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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名姓 他不得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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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弦,璞堂。
窗外清风阵阵,略带着些春寒,裹挟杏花香气。
夙隐并不擅长于阵法,可也知晓能制出这种阵法的非等闲之辈。
他轻嗅花香,侧头往窗外看去。
“共处这么久了,还不知阁下名姓?”夙隐平述,面色沉静,站起身来攀上窗沿。
“林叙深。”他嘴角上扬,指尖竹笔滴落墨汁,溅落于地。
“夙隐。”那人已翻出学堂,踩在石阶之上,不曾回头。
他不得不重新判断了。
璞堂是萧策司启羽二人在临弦开办的学堂。
在神庭宣布徙兽绝迹,偌大空中神殿悬于国都的第二年,也就是司烬雪三岁那一年,璞堂建成了。
也许是司启羽年少时大字不识的原因,璞堂并不只收官宦子弟。
不论男女,不论贫富,对穷苦学生不收束脩,且提供住宿及饭食。
“林叙深。”夙隐折下一枝杏花,放于眼前仔细端详,“事实上你早已长生了吧。”
“长生不过虚妄,我怎有幸长生?”林叙深背着手,从另一方向拾级而上。
“那可能你人很聪明吧。”夙隐看过去,“短短几十年,水平就可以和修了上千年的阵修媲美。”
“哎呀,谬赞谬赞。”林叙深笑得眼睛眯起来。
世上怎么有这样的人。
“你把他们变走了,接下来怎么办?”夙隐压下心头的不耐,暂时决定先等等。
“去山顶找找这个小幻境的边界。”林叙深摸了一下抹额上的白玉,“以及那对夫妻的去处,一同找吧,万一幻境生造了对方,你我实在无力辨认。”
夙隐颔首。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那对夫妻的交谈被夙隐记起,他回了一下头问道:“那二人是谁?”
“隅井各家各户门上贴了千年的门神在外界那般名不见经传?”林叙深有些讶异,“你真的不是刚出生吗?”
夙隐:……
在演什么。
林叙深低头笑了笑,随即解释道:“老朽难道空长那么多年?你是不是三界中人难道还看不出来?不过也无妨,我们一向好客。神庭出现前,徙兽为祸人间,食人肉,饮人血。”
他停顿了一下,随即说:“司启羽后面建了一支军队,将徙兽逼至北境荒地,他死后,被隅井人奉为门神吓退邪兽。而萧策是随军医官,经她医治的伤患都感念她的照顾,据说本是作为医馆供奉的医仙,但因和司启羽结为夫妻,也被奉为门神祛病除伤。”
夙隐道:“林叙深,你讲得不错,入幻境前是夫子吗?”
“我说得不好,当不上夫子的。”林叙深摇头,“只是见人说人话罢了。”
“他们怎么死的?”夙隐又问。
山间的路并不好走,学堂建在山腰,青石台阶铺得整齐,但左右皆枝桠横斜,本就只能容纳二人并肩而行的石阶被拥出歪斜的路径,初春嫩绿的新芽被春风吹得瑟缩。
林叙深的眼睛飘摇了一下:“他们死得并不值当,为了他们的养子不被神庭诛杀,白白丧命,而他们的亲子也死于神庭之手。”
青石阶上渐渐变得湿润了,行走间有一些水滴附在鞋底。
“幻主有些等不及了。”林叙深偏头看向附近的林子。
枝叶坠着清亮的水珠,要落不落。
不同于刚才的寂静,现在林子深处嘹亮兽鸣回声荡在山间,鸟群排列整齐地徘徊。
夙隐抬头观察着,突然感觉身边一阵风。
“你猜,下一步应该往哪里走。”林叙深错身经过夙隐,很淡的笑意从他脸上掠过。
夙隐略微后悔,但思及就算早知如此,他还是不会认真研读那卷资料,就释然了。
“林叙深,这一切都在你计划之内吗?”他看着林叙深头上的发带,略带着些疑惑。
“人如果活了一次,就总是想知道自己在乎的人曾经想过什么、见过什么。”林叙深半感慨地说着,“我好歹也是走遍隅井进过丞相墓的人,总是能猜到点东西的。”
算了,反正死不了。
夙隐看了看目前的身板,再看看突然变得极长的山阶,往后一倒,坐在石板上。
“虽然我们相识不过短短数日,但我非常欣赏你。”夙隐语气平淡,“区区幻境而已。”
林叙深低头看了看坐着的五岁小童,随即转身登梯。
兽皮制的鞋走在石阶上其实并没有多少声响,只是这副身躯的听觉实在灵敏,那闷响一下一下敲在他耳畔。
夙隐垂着眼帘,看着面前细小的五指,仔细端详。
突然他怔愣一瞬,左手食指勾了一下右手手腕,十字白金色光芒一闪而过。
那是一串梧桐枝叶编织而成的手链。
枝叶均似冰块般剔透,脉络处有白金光流逸散开来。
这种手链,他不久前刚见过一个类似的。
夙隐没办法地叹息一声,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水滴,认命般转头去追林叙深。
林叙深走的速度不快,他并不急于探究什么。
这个幻境的时间流速被人干扰过,此处百年,现实不过一日。
是以他甚至有闲心去看周围的山景。
“你是何人。”
山阶尽头,衣衫褴褛的女孩坐在那里,声音稚嫩,语调肃然。
仿佛权力浸淫出来的威严,让林叙深不由一怔。
“游人。”林叙深答。
“你应该听夫子教书。”女孩双手托腮,传过来的声音由于距离过长,和回声叠加,压迫感愈发大起来。
“我学过。”林叙深说,“而夫子应该休息了。”
“可是另一个人没学过,你们应该一起听课,萧栩壬。”女孩解释,“夫子老了,虽然犯糊涂了,但是还不需要休息。”
“那你呢?”林叙深扯了一下嘴角,“你也应该一起听课的。”
“我之后会学。”女孩有些困倦的样子,“你不想听了吗?那你需要什么呢?”
林叙深陷入长久的沉默,而那女孩也不动,似乎真的在询问。
“梧桐手串的用途。”夙隐用着五岁童子的身躯,站在林叙深之后四五步远的地方,高举右臂,衣袖挽至手肘。
那串枝叶在阳光的照射下,映出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