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舍离失败后》知枝不倦

7、发疯 你不是已经

　　霍琰上朝回来后，温崇善仍睡着，安安静静地蜷着身子，脸颊肉被底下的褥子挤得变形。他弯腰亲在他脸上，心痒难耐地咬住磨了磨牙齿。

　　温崇善被闹醒，下意识推他的脸，反被人抓住了手，反反复复地又亲又舔。

　　“从谦，从谦，”霍琰把人捞起来让他坐自己腿上，“醒一醒，晚上该睡不着了。”

　　他絮叨的声音烦得要命，即便温崇善脾气再怎么好也耐不住这种连绵不断的打扰，“放开……不要……放我下来。”

　　好在那人没继续缠着他，放了手，温崇善好不容易回到舒适暖和的地方，没一会儿发现霍琰已经换了衣裳，上床又要捉他。

　　温崇善抗拒地往里躲，霍琰没费什么力气把人抱到怀里，哄着说：“不闹你了，一起睡好不好，听话。”

　　他这才安分下来，又睡了过去。

　　这段日子，他愈发嗜睡了，一睡就睡到天渐渐暗了。霍琰早就醒来，抱着人换了个地方，在处理政务，翻动折子的声音又轻又小，生怕把人吵醒。

　　温崇善睡在他圈起来的怀里，手攥着他胸前的衣服，好似梦到什么，时不时地攥紧了，指节发白。

　　霍琰注意着他的状态，低头吻他的发顶。

　　温崇善整个人抖了一下，猛然醒过来，盯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怎么了？做噩梦了？”霍琰丢了笔，摸摸温崇善发红的眼角、脸颊、脖颈，哄着，“别怕，别怕。”

　　温崇善微微启唇，缓慢地吐出两字：“陛下？”

　　他眼里充满不解和疑惑，抬手摸到缠在腰间的温热手背，轻声咕哝：“……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短短几个字，让霍琰如坠冰窟。

　　温崇善脑子还不大清醒，不知自己方才说了些什么，摸着霍琰骨节分明的手，注意力一下便转移去了别处，“饿了，我想吃……”

　　他抬头，却被一只大手遮住了半张脸，眼前漆黑一片。

　　“？”

　　温崇善感受到那只手细微颤抖着，冰冷黏腻，贴在他脸上，带着微湿的不适感。

　　--

　　宫里乱了套，谁都不明白陛下为何要在深夜发疯，将御书房里里外外砸了个遍。

　　殿外的宫人们战战兢兢守在门外，不知这场祸何时会殃及池鱼。一阵骇人的巨响过后，里头安静了许久。

　　年轻的帝王出来时状若疯魔，一身戾气，浓重的血腥味即便站远处都嗅得着。

　　齐瑞在门口守着没进去，待霍琰出来时，敏锐地察觉到血气的来源，几乎是瞬间看向他的手。

　　垂在右侧的袖子滴滴答答流着鲜血，不一会儿就在地上聚了一洼血水。

　　“陛下！”

　　霍琰抬眸，眼里的癫狂让齐瑞一惊。

　　他一字一顿：“去陆府。”

　　温崇善睡得好好的，被慌里慌张的小林儿疯了似的摇醒了，他挥开作乱的手，闷头继续睡。小林儿急疯了，不顾尊卑礼仪，上手就把锦被掀了。

　　“大人！别睡了大人，出大事了！”

　　“……”

　　“听人说陛下生了好大一通气！把御书房都砸烂了！大人这可怎么办啊！”

　　小林儿嗓门大，温崇善听得脑瓜子嗡嗡的，人也懵懵懂懂，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迟钝地重复：“生了，好大一通气？”

　　“是啊！陛、陛下砸完就赶去陆府了，大人，我们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陛下，陛下这才要去府上揪我们小辫子去了！”

　　小林儿边哭边猜测，越想越觉得心凉，抬眼又见自家大人懵懂的样子，于是心狠了狠，抓住温崇善的手腕，坚定地说：“大人，我不会让您死的！我们逃吧！”

　　温崇善不明所以地拽起来，披上了厚厚的狐裘，踉踉跄跄地跟着往门口跑，只是两人才刚推开门，便见外面站着个人影。

　　他转过身来，正是齐瑞。

　　小林儿瞳孔骤缩，面色惨白，哆哆嗦嗦地问：“陛、陛下已经回来了？”

　　齐瑞抱着双臂，面色平静：“大人，请回去歇息。”

　　小林儿即便害怕，也抢着喊：“不回！你真当我傻吗？！我是不会让大人等死的！你让不让？不让我便和你拼了！便是丢了这条命我也会护着大人！”

　　温崇善垂着的睫毛不自觉地颤了颤。

　　齐瑞面如土色，隐隐咬牙切齿，道：“陛下今夜不会过来，你……”

　　他话一顿，目光转向温崇善，“大人可安心休息。”

　　小林儿挡在温崇善身前，遮住他的视线，凶狠地瞪他，“你不要以为我们好骗……你干什么？！不准过来！！”

　　齐瑞几步逼近，一眨眼的事情，温崇善只看到他伸出手，小林儿就倒了下去。

　　“小林儿……”温崇善想捞住他，被齐瑞抢先。

　　“大人放心，他只是睡着了，属下带他回房，大人也早些休息。”

　　齐瑞话是这么说，却架着昏迷的小林儿站在原地，直直看他，仿佛不见他回去便一直站在此处了。

　　温崇善一步三回头地踏入了殿内，听到门外落下锁，茫然了好久，一种隐隐的不安和慌张从心底弥漫开，虽然他还不懂是为何，但下意识回到了床上，找了熟悉的角落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