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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喜怒无常 你和你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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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隐并不在乎这些。
活得越久的人,越不会对无关人的看法倾注精力。
他只是有些好奇,为何幻境要如此设置时间线。
可他知道的信息太少了,并不能推断出什么有价值的结论。
但林叙深就不一样了,夙隐微抬眉眼,看着不远处的背影。
身板笔挺,颀长如玉,是阅人无数的夙隐都不得不承认的君子风骨。
此人曾位高权重,活得又久,掌握所有秘辛。
此番情形,他会想什么。
是故人相见不相识的惆惘,不明现状的探究,还是了然于心的淡然。
“你在想什么?”夙隐素来不是个心里憋事的人,想知道,便问了。
林叙深顿步,挑眉侧头去看他,嘴角平直:“你问什么?”
“我在乱答,你还不知道该怎么答?”夙隐像是真的不解,他向前走几步,靠近了林叙深,“我乱答是我不知道,你乱答是图什么?”
林叙深看着夙隐的眼睛,蓦然一笑:“我告诉了你,又有何用?于你是解惑,于我却是多费口舌。”
好凶。
夙隐摆摆手:“罢了,我亦不是非要知晓这些往事,就当看戏了。”
林叙深收回视线,几不可察地冷嗤一声,抬步便走,不再理会夙隐。
夙隐不知这人哪来那么大气,刚想抬步跟上,却发现周围多了层结界。
气氛刹那间冷硬得好似二人刀剑相向般。
带着草木气息的灵气凝成的结界太过特殊,他也只模仿成功过几次。
林叙深站在那里,转身拿凉薄眉目扫过夙隐,最终定在夙隐耳垂上:“抱歉,想起些事,你刚刚问什么?”
夙隐现在想问他是不是老得不行了,还不到一息就忘了。
“……你这样答,是不是猜中什么了,知道怎么破境了?”
林叙深缓缓摇头:“我所回答的必然可行,只是我没必要解释背后原因。破境,确实有了头绪,可我同样可以选择不告知你。”
“不告诉我对你来讲有什么必要吗?”夙隐笑问。
“没什么必要,可若是猜错了,就很丢脸。”林叙深想了想,说得很慢,“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一直嘲笑我。”
还挺爱面子。
夙隐挑了挑眉,腹诽这林叙深初见时那股子陈朽味都快入土了,现今倒是少年意气面皮薄:“我为何要嘲笑你,我不过一看戏的罢了。”
林叙深应了声,表示已知,但仍旧不谈自己的猜测,只抬了抬下巴:“你猜会被传到哪?”
夙隐顺着林叙深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团白雾凝滞在不远处,如同当时将他变成婴儿的雾气。
“临弦吧,不是说要我们去守城?”夙隐略略思索。
“我亦猜是临弦。”林叙深撤了结界,率先向那雾气走去。
“等等。”夙隐看着林叙深从自己面前走过,不受控地叫住他,自己却先蹙了眉,乱想了个理由搪塞过去,“若是你我被传到不同的地方怎么办?”
林叙深:……
你是没断奶吗?
他驻足揉了揉眉心:“那要如何?”
“伸手。”夙隐先在自己手上画了个符阵。
林叙深看着他手上火焰勾勒的阵型,将手心递过去。
随着对面的人食指移动伴随轻微的痒,预想中的轻微灼痛感并未出现,反而像晒太阳般的舒适,暖洋洋的微光流转。
这和夙隐给自己画的阵法不一样。
他握拳遮住微光,眸色复杂:“这是什么阵法?”
“乾坤天字五号阵,是一种追踪阵。”夙隐说了一些无关紧要又难辨真假的东西,“放心,你可以轻而易举地破除这个阵法。”
夙隐的目光从林叙深紧握的拳头移到他低垂的眼睫上。
坦白来讲,林叙深长得很好看,是以夙隐始终不能理解初见时他把自己整成老翁用意何在。
“你生得真好。”夙隐眨眼,看着林叙深抬眼时睫毛跃动的幅度,“就是不常笑。”
林叙深蹙紧了眉,后仰着退了几步。
夙隐说完那话就笑着歪歪头,然后向雾气走去。
——
黄沙乱卷,麻布磨着脸颊,林叙深闭着眼睛,掌心已然积了层薄沙。
控沙的徙兽奔袭而来,口中獠牙挂着粘稠涎水,外裹着层黄沙。
真是……不会看脸色。
林叙深现下心头正烦,拔出腰间匕首,屈膝蹲下,以左手掌根撑地,闭目听徙兽踏沙之音。
徙兽正欲张口咬断咽喉之时,林叙深借力跃起,狠踹徙兽后脑,接着拿匕首一劈,取下那兽首。
风沙渐平,林叙深睁了眼,强烈的日光刺得难受,微眯着眼,待到能看清颜色时,他才发现夙隐就在不远处目睹了全程。
他现下正烦夙隐,不欲搭理人,将匕首在徙兽皮毛上擦了擦,就放回腰间。
缠着麻布的手将徙兽提起,一手拖兽身,一手提兽首,任血卷进沙中干涸凝固。
夙隐看着林叙深把尸体放在他身边那匹马上。
而林叙深目不斜视掠过他,上了另一匹马,当即便走,一个眼神都欠奉。
“这么大气性?”夙隐语带笑意,牵着缰绳,跟上林叙深,“夸你生得好,怎么倒得罪你了?”
林叙深驭马慢行,并非是等夙隐,只是因为徙兽通过感知地动来锁定猎物,疾行势必引来成群徙兽。
但这些话,他并不想说。
天际线尽头是一片树林,再高些的地方盘旋着口吐烈火的飞行徙兽。
那是徙兽复活的地方。
林叙深取了鞍侧长弓,搭弓上弦,瞄准了那移动的飞兽。
破空之声划过耳膜后又逐渐远去,箭矢似流星般疾驰,正中徙兽头颅。
“准头不错。”夙隐看林叙深又搭了根箭,还在挑衅,“是在跟我展示你除了外貌极好之外,文武双全?”
并未调用灵力,就是如此可怕的实战能力,夙隐承认他确实拥有喜怒无常的资格。
林叙深的手很稳,又是一箭飞驰而去,终于侧首看了夙隐一眼。
他早知夙隐实力极强,身上带着神兽的讨厌气息,却未曾刁难于他,多次忍让。
不过是念着他可能只是与神兽走得近,随意迁怒无辜之人不好。过了不到五日,便本性暴露,他果真是荒淫无度的神兽一族。
他现今没直接打杀过去是涵养好,这厚颜无耻的人竟还敢挑衅他?
林叙深连射五箭,杀绝了飞兽,却又取出一支箭,往箭头上绑了块石头,夙隐看不出是什么,只觉灵力充沛。
接着他瞄准了夙隐。
夙隐双手抬起,欲哭无泪:“你这是怎么了,夸你还夸生气了?”
烈日焚灼下,箭头上绑的石头发着荧荧绿光,夙隐还没来得及细看,箭离弦而出,直冲他面门。
看似势不可挡的箭矢撞上灵力屏障,却不像夙隐预想的那样被弹开。
箭矢定格于一点高速旋转,绿石磨损后的碎屑飞溅,侵蚀了夙隐的灵力屏障。
可夙隐的灵力如取之不尽般,不断修补着屏障。
最终,绿石耗尽,箭矢停止旋转,颓然落地。
“怎么突然就开始打人了?”夙隐看了看地下的箭矢,捡起来箭羽指着林叙深,单手递给他,笑得春风和煦,“可要好好珍惜,我看箭的数量不多。”
林叙深微眯着眼,目光锐利,上下打量了会夙隐,也不去接那支箭,收回目光后驱马前行。
夙隐无奈摇摇头,将箭矢插在自己那匹马的箭筒里,跟了上去。
蹄铁踏在沙上的声音轻微,林叙深有意控制,他以往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夙隐在用灵力隔着黄沙走路,没发出一点动静。
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夙隐的实力超过林叙深的预期了,他完全不曾想过神兽会强到这种地步。
就算夙隐现在还算讲理,林叙深也不敢掉以轻心,神兽族人在这为所欲为、强掳良家子弟的事迹不止一桩两桩,初时那些神兽不还是一副没病的样子,最后净干些丧良心的事。
想到这里,林叙深吐出一口气,定了主意,开口道:“你是神兽族人吧,来我们这‘穷乡僻壤’所为何事?”
夙隐本以为他不知晓神兽的存在,心中有些惊讶,面上不显露半分:“我来此只是受人之托办些事,办完就走,放心。”
“何事。”林叙深看着越来越近的林子,刨根问底。
“唉呀,这不太好说呢。”夙隐拽住了林叙深手里的缰绳,引得他看过来,才笑呵呵地眯起眸子,“不然你告诉我些我想知道的,做个交换吧。”
林叙深后背闪过一阵凉意,面沉如水:“哦?你想知道些什么。”
是木落族,还是神兽遗留子嗣?
“别这么凶嘛,我又不吃了你。”夙隐语气有些软,林叙深好像起了些鸡皮疙瘩,“你同我讲讲你和你夫人裳晴是怎么相处的,我就告诉你,如何?”
林叙深顿生疑窦,将缰绳从夙隐手中扯出来,沉吟许久,才道:“初时她不识一字,我便为她请了女士,教导她习字背书,若有合理需求,无所不应。
“她的天赋极好,过目不忘,便参加了科举,虽未成一甲,但启蒙极晚、又仅学十二年便进士及第,已是天纵之才。
“只可惜,那年公主遇伏击,万般无奈之下,我们只得将裳晴变为假公主,再后来她与我君臣相称,不久后萧栩壬便死了。”
夙隐去看林叙深,要气笑了:“不是这个。”
林叙深挑眉:“我已然答了,你是不认账?”
夙隐无语,心知再问不出其他的了,只得接受林叙深的一锤子买卖:“我来这里,是我族提前部署,至于部署什么,他们没告诉我,只让我去隅井等着。”
听了这话,林叙深沉吟片刻,才道:“抱歉,先前我误会了,现今看来,你并非那种神兽,我的不是,可否既往不咎?”
夙隐想问他能误会什么,但是他自知问不出什么,便笑道:“你道歉就这态度?先前那箭来势汹汹,若不是我强,早死了,轻飘飘一句话就要和好如初?”
林叙深沉默,久不言语。
听那风声听烦了久久等不来回话的夙隐先递了台阶:“好了,我就开开玩笑,我知道那箭不是来取我命的,也不知解释,憋着不说整得像纯坏似的。咱们和好如初,嗯?”
林叙深心说我跟你好似没那么深交情,但也知晓自己言行说不太过去,便应了声给夙隐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