都没钱了。”
　　“不会的，你忘了，我有个很有钱的朋友。”慕云总算露出一丝笑容：“他因为真心想攀附你，所以也在用钱贿赂我。”

　　夏侯宴神色变了变：“他花了钱，万一我没能如他的愿，他不会心生怨恨吗？毕竟，人都是自私的。”
　　慕云摇摇头道：“所以，为了不让他有机会怨恨你，你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不管这条路多难走，多残酷，多荒诞，那都是你唯一能走的路。”

　　夏侯宴沉默下来，手里捏着半块点心。
　　慕云凑近一些，盯着夏侯宴，一字一句地道：“要么死，要么完成那个目标。你要有这样的决心，否则……我们马上放弃。”
　　“不，不是。”夏侯宴急忙道：“我不是想放弃，我是想……”他抬起眼眸，亮闪闪地认真看着慕云：“你会一直跟我走到最后吗？要么死、要么从龙之功？”
　　慕云微微勾起嘴角：“我们歃血为盟了，我也只有这一条路能走。”

　　“哦，对哦，我都忘了。”夏侯宴笑的有些憨：“我还以为手上这道口子也是昨天被打的呢，现在才想起来，是我自己切的。”
　　慕云白了他一眼：“所以酒量不行，逞什么能，以后不要碰酒了，会误事。”
　　夏侯宴不由地瞟了一眼慕云脖颈上的痕迹，垂下眼眸道：“对，喝醉了是误事，以后我再也不会喝到人事不省了。”

　　襄侯府。程响走进房间，对秦寅道：“慕云没事，已经醒了。”
　　秦寅挥挥手，程响行礼出去，将门关好。
　　秦寅伸出右手，手背上有两道非常深的抓痕。秦寅甩甩手，面色冰冷。他当时是真的想攥住慕云柔软修长的脖颈，狠狠地将慕云淦到死。因为慕云居然那么真实的说，他想去死。慕云是他秦寅的，生死都是他的，怎么能那么坚决的说要死，还不想死在晋国！想死在哪儿，晟国吗？！

　　秦寅痛苦地捏着额头。他的小云儿单纯可爱，快乐、痛苦、悲伤、郁闷都会明白的说出来，不会像现在这样，近在咫尺也看不透，哪句是真哪句是假，饶是自己这么多年培养秘卫的经验，都难以捉摸。这种猜不透心爱之人想法的煎熬，几乎要击穿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坚硬心墙。

　　秦寅自嘲地冷笑着：跟夏侯宴这个计划原本天衣无缝，是哪里让慕云看出来机会，竟然利用自己的计划，来施行他自己的计划。这个原本完美的计策，反倒成了连环套，让秦寅无法干预慕云继续。

　　秦寅的脑海里，浮现出自己跟夏侯宴的密谋。那是夏侯宴刚来质宫不久，第一次遭遇刺杀的时候，秦寅带人处理，夏侯宴指认，刺客是自己哥哥派来的亲信。

　　“你来晋国什么目的？你原本不是有争储的可能吗？”秦寅盯着少年稚气未脱的夏侯宴。
　　夏侯宴笑的很爽朗：“当然是以退为进。侯爷觉得我留在晟国，储君会放过我？我只能避其锋芒，蛰伏等待。”

　　秦寅阅人无数，第一眼看到夏侯宴就觉得他非池中物。有野心，虽然母亲获罪。但夏侯宴依然自信自己跟别人一样有公子身份，就有资格问鼎王座。年纪轻轻，处事冷静，有计谋，够狂傲，是个可造之材……也是个可利用之人。

　　“侯爷看得出来，我哥哥们都是蠢货吧。”夏侯宴毫不掩饰的说：“若侯爷能帮我登上王座，我也必定帮侯爷制霸天下。”
　　“呵呵，晟国那种国力，帮我？……黄口小儿……”秦寅不屑地冷笑着，眼中透出一贯轻蔑的神色。

　　“就是因为晟国这扶不上墙的国力，您才应该放心跟我联手啊，因为我完全没有反扑的能力。”夏侯宴少年稚气的面孔上浮现出跟年龄不相符的老练：“晟国有的是资源，却没有能开发的银子。有的是人，却没有使用的场合。但若这些都为侯爷所用，依托晋国的强大，那可就无法估量了。”

　　秦寅垂着眼眸，没有一丝波澜地淡淡道：“这话你不应该去跟主公商量吗？”

　　夏侯宴笑笑：“我在晟国的时候，就拜读过侯爷写的《勘军要略》。虽然表面上是一本兵书，但实则包含了治国治天下的大智慧。不瞒侯爷，我确实可以不来晋国为质，但我来，就是为了来见侯爷。而且，哥哥对我的千里追杀，也是因为知道，我必定会见到侯爷。必定会跟侯爷联手。”

　　秦寅长眉微微抬起，盯着夏侯宴的目光冰冷而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