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小猫哭哭 榴花师范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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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
江素躺在床上，又滚了一圈，后背抵在了墙边，虽然冰冰凉凉的，也没法让她的心灵舒缓宁静下来。
她使劲儿往上一探，像个破壳的鸡崽，手从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里伸了出来，摸到床边的手机，打开了一个名叫“测测”的app。
这是个专注于星座、塔罗、生辰，甚至是MBTI的软件，应用图标是只浅蓝色的猫头鹰，江素的拇指一顿，好像理解了图标的用意。
深夜失眠的人，会很想依靠玄学。
本来，她是想用测测看看自己的同性缘是不是有点问题，能在同一天被两个女人给气到。
可视线往上，居然已经到了二月五日凌晨一点。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今天再测，说不定就不准了。
江素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翻了个身，手机盖在心口前。
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机背板，发出“笃、笃”的轻响声。
“别啄了好不好，真跟个鸡崽儿似的。”心里的声音骤然响起，江素闭上眼，轻叹一声。
以前睡不着，兴许只是因为心理活动太过丰富。名叫“江小风”的小人总是喋喋不休，和她讲什么——
“你说我是上北大呢，还是上复旦呢？”
“北京有点干，上海有点湿，还是明山刚刚好，明山大学也不错。”
“但是我不想上大学还跟江薇女士离这么近。”
“周三中午食堂好像会做锅包肉，但我下课了要再做一套选择小测，做完再去，不会又没饭了吧？”
“我想看百合小说，oi，我想看百合小说～今晚奖励我看百合小说o不ok呀？”
……
总是这样，然后连带她的大脑一起，不分昼夜地兴奋，甚至有时会睡不着觉。
但今晚，她心里少见地很宁静，没有这样纷乱的、像刷屏弹幕一样的胡思乱想。
这是一场平静的失眠，罪魁祸首并非是心里的江小风，而是心外的那两个女人。
也不能这样说，其中一个还挺小的，应该叫女孩才对。
首当其冲，要被江素拖进心里敲上几拳泄愤的，是她的商业巨鳄妈妈。
就因为自己说了一句“你学习应该不比我好”，就气得把电话给挂了？
真是个幼稚的女人。
想到这了，江素不由得又打开了手机，在浏览器上轻轻敲打两下，她点进了名叫“夸夸高考”的小工具组。
她是个对未来很有规划的高中生，一早就想好了以后想学的专业，查大学相关的信息和逃晚自习看百合小说一样轻车熟路。
只是回到榴花市以前，明山中考前两百名的成绩，给了她无需查看985以下大学信息的特权，所以她并不是很了解母亲的母校。
“榴花师范大学……”江素划动屏幕，不知翻了多久，掠过了一行行“北京xx”“上海xx”“明山xx”，她的指尖和视线一齐顿在了这处。
211，部属师范，出来就会分配工作，所以分数线是六开头，想必在当年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所以，江薇的不悦不是没有道理的。江素若有所思，她知道自己的母亲其实是个要强的人。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有点狂妄过头，仗着中考时候昙花一现的荣耀，在今晚胡言乱语，伤了母亲的心。
高考是三年的长征，未来两年在敬知中学，她又能学成什么样子，是仗着自己优越的智商和记忆力，在高考试卷上发光发热，还是深受环境的影响，一落千丈，最后落得个还不如榴花师范大学的下场？
呸呸呸。
江素赶紧拨弄屏幕，从榴花师范大学的百科界面退了出来，再飞快地向上划，想要从上往下，沾沾好运气。
指腹倏忽一个误触，屏幕整个白了下来，底下的蓝色线条就快顶到头，在江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无意间点进了一所别的学校。
下一瞬，画面当即清晰了下来，“明山大学”四个字映入眼帘，她的眼瞳也被校徽泛出的光照成浓紫色。
江素轻怔，忽然觉得百科主页的界面里，明山大学内一张照片格外眼熟。
是教学楼下一团接着一团盛开的梅花，浅玫红色，像江薇的微信头像，也像江薇上次在明山一中门口接她下晚自习时，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面颊。
江素从浏览器切回微信，点开从上往下第二栏，江薇没再和她说话，但她直觉这张江薇的微信头像，拍的就是明山大学，连背后隐隐约约的教学楼都很像。
江薇、明山、明山大学？
她眨眨眼，有些不解：怎么说，高考过去了二十多年，连江薇的孩子，也就是她，都快要经历高考了，如今江薇事业有成，这样的心结还放不下吗？
不应该的，江薇是个商人，事业有成，金山一早就堆在了家里，早不会在乎学历镀上的薄薄一层金子。如果只是简简单单地差几分过分数线，二十多年，这点遗憾早该释怀了。
江素蓦地想起今晚奶奶在吵架时说的——郭辉逼她。
她忽然觉得不寒而栗，可怎么想，爷爷都和网上流传的，会逼着孩子修改高考志愿的人影难以重合。
江素划拉屏幕，从和江薇的聊天记录里退了出来。
如果江薇真的和郭辉有仇，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她首先会劝和的。
但可能不太能劝和，被江薇接到明山的几年，她都没和江薇一起回榴花过年，也没见江薇和郭辉打过电话，原来以为只是江薇太忙，今夜她才明白过来，有点不对劲儿。
所以，如果江薇再和郭辉起了冲突……
江素想了想。
“当然是帮妈妈啊，母女连心，能明白吗？”江小风激动地喊，“小风书店还是江风科技，你这还掂量不清吗？”
打住。
江素赶紧一通乱点，终止了这场家庭内战。
怎么说都该是一家人，什么仇什么怨，还能比血更浓吗？
老师从小教她，百善孝为先。江薇如果要暴打郭辉，是不是要算她不孝？
视线重新聚焦，江素抿了抿唇，看清另一个置顶好友，又一回气上心头。
第二个，让她今晚失眠的女孩，虽然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幸亲眼见到这个女孩慢慢长成成熟女人，再有幸被她气到失眠……
但今晚，李霜就是故意气她。
江素愤愤地划拉手机屏幕，回味起两人今晚的对话——
江素：[怎么不收钱？]
半小时后，小霜回她：[不是说给我看的红包封面吗？]
她随口一说的鬼话，没想到李霜真的会信，见是完完整整5.28的转账，居然真的就没有收。
江素只好临时搜了张小雪人的照片，草率地制作了一张红包封面，输入金额的时候，她犹疑了片刻，打了“5.20”上去。
这个女孩，一定是故意的，她心想着，还没见过谁抹零只抹分位的。
要自己还没名没分的时候，就给她发五二零这样露骨的字眼。
想得美。
江素原本还愤愤地要去摁最后的那个“8”，手不知怎么不受控，鬼使神差地点了确定，输了指纹。
红包是看不出金额的，小雪人带来的这笔钱是个未知数。如果李霜真的认同她说的“不许抹零”，见到这个出乎意料的数字，不知道会不会问她缘由。
李霜万一惊讶说：[不是不抹零吗，怎么少了八分？]
那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给她道个歉、卖个萌，说自己不小心点错了。
因为她新存的一个小猫哭哭的表情确实挺可爱的，这样说不定还能用上。
或者，李霜如果没有异议，那未来如果有机会，江素就先悄悄在这埋下伏笔，等以后万一表白了，就给她撒泼：“oi，小霜霜我问你，你见我第二回就让我给你发五二零，不会是喜欢我吧？”
哈哈。
如果是李霜，一定会被她给逗得脸红，而且李霜皮肤又白，红彤彤的一直蔓延到脖子，整个人就会像颗甜甜的水萝卜，那一定很有趣……
只是……
江素瞥了瞥嘴——只是都没有，李霜根本没有收。
倒数第三条消息，小霜回道：[嗯，看到了]
倒数第二条，还是小霜说的：[真的很可爱。]
最后一条，小猫哭哭有了用武之地，江素化悲愤为卖萌。
所以，深夜一点钟，这条小猫还在哭。
牵连着江素的眼下乌青，黑得都要发亮，融进了秾丽的夜色中。
小猫哭来哭去的，浅蓝色的眼泪溢满又消失、又再流了满屏，李霜躺在床上，盯着看了好久。
不知怎么回事，这只小猫，她越看越觉得有些像江素。
江素的眼睛也是又大又圆的，有点像小狗小猫，总之一定是特别可爱的毛茸茸小动物才会长的那种圆溜溜的眼睛。
江素的眼下卧蚕也很大，今早和教导主任争论的时候，双眼微眯，她的卧蚕更加明显，像两块牛角面包，上面裹着白巧克力，应该会带着甜甜的味道。
但是，看着江素被强迫着擦眉毛、拔睫毛的时候，她又好生气，不想这两团小面包出现。
好奇怪，明明只见过两面，自己像完全陷进了名为江素的陷阱中。
她做题时的样子很认真，她签字时的样子很潇洒，还有，她也喜欢看书，和自己一样。
原来她就是自己以前听书店奶奶提过的、在明山上学、成绩还特别特别好的孙女。
可只是这些，足够自己这么念念不忘，甚至想要伸手触碰她吗？
李霜又想起了那个梦。
小狗妹……
在她看来，江素发顶毛茸茸的，比她看上去更像小狗。
但前几天梦醒的时候，她去搜了“小狗妹”的阐释——忠诚、坦率，还有……占有欲？
她现在就已经有了忠诚的趋向，只是对江素还没有坦率的机会，至于占有欲……
李霜轻巧地把这点忽略过去，自己此刻对她只是充满了好奇，连带着远远的明山，她都有点想要了解更多。
她的视线落回到聊天界面，小猫还不分昼夜地哭，连着她身边的空气好像都变得湿漉漉的了。
原来不收五块钱，就能换来一个湿漉漉的小猫咪。
真可爱，她心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