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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坦白局 你既不想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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峮吏默了下,坦然点头。
那堪称庞然大物的巨狗,吐着舌头,大口地喘气。
随后他后退几步,猛地摇晃脑袋,长长的狗毛终于不再挡在眼前,那双堪称不算大的黑眼终于出现了。
巨狗摇头产生的风把墨尘的头发吹起,墨尘脸木了。
“贵校真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墨尘意味不明地说,“我既然来了,自当配合,只是不知接下来?”
“先生既然愿意收这个学生,自当是先行师徒礼节,在名册上登记,随后您需要教导学生成才,满足虚白堂毕业要求。”
那狗终于不再摇晃脑袋,霎时定住,轰然倒地,激起又一阵风。
“虚白堂的毕业要求?说来听听。”墨尘闭目,盘算自己撂挑子不干、不被林叙深兴师问罪的可能性。
“虚白堂出去的学子都在神庭任职,自然有不同的标准。”峮吏解释道,“一言两语说不清,书馆处有详细的说明,先生之后可以去瞧瞧,但简单来说,起码需要搬山填海之能。”
墨尘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搬山填海,他没这么有病,去干这种事。
这巨狗方才撂翻好些人,灵力不俗,不过大多数只凭蛮力,对灵力的操控极其粗犷,不得要领。
因此所谓搬山填海之能,对其而言只是时间问题。
那巨狗吐着半截舌头,趴在地上,卖乖地哼唧两声。
墨尘打量过去,开始思考如果跑路会不会被白乌抓回来。
“……他几百岁了?”出于对其体型的尊重,墨尘谨慎地开口,且谨慎地没出口嘲讽。
“刚满月。”峮吏笑笑,“我们还未见过这样的灵兽,在定种起名一事上便耽搁多时。”
墨尘一愣。
刚满月?
方才万般看不顺眼的狗突然让他能容忍下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墨尘撩起狗眼前的长毛,看着那只纯黑的眼睛。
狗只小声叫了下,然后去舔墨尘的手。
刹时,墨尘瞳孔震颤,一下把手举老高不让狗舔,连退数步。
与此同时,峮吏解释:“我们想着等他日后的师父为他取名。”
那狗平白让墨尘看出些失落来,无法,只得又把手伸过去,另一面和峮吏说:“那便叫苏泉吧。”
“先生,你既收了这个徒弟,就落了份因果,若是半途而废,会有碍修行。”峮吏丑话说在前头,略探究地看过去。
墨尘点了点头,认下了,又说:“能用术法将苏泉变小吗?”
峮吏笑笑:“不能,我们也曾试过,可大多数的术法都不能在他身上生效。”
——
自是不能生效。
从苏泉出现在水镜中的那一瞬,夙隐便扭头认真看了过去。
果真是天狗。
这一方世界,有白乌,有天狗。
还有将所有神兽圈养起来的学堂。
看到这些的那一刻,夙隐终于有些明白,风越为何非要他来干预了。
毕竟夙隐早就不爱管事了,只要没出现弑亲事件,他向来任水东流。
若是换成族内其他几个脾气火爆又记仇的,早就把虚白堂的天掀翻了。
只是那白乌看着也很是不情愿,这潭浑水,还真不好蹚。
正思讨着,身侧陷入沉睡的人突然就醒了。
林叙深的皮肤无端白得透明了些,他眉心皱了皱,略困倦地睁开眼,嗓音还带着些涩:“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夙隐缓缓转头去看他,喉头一滚,眼睛一眨不眨:“一个收了只狗当徒弟,一个莫名不见了。”
水镜的光有些刺目,林叙深微眯着眼:“虚白堂,你看了吧,作何感想?”
看了一会,夙隐哪还能不知林叙深此番作为是为了什么呢?
无非就是试探他会不会破坏自己心里那点盘算而已。
毕竟他当初可没少在林叙深面前表现出自己身为神兽的优越感,以及对族人的重视。
“时过境迁。”夙隐笑叹,“我竟也有一天会毫不在意。”
林叙深像是起了兴趣,生涩的嗓音混着讽笑:“哦?你很意外?”
水镜仍然显示着墨尘的影像,冷白的光照在二人身上,冲淡了那些宝石释放出的微光。
夙隐收了笑意,坐在躺椅上,面对林叙深,手搭在膝头,十指交叉合拢:“我以为你会满意。”
林叙深的眼睛向来清澈,被他看着的人多少会放松下来:“你为什么会认为你的选择会影响到我的情绪呢?”
可惜说的话就不那么讨喜了。
夙隐面色不改,微微抬头看着林叙深的脸。
苍白,柔弱。
在这片地界,林叙深终于褪去了全部伪装,露出本相。
木落族有翠色的眼瞳,额间一枚青绿宝石。
这样貌,在他们分道扬镳一万三千多年后,林叙深终于舍得展现在夙隐面前了。
“有时候我真后悔,没有在那处山洞问出口。”夙隐凝视着他的眼睛,“我曾经大权在手,误以为你也应当揣度我的心意,万事以我为先。”
林叙深挑眉,像是不解。
“我心悦于你,在你引湘江洪水入海时,就已然动心了。”夙隐语气平平,像是在说他人之事,“所以我不曾推拒你的亲近,又在山洞处肆意妄为。”
林叙深在长久沉默后哼笑一声:“我以为,这些话得过上许久你才会说出来。”
已然过了许久了,夙隐在心里想。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呢?”林叙深靠在软枕上的头微微一偏,不知是什么心情,他错过夙隐的目光,问出这句话。
“你射中飞兽时。”夙隐答得很快。
怀着试探的心,他当时迫不及待地现出神兽真身。
随即他所期望的林叙深对他的亲近便回来了。
林叙深“嗯”了下,过了一会才说:“那你知道我什么时候认出你的吗?”
“自是……”
他现出真身之时。
“我见你第一面,就认出你了。”林叙深饶有趣味地看着夙隐错愕的面庞,伸出只手,捏了捏夙隐的面颊,“那些事太久远了,我已经不愿意再提了。”
夙隐微伸头想去追林叙深的手,他感觉到自己的嘴角有些抽搐,眼含泪光地看过去:“我不觉得久。”
“对我而言太久了,我娶了妻,机缘巧合下又过了一次人生。”林叙深撑坐起来,没有看夙隐,“我本来想的是把你控制在身边,免得扰了大局,但是……”
“但是你已经清楚我不会再干预什么,所以你就如此急切的想甩掉我?”夙隐眼中的泪滚落脸颊的瞬间化为火焰,被林叙深以术法灭掉。
你就不怕我反悔吗?
“我们只相处了,六七年吧。”林叙深沉默了一会,不太能理解他的情绪从何而来,故岔开了话题,“你都记不起我的样子了,我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人了,你何必执着?”
“我不会离开的。”夙隐斩钉截铁,“你既不想玩萍水相逢戏码,那我只好死缠烂打。”
理直气壮得不行。
林叙深一默,不记得这人是这样的性子。
“你这些年变了很多。”林叙深斟酌着说,“我也变了,你想跟,就跟着吧。”
他顿了顿,嘴开合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一样,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夙隐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没有问那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只是记住了这件事,准备以后同林叙深相处时再拿出来问问。
“所以,你来这是为了修养?”夙隐察觉到自从进入这方小世界后林叙深的灵力逐渐恢复,尤其是在昏睡时。
“是的。”林叙深弯了弯眼睫,说,“桓袅,还记得么?刚碰见的那个人,这是我们为了保护他而搭建的空间。”
“保护他?”夙隐挑眉,看不出他心里相信了几分。
“他身上有我木落族血脉。”林叙深解释,“但残缺的血脉使他不得进入我木落族地,这也是他幸存下来的原因。”
夙隐心中的疑问更多了,但是他没有出言打扰,而是等待着林叙深的解释。
“神庭出现前很短的一段时间内,我族尽数灭亡,只那未持有完整木落血脉的族人幸存了下来。”林叙深说得很慢,“你知道,我是木落族和人类的混血,但是体内木落族血脉很强,因此我陷入沉睡,等待复苏。
“也就是重新化为人类婴孩再渡过一生后,我才能真正复苏。”
夙隐插了一句:“也就是你作为萧栩壬的一生?”
他一直都没想明白,林叙深那与他相遇的一世死后,为何还能再度投生为人。
而夙隐万年前感知到林叙深的身死而到隅井查探时,确实没有感知到所谓木落族的气息。
这确实说得过去。
林叙深点头:“而桓袅,融汇了木落族和洛氏的血脉,他的情况更为糟糕,在尚年幼时便有好几次濒死,当时我族尚存在,便为他制造了这个调养之所,好护佑他长大。
“但没想到的是,他长大后体魄便强健许多,也就用不着这个空间了。”
“原是如此。”夙隐若有所思,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叙深,“所以你用我认知以外的方式建立黄泉,在那个大幻境里制造出乱子,又来这所谓神庭的地盘,是想报灭族之仇?”
林叙深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