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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天生地养 我不想把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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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躺在地上后,错愕地看着那黄绿的梧桐叶,阳光灼灼,一时忘了喘气。
墨尘十五岁后,再也没被人打趴下过。
甚至此人只用了一击,连法器出现的时刻墨尘都未发觉。
他苦心修习数千年,可与此人相比,竟是天壤之别。
洛天栩刚想来扶墨尘,便见他撑地起身,面色复杂。
真不知道这木落族的,从哪找来这么强的人物。墨尘已是他所见除了他外祖一家以外最强的人物了,竟也连一战之力都没有。
但既然强到这种地步,一举灭了神庭岂不也是手到擒来?
林叙深心知二人心中所想,哼笑一声,却没有解释的想法。
“我们为什么要来洛家?”洛天栩挡在墨尘身前,微垂着头,双眼直直看向林叙深。
“这地方现在可不叫洛家。”林叙深扫了二人一眼,随后看向夙隐那张含笑的脸,打了个响指,“欢迎入学虚白堂。”
响指音落,几人身上便多了一层幻术,皆身着统一制式的玄色衣裳。
夙隐对所谓入学不太感兴趣,这总令他想起那个幻境中莫名其妙的夫子来,教个千字文整得跟上台演戏似的,因而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愁眉苦脸的作甚?”林叙深明知故问,“可是难受了?”
“只是喜欢叹气而已。”夙隐微偏着头,虽然眉目含笑,但解释得敷衍。
可惜一旁的两人并没有看出这和谐融洽的气氛,洛天栩凶巴巴的:“你到底什么意思。”
“沉住气。”林叙深算不上好心,但也勉强开了金口安抚一二,“我先前答应你们的,一样都不会少。”
说完这话,林叙深也不管那二人是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夙隐跟上林叙深,云淡风轻:“你先前答应他们什么了?”
林叙深长睫微垂:“这不是你该过问的。”
夙隐一滞,气笑了:“又是不该过问的了,刚刚谁帮你打回去的,用完就丢,谁教你的?”
林叙深没有回答的意思,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夙隐见他这样,心知是闹脾气了,把那点可惜压回去,又说:“行,不问这个。就问问你办事,非带两个孩子干什么。”
“热闹啊。”林叙深顿了下,好像给出的答案是实话一样,“带着你也是图热闹,要是不满意就不必同行了。”
二人彼此心中都有些盘算,夙隐执意跟着林叙深,无外乎就是监视他到底要干些什么。
若是强硬拒绝,夙隐也有数不清的法子暗中窥探他,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也不至于防不胜防。
林叙深呼出口气,心头一麻,自嘲地轻笑,琉璃似的眼珠像蒙了层雾,看不透彻。
夙隐听了这话,自然是要应承着:“人少了确实冷清,我之后定说上许多话。”
林叙深不置可否,转了话头:“虚白堂的学生,学成后便会领上神庭神职,算不上多强,但还是能跟洛小公子打得有来有回。”
花架子呗。
夙隐撇了撇嘴,但还是记得方才自己说的话:“多少年学成?”
这座环状石台立于枫池正中央上空,中心是一棵高大的梧桐,根茎裸露。
石台由白玉砌成,略大于梧桐树冠。
林叙深已然走到这台子的边缘,往台下一望,便见无数流星般的轨迹,往来于这数座空岛间。
这枫池让神庭用久了,他还真就当成是自己的了。
讽意浮上嘴角,林叙深微动菱唇:“不多不少,整一百年。”
一百年。
夙隐心念一动。
神兽族由诞生到修成真正的神兽,恰好是一百年整。
而这方小世界,从未有过能到达族地的神兽。
夙隐凝眉,顺着林叙深的视线看过去,微松了口气。
并没有神兽的气息。
“别这么快就放松了啊,兽族探子。”陌生的气息炸在四人不远处,“那群小团体难道不知道蒙蔽下你们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兽族?真是一点点小伎俩就骗过去了。”
有一青衣覆面郎君立于梧桐树梢,还没抬头的功夫,他便腾跃而下,脚尖点地,轻盈落于地面。
“哦,也对。”桓袅讥诮道,“你兽族向来独僻,也有一部分根本不上心的原因吧。”
“不知阁下是何人,我还未来得及得罪你吧。”夙隐扫了他一眼,面容无辜地去看林叙深,“我可做错了什么?”
林叙深一直观望着底下的动静,并没有掺和他们口角的意思,故而另起了话头:“桓袅,这些年可有动静?”
洛天栩听了这名字,浑身一僵,墨尘察觉到后不动声色地在几人身上来回转了一圈。
“没什么大动静,那个小团体也没往这增派过人手。”桓袅像是想起了些什么,“最初来的那批‘夫子’全消失了,我追踪到他们都进了个奇怪的空间,不像是小团体整出来的东西,倒像是顶替他们的那些人做出来的。”
“这样,辛苦了。”林叙深颔首,“三长老状态不错,你不要太过执着了,这事急不得。”
“您说的自然是对的。”桓袅听惯了这话,自是无有不应。
林叙深也不好多说,笑叹了口气,随即转身看向那眼睛不带转的洛天栩。
但什么话都不说。
桓袅的面具由蚕丝织成,其上绣了层层梧桐叶,并没有给眼睛留的空间。
因此他在林叙深说话之前跑了。
“你叫什么名字。”洛天栩在早前剑拔弩张的气氛过去后,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是不是林叙深。”
那个给他们二人复活亲朋希望的木落族人,是不是他出生前声名便在洛氏如雷贯耳的存在。
夙隐看向林叙深,心中了然,又有些说不上来的遗憾。
“噢?”林叙深嘴角轻勾,“说说你的判断依据。”
“其一,能和洛氏一同去白泽辛家提亲的木落族人,只能是和我大伯母关系匪浅那几人。其二,你很熟悉枫池,这同你轻易就能打开到此处的传送阵法相印证。”洛天栩咽了咽口水,目光闪烁,“其三,你能判断大伯母的状态,而,公子袅并未生气,这表明你就是林叙深。”
那个将濒死的桓宁,他的大伯母救回来的木落族林叙深。
“猜的成分居多。”林叙深总结,“所以我是不是林叙深,跟你有什么关系?”
洛天栩一呆。
他的确没想这到底和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小时候好不容易打听到大伯父一家的事,七零八碎的消息拼在一起,让他对那个故事里力挽狂澜的人物升起了浓厚的憧憬。
而这股憧憬,令他忍不住遐想,林叙深是不是也在洛家当年的事上力挽狂澜过而他并不知晓呢?
墨尘在旁边一点都没听懂,但也不好意思问,便找了个定点发呆,决意等到洛天栩扯他再走。
林叙深一看洛天栩那样子,便知是个傻孩子,叹了口气,略带笑意看向夙隐:“看来混血确实变数极大,也有生得不太聪明的。”
夙隐挑眉:“我天生地养,变数不大。”
林叙深偏头轻笑,抬步越过夙隐,走到洛天栩二人跟前。
有爹有娘的孩子何至于现在这般谨小慎微、生怕哪句话惹怒了远强于自己的人呢?
可惜自己不是他爹娘,不然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多少能再聪明点。
“一会儿带你去见几个人,切记不要出声。”林叙深压低了声音,正欲抬手压在洛天栩肩头,便被截住了。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啊。”夙隐贴心地隔着层绢帕,没有碰到皮肤,把林叙深的手移下去,又递上一柄折扇,“这扇子是不错的法器,可以拿这个传送人。”
林叙深没说什么,接过折扇,先后施术传送走了洛天栩与墨尘二人。
随即一言不发,蹙着眉,去盯夙隐。
“……好了,我现在觉得有些诡异了。”夙隐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你送他俩去哪了?”
林叙深松了眉头,将折扇拍在夙隐肩头,错目离去:“洛天栩送去和家人团聚了,墨尘送去寒池了。”
“洛家人不是死完了?”夙隐问。
“哪那么弱,只是好奇洛家人做了多大的孽而已。”林叙深面无表情地说。
“寒池?”夙隐问。
“下头一个修行场所,绝对够冷。”林叙深不咸不淡地说,又开始给自己摆传送阵。
“不带我?”夙隐这次问带了些感情了。
“对。”林叙深心神沉静,直到袖袍被手拉住时,眉目一滞。
“怎么不说那些让人生气的话来让人不跟着你了?”夙隐看着林叙深平直的唇线,随即一点点抬目去看他凉薄的眼,“我又犯下什么不值当言说的禁令了?”
林叙深觉得他说话真有意思。
但鉴于这些都是他昔年真真切切干下的事,只好翻脸不认人:“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带着我。”夙隐向林叙深走近一步,“我不想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拿出来讲。”
略高半个头的身躯以及不得不说的谎压得林叙深微垂着头,没有接话,却快速改成了能传送两个人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