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舍离失败后》知枝不倦

8、替身 你唤我名字

　　迷迷糊糊从疲惫不堪的梦里苏醒，一睁眼便看见床边悄无声息站着个黑漆漆的人影，遮挡住大半从窗子外照进来的日光。

　　温崇善吓得浑身一颤，在瞧清楚人后，下意识伸出双臂，却在注意到对方神色后，缩了回去。

　　霍琰沉默长久地注视他，在他忍受不了这种诡异氛围几欲逃跑之际，伸手把人拦住了。

　　温崇善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即便知晓，此时的他也弄不明白。

　　只见霍琰单手展开画卷，画轴一路滚下去，一幅画完完整整地显露出来，画上之人丰神俊朗，一身少年意气跃然纸上，而那眉眼竟与霍琰极为相似。

　　这幅画连小林儿也未曾见过，若是他见了，必然会惊讶于这幅陈旧泛黄却保存完好的画卷上为何会画着如今陛下的模样。

　　“他是何人？”霍琰冷硬地问道。

　　“不知……”

　　“说！”霍琰明明知道眼前之人记忆全无，却还要狠心逼问，忍了一夜的怒意在胸膛翻涌，再不做些什么恐怕那股烈焰会生生将他烧死。

　　温崇善喉咙一哽，瑟缩地往后躲，可再怎么躲也只是将自己逼进绝路，“不知道，我不知道……”

　　霍琰心口一口血险些要呕出来，死死咬住牙，再松开，“你从未与我提起先帝，我曾以为你不愿回想往事，便绝口不提，可原来你日日夜夜都在心里念着他，看着这宝贝似的藏在箱底的画想，看着我这张酷似他的脸想！老师，你唤我名字时，想的究竟是谁！”

　　那张平日俊秀的脸此刻扭曲得过分，说着温崇善听不懂的话，陌生又可怕。

　　齐瑞守在殿外，面色复杂，就连侍奉在侧多年的他也难以预料疯到极致的陛下究竟会做什么，总之温大人不会好过。

　　这动静闹得这般大，虽说温大人已敛尽权柄，苦心培养之人尽数效忠陛下，但旧恩难以磨灭，必然会有不少人不惜付出代价上奏，届时陛下又会疯成什么样，无法预测。

　　胡思乱想一通，齐瑞被喊了进去，出乎他预想，温大人仍全须全尾，好好地坐在皇帝腿上，但走近了些，便能觉察他身上细微的颤抖，瀑布般的墨发胡乱散在身上，衣裳也是乱的，隐隐露出几点红梅。

　　“你看什么？”皇帝的声音阴恻恻的，像冷刀刮在齐瑞脖子上。

　　他迅速低下头。

　　霍琰箍着怀里人的细腰，一只手轻拍那瘦削可怜的肩膀，像是温柔地哄，又像是无形的控制。

　　“将东西取来。”

　　齐瑞心里一沉，退了下去。

　　于是，昔日权倾朝野、万人膜拜的温大人终像一只鸟儿被囚在了牢笼中，细细的锁链缠绕在那截肤白如雪的脚腕上。

　　当天夜里，霍琰遣散了这座宫殿的所有宫人，手掌牢牢握住脆弱的脚踝，将人钉在了床上。

　　清脆的叮咛声响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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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齐瑞所想，这风声根本压不住，朝中那几位大人只知晓皇帝那晚龙颜大怒带人搜查陆府之事，以为皇帝最终还是忍不下温崇善这个曾经的权臣，一个接一个地上奏，案上的奏折越多，皇帝脸上便越阴暗，温大人就越不好过。

　　一声声呜咽从殿内传出来，一开始仿佛在忍耐，而后便像是承受不住了一般啜泣起来。

　　有时霍琰还不顾场合，隔着屏风与曾经效忠温崇善的臣子对峙时，手却在温崇善身上作乱，被捂住嘴的人儿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助地蹬着腿。

　　与齐瑞沉重的心情不同，霍琰竟生出前所未有的松弛，从前他万般隐忍克制，而今索性破罐破摔，心底重压反倒尽数消散，不必苦苦维系二人之间的关系，更不必瞻前顾后畏手畏脚。

　　只一遍一遍地占有这个人，其他什么都不想、不顾。

　　这日用午膳时，温崇善终于闹了脾气，一口菜也不吃，挣扎着要从霍琰腿上下去。

　　霍琰拦腰将人扣住，“去哪儿？”

　　温崇善一声不吭，闷头挣扎。

　　周围宫人惶恐万分，在齐瑞的示意下纷纷离开，听到身后传来的脆响，更是加快了速度夺门而出。

　　温崇善一巴掌扇在了皇帝脸上。

　　霍琰脸微微偏向一边，这一下是用了十足的力气，那半边脸很快就红了。被扇巴掌的人毫无反应，反倒心疼地去摸扇人巴掌的那只红肿颤抖的手。

　　温崇善皮肤本来就薄，一巴掌下去，掌心连带着五根手指都红透了，火辣辣地疼，他忍着泪水，想要抽回手。

　　霍琰一边亲吻他的掌心，一边把人用力按在腿上，“老师这模样若是被那些忠心耿耿的臣子瞧见了，他们怕是要心疼坏了，你说是吗？”

　　“放开，放开……”

　　“嗯，想去找谁？说啊，我带老师去，好不好？袁靖还是徐道远，又或是太后？说出来我便放开。”

　　温崇善混沌的脑海里记不得谁的名字，此时也只能想起来陪伴自己左右的小林儿，却没成想说出了一个错误答案。

　　霍琰面容扭曲，收紧了手臂，“小林儿……你这么喜欢他？”

　　两人体型差距过大，温崇善怎么也挣不开他，反倒把自己累得够呛，唇色都微白了。他不知为何原先对他百依百顺的人如今处处让他害怕、伤心，撇开脸不愿再说话。

　　霍琰冷着脸，继续喂菜，筷子夹着一块肥瘦相间的肉递到他嘴边，温崇善仍是不肯吃，紧紧闭着嘴。

　　“啪嗒”一声，筷子被丢在了桌上，他听见霍琰沉声将齐瑞喊进来，不知示意了什么，没多久，便见齐瑞押着许久不见的小林儿走近。

　　齐瑞抬脚踹在他膝窝上，被五花大绑的小林儿就跪了下来。被封了嘴，他只能对着温崇善发出呜呜的声音。

　　温崇善要去救他，然而屁股刚滑下来一点就被霍琰抱回腿上。

　　“老师的脚若是沾了地，我便立刻砍了他的脑袋。”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让温崇善骤然安静下来。

　　霍琰满意地收紧了手臂，换了双干净的筷子，重新夹起肉，“将这顿饭好好吃进肚里，我就放他出宫。”

　　闻言，小林儿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扭动着身体想挣开束缚。

　　霍琰眼神冷冷往那儿一撇，齐瑞手里缠着的鞭子便甩在了地上，把处于弱势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这回温崇善乖乖地张嘴吃了，靠在霍琰胸前，恹恹地嚼着。

　　小林儿看着为他妥协的大人，哭得一抽一抽的，齐瑞站在他身后，攥紧了手。

　　吃了片刻，温崇善面色开始为难，实在吃不下了，霍琰知道他脾胃不好，并未强逼，揉了揉他的小腹，搁下了碗筷。

　　齐瑞悄无声息地带着小林儿退了下去。

　　霍琰抱着人走向床榻，刚想将人放下来，温崇善却死活不肯撒开抱着他脖颈的手。

　　“怎么？”

　　温崇善期期艾艾地小声说了几个字。

　　霍琰失笑，“放心，不砍他的头。”

　　得了允诺，温崇善这才放心松手，屁股刚沾到床铺，就被霍琰按着咬住了嘴，吮吸摩擦，发出啧啧水声，霍琰像是要不够似的，贪婪地将人吃进嘴里。

　　温崇善被动承受着，仰着头张着发酸发麻的嘴，觉得心里鼓胀难受。

　　心底有一道声音盘绕着，呢喃着这一切不应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