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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收徒 什么学生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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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叙深将此归结为不欲展开无端口舌纷争,因此他接受良好地不去理夙隐。
“这是哪?”夙隐站在林叙深身前,隔得不远,装模做样地虚掩着嘴咳嗽了几下。
灰尘是有些大。
随着青绿色灵力流转,整个昏暗的空间明亮起来,高大的穹顶缀满各色宝石,夙隐并没有看出那链接的细绳是什么材质。
整个小空间灵气充盈,是极好的涵养之地。
银质的摇椅上铺着厚实的羽绒坐垫,林叙深将头靠在同样软和的靠枕上。
信手一挥,那各色宝石便摇晃起来,渗出晶亮的水珠,
水珠汇聚成流,拉伸变形为一面硕大的水镜。
夙隐左手握着林叙深半躺着的椅子的把手,抬头看着水镜中浮现的场景。
正是墨尘、洛天栩二人。
两人坐在万人中间,不甚起眼。
水镜中的天上有一白鸟盘旋,那白鸟有几分像夙隐的兽身。
“认得那鸟吗?”林叙深突然开口,眼睫低垂,像是突然起了兴趣问上一句。
“白乌。”夙隐微眯着眼,手上攥得紧了些,躺椅随之一动,“许多年没见到这种神兽了。”
林叙深很着痕迹地起身偏头看了眼夙隐,鼻腔里涌出一个关于疑问的音节。
“白乌只能诞生于不可能之事发生时产生的灵气中,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数量极少。”夙隐解释道,言语间带了些令人不适的怀念,“都许多年没见过了。”
林叙深觉得他说的话很是啰嗦,便没理他,又躺了回去看那水镜中的景象。
水镜中,那白乌早已落于地上化为一白发老媪,她站在高台上,杵着一根木制拐杖,但身板硬朗,腰背挺直。
“哦?”夙隐没话找话,“看来将外在形象化为老者是一个大众爱好。”
林叙深懒得理他,眼都没动一下。
那老媪伸手捏诀,彩烟迸射而出,在反应敷衍的观众席欢呼后,她开口:“虚白堂已经存在了四千多年了,我总以为这样的地方迟早会关闭,可没想到都这么多年了。”
老媪身后的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反应。
长久的沉默后,气氛有些凝结,那老媪叹了口气,又开口道:“老身话多了,虚白堂第四千八百二十六届启学式就此开始。”
“真难为她拖着这声音说那么长的数字。”夙隐微微俯身,看着林叙深头顶的发饰,“对吧。”
“……我们得在这呆上一段时间。”林叙深给夙隐做解释,“不然就得在那堆人里面坐着上课,你如果实在很想去,我也可以安排好。”
“你不想去瞧瞧?”夙隐问。
林叙深眼皮都不想掀,但鉴于他还存着一些良心,闭眼说道:“我得休养一段时间,你若是实在无聊,可以从那边传送阵出去,可以到水镜中的那个广场。”
也就是那个挤满了人的广场?
敬谢不敏。
夙隐看着林叙深的眉眼,浅青的微光在他的眼窝处投下深色的阴影,长长的睫毛也好似隐没不见。
睡得真快。
夙隐轻轻松开把手,也躺到林叙深身侧的躺椅上,看着水镜。
——
如果有一瞬间的功夫,墨尘还是会选择将计就计、就此被“击杀”的。
就在那老太太说完“就此开始”的刹那,广场上所有的人都开始互相攻击。
由于这突如其来、防不胜防的架势,墨尘战斗的本能压过理智,立刻反击,连洛天栩都顾不上想。
而一旦被攻击到要害,所有的灵体都消散开来。
墨尘联想到了一些很差的画面,眉心狠狠一压。
“我是老糊涂了吗?”台上那片唯一的和平之地有一青年扶了扶眼睛,使劲眨了眨眼睛,“那不是前一阵我亲自去邀请结果不来的那个人类小子吗?”
其余人都略惊讶地看着他,有感兴趣的更是追问:“是隅井那个?”
“对,就是隅井那个险些强破界门的。”鹄渠定定瞧着那道身影,“怎么一段时日不见,弱了这么多,当时看着他像是能和我打得有来有回的样子。”
有几个人明晃晃地交换了眼神,都看出对方的心思,心照不宣地咧嘴乐乐,耐心等着。
随着台下的人越来越少,墨尘也应付得越来越吃力起来,缘因那些人都有意识地优先攻击起他来。
甚至洛天栩都打了过来。
箭袖抵住狠砸过来的重锤,墨尘满脸不可思议地对上洛天栩面带歉意的笑容。
“是谁陪你一块打那俩人的。”墨尘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还拿锤子砸。
“情势所逼,对不住了哥。”洛天栩佯装被墨尘击飞,重重摔于地面,消散而去。
见洛天栩也这般,墨尘也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仪式死不了人。
明悟这点之后,墨尘也不再收着打了,招招都奔着死穴而去。
“哟,还挺善良。”一满头红发的壮硕女郎抱臂道,朝一文质彬彬的郎君道,“和你还挺搭的,呈荫,这一届要不要收他呀?”
呈荫苦笑两声,一次出任务说一句下手轻点被她记几年了,摇头拒绝:“我这几年还不打算收弟子,先把手头的送走再说吧。”
其余的人听了,不约而同想起呈荫手底下那些难搞又创意满满的弟子,有些笑点低的当场笑出来,全是对同僚的幸灾乐祸。
那女郎名昃擎,向来铁血手腕,打一开始就看不上呈荫对弟子宽松的管教。
但她今日刚做完任务,乏得很,便歇了那啰嗦的心,站得离呈荫远了些。
“站那么远干嘛?”呈荫看她满脸不爽,思来想去问了这个。
“怕你传染我,没见过这么窝囊的。”昃擎语气凉凉,冷哼一声。
“行啦行啦,到咱昃擎大人身上是没打回去都算窝囊的。”鹄渠打着圆场,“呈荫大人处理得也没问题,就是温和了些,快打完了,一会儿赶紧去找想收的弟子吧,去晚了就可惜了。”
几人嘴上工夫虽不停,还是关注着底下的动静的,已然决出胜负了。
白乌丹翎施术解除了幻境,台下又复人山人海。
昃擎冷哼一声,飞身而去,寻入眼的学子。
丹翎闭目养神,她身侧的鹄渠自是看懂了意思,动身去请那墨尘。
那墨尘天赋异禀,做虚白堂的夫子是极合适的。
虽不知道墨尘为何在拒绝鹄渠的邀请后又来了虚白堂,但鹄渠没这么没眼色,自是知道该说什么话。
顺顺当当将墨尘请到丹翎身后,鹄渠功成身退,去寻自己看上的弟子了。
他来这百年,从未收到过一开始就看上的徒弟,他就不信了。
“带你来的人给你留话了吗?”丹翎笑了笑,把结界筑得严严实实。
她还记得把墨尘从寒池打捞上来送到这的事,一看就知道是哪个小气鬼干的事。
墨尘知道是白乌把自己救上岸,但也没有完全信任她:“留了。”
丹翎不介意他刻意听不懂暗示的行为,只是笑道:“黄泉那边出了大事吧,我感应到了一点,只派你一人来,也算意料之中。完成那人交代你的事后,便烧了之前给你那白羽,有办不成的事便往白羽中注入灵气,我会尽量协助。”
“只派我一人来?”墨尘挑眉。
洛天栩是死的吗?
丹翎没理他这句话,撤了结界,转身摆了摆手,示意助手上前:“这是新来的夫子墨尘,你带他熟悉下虚白堂,他今年有一个招生名额,先带他去选弟子吧。”
随即化为白乌旋飞而去。
走得真干脆,跟林叙深一样说话藏半截,癔症发作似的。
墨尘受够了,但又不能不干,略崩溃地跟来问候的助手点头示意。
“墨尘大人想收什么样的徒弟呢?”助手峮吏浅笑着。
“剩下谁就收谁吧。”墨尘没什么兴趣,随口敷衍道。
本来看到大老板走了后,准备开溜的呈荫听了这话登时迈不开腿,满腔的话要喷涌而出。
他急步走到墨尘身前,又顿住了,一直不动弹。
墨尘:?
“兄台?”
“你初来乍到,有所不知啊。”呈荫一把辛酸泪,不知从何流起,“这剩到最后的学生,虽然也没有缺胳膊断腿,但是他能剩到最后,其中是有几分原因的。”
“兄台此意?”墨尘身体微往后仰,面上不解。
“我收了两千多年的弟子,两千多年,就一次缺席启学式,就收到了虚白堂建立四千多年以来,最难毕业的五个学子。”呈荫人都快干了,想起那些过往、那些他们犯的错,一瞬间蔫了,晃晃悠悠地往外走,“总之,你别等剩下的。”
二人目送呈荫,直到那背影隐没在葱郁林草中。
墨尘带着询问的目光投向峮吏,得到对方微微点头的回应。
但墨尘不管。
他只是来这里办几件事,又不是专门当夫子帮神庭教人来的。
再难毕业也不关他的事。
在一只狗出现在他面前时,墨尘是这么想的。
一只长得肉乎乎、毛长得连眼睛都遮住、庞大、千斤重的狗。
墨尘抬头发现自己只能看到狗的鼻筒子,还有随着呼吸一动一动的鲜红舌头。
他缓缓转头:“你们,虚白堂,什么学生都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