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闻星语

4、小伴读 “好好干，

　　宏伟的宫殿……
　　庄严的氛围……
　　陆木尽可能地强迫自己不要转身就跑，虽然他很想这么做。
　　一想到在自己前面坐着的，是陆将军想方设法都不让自己的孩子见到的皇帝，还有两旁一群群的大臣像看动物一样的看自己，陆木就觉得这大殿像会吃了自己一样。
　　“陆木，见过陛下。”
　　陆木跟着张公公叩拜完毕后，用他能做到的最大声音禀报，确保皇帝能够听见。距离相隔太远，陆木看不清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的表情，只看到那人摆了摆手，张公公见状，立马上前扶起来陆木，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快谢谢陛下。”
　　那就是当今圣上，宣徵行。
　　陆木会意：“谢陛下隆恩，陆木祝陛下万福金安。”
　　龙椅上那个人似乎笑了：“好好好，不愧是陆将军的儿子，虎父无犬子啊，有陆将军当年的样子，长的也像。”
　　陆木：“……”
　　神来的长的也像，陛下您隔这么远能看得清楚吗？
　　“孩子，说说看，你以后想干什么？……”宣徵行俯下身子，仔细地看着他。
　　“额……回陛下，陆木愿博览群书，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一时之间，陆木完全不知道皇帝想干什么，脑子里只有不知道从哪看到的这几句话，姑且死马当活马医吧。
　　但是宣徵行看起来好像很满意：“哈哈哈，好，来，诸卿说说，这个孩子怎么样？”
　　两旁的大臣们一阵七嘴八舌，陆木勉强能听见几句，全是拍马屁的：“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啊！陛下英明神武。”
　　这两句话有必然联系吗？
　　不过宣徵行是被哄高兴了，将头扭向龙椅一旁：“皇叔，你看如何？”
　　还有第二关！
　　这个“皇叔”想必是之前太子宣陌琛提到的“六叔祖”了，张公公说这是什么王？哦对，洛王。
　　“陆木，见过洛亲王。陆木祝洛亲王万福金安。”扑通一声，陆木向洛王站立的地方再次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嗯，陛下，不错。”洛王客气地称赞了两句。
　　接下来的事就乏味可陈，简单概括为一下对话：
　　宣徵行：“朕要给他封赏。”
　　大臣们：“陛下英明！”
　　宣徵行：“朕要给他官位。”
　　大臣们：“陛下英明！”
　　宣徵行：“朕要给他封侯。”
　　大臣们：“陛下英……？”
　　“陛下，万万不可啊！”
　　大臣们一脸震惊，接着就是一阵强烈的反对。也幸好他们反对了，要不然陆木还以为这帮大臣只会说“陛下英明”。
　　“陛下，这不成啊，陛下可知，朝廷上有多少人为我大宣鞠躬尽瘁，关外又有多少将士为我大宣枕戈待旦，这些人不封，反而封一个小孩子为侯，这会让多少人寒心，让多少人失望啊！愿陛下明察！”
　　站在陆木边上的一个白胡子大臣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挥手欲跪。
　　“诶诶，周尚书，使不得啊！”不少大臣冲上前，将那周尚书扶住，可周尚书不知是用了什么神秘力量，硬是在无数人的搀扶下跪了下来。
　　“陛下，此事还请三思！”
　　众臣傻眼了，不过也没傻多久，就一齐跪了下来。
　　“陛下，此事绝对不能成！”
　　“陛下！还请陛下以大局为重！”
　　陆木脸都木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的？
　　“既然诸卿都这样说了，那……”宣徵行扶了扶额，似乎已经习惯了，“陆木，你待如何？”
　　我还能如何？
　　“回陛下，陆木……陆木才疏学浅，恐……恐难当此任。”
　　陆将军不想让他自己的孩子进宫不是没有道理的，就今天这下谁受得了？
　　陆木感觉前几年在将军府为躲避陆玉沉的追打都没像今天这样让人头疼。
　　他还震惊地发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竟然流汗了。
　　“那既然如此，朕就任命你为太子贴身陪侍，同时兼任太子侍读，俸禄和那些侍从们一样发，你待如何？”
　　陆木再次重重磕头：“谢陛下。”
　　“好了，那谁呃……张公公，带太子的侍读下去，安置一下。”宣徵行点了点张公公。“是。”张公公行了个礼，扶起陆木就走。
　　走出大殿后：“张公公，你慢点，我跟不上。”
　　再怎么说，陆木也才十岁，眼前这个未知年龄的娘……啊呸，张公公怎么说也走得比他快。再加上刚才殿前一顿洗礼，陆木觉得自己的腿发软。
　　就经过刚才那一下，现在陆木看张公公竟觉得格外顺眼。
　　“啊，陆小公子，”张公公转身伸出手，“不对，该叫陆侍读了。”
　　“公公，您这太正式了吧。”陆木勉强抽动起嘴角，“感谢公公进殿前教陆木几句话。”
　　核心五个字，拍皇帝马屁。
　　“呵呵，陆侍读客气了，这边走。”张公公挥手指向一个方向。
　　“其实公公，您喊我陆小公子我更能接受。”
　　“这样啊，那陆——小公子可愿再听奴才几句话？”张公公说。
　　“当然，您说。”
　　“咳咳，”张公公假模假样地清了清嗓子，高声说，“作为宫里的人，要严于律己，克己复礼，勇担责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多走动，多思考；积极工作；主子看不到、想不到的事，要替主子看到、想到；好好伺候主子，让主子开心。”
　　陆木：“公公，这和你之前说的……”
　　说的少看少说少听少走呢？
　　“咳。”张公公埋下身子，“当我刚才放了个屁，懂了吗？”
　　陆木：“……”
　　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算了，陆小公子以后会懂的，先和奴才来吧。”看陆木一脸半懂不懂的样子，张公公摇了摇头。
　　不知为何，陆木从张公公的摇头里，看到了一丝丝小失望。
　　张公公在说了刚才那一段长篇大论后闭口不言，陆木也不讲话。沉默裹挟了两人，直到张公公推开一扇门：“这里是值房。”
　　说完这句话后，张公公看向里面，愣了一下：“小陈？”
　　里头，进宫前听过的那个声音响起：“张公公。”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走了出来，“今日怎么有空来值房玩了？”
　　陆木看到他的第一反应是“邹忌修八尺有余，而形貌昳丽”。
　　因为这个男人实在太帅了。
　　“今天你守值房啊小陈？那巧了，这是你未来的同僚。”张公公将陆木推上前去。
　　小陈扫了两眼：“不收。”
　　陆木：“……”
　　“宫里明确规定，侍卫要年满十六岁，”小陈用秋风扫落叶一般的语气说，“再不及也要十五岁，这孩子才多大？九岁有没有？”
　　刚十岁的陆木：“……”
　　“还有你看，”小陈一把抓住陆木的手腕，拉到自己面前，比了比高度，“这才到哪？连我胸口都不到。这么矮，不说能不能干这活，制服有他尺寸吗？没记错的话张公公你身上的制服就是宫里最小的尺寸了吧。”
　　陆木：“……”
　　张公公：“……”
　　“这孩子唯一符合标准的是长得还体面，可宫里那个人长得不体面？我们的太子殿下更是长得倾国……啊不对，面如冠玉，惊为天人。就是你，张公公，你这容貌拿到宫外都是一绝的吧。”
　　张公公：“小陈，我竟听不出你是在夸人还是在损人。”
　　“总之这个孩子我不收，张公公你该把他带到哪去就带哪去。”小陈双手抱臂，一脸“怎么还不滚”的神色。
　　“那对不起了小陈，”张公公耸了耸肩，“这个孩子圣上钦点的，作为太子殿下的贴身陪侍和伴读，怎么，小陈，你是连圣上都敢忤逆？”
　　小陈：“……”
　　小陈：“这陆家的那个小儿子？”
　　“嘿嘿，”张公公笑笑，那股娘炮味又上来了，“谁叫你之前不打听打听清楚我在干嘛？来，陆侍读，见过你未来的上司。”
　　“哦，”陆木点头，“见过……”
　　“陈玄历。”小陈没好气地说，“跟我来。”
　　“去吧，”张公公示意陆木，“好好干，小伴读。”

作者有话说

木头在皇帝面前胡扯的那个梦想是张载的横渠四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