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闻星语

3、宣陌琛 这就是隆景

　　“羔羊之皮，素丝五紽。退食自公，委蛇委蛇……”
　　“羔羊之革，素丝五緎。委蛇委蛇，自公退食……”
　　“羔羊之缝，素丝五总。委蛇委蛇，退食自公……”
　　“小木，这首诗，讲的是享受奢华生活但不谋其政的大夫……”
　　“小木，你的好日子要来了。”
　　“我才没你这么个贱种弟弟！赶紧给我滚到宫里去找死。”
　　“吓！”陆木从小睡中醒来，轿子还在摇晃着前进。抬轿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怎么训练的，轿子晃的比骑马都颠。
　　“羔羊之皮，素丝五紽。退食自公，委蛇委蛇……”
　　不知道皇宫里面是不是真的是这样的，不过照陆边辽的反应来看，大差不差。
　　陆木掀开轿子的帘子，把头探向轿外：“那个……”他顿住了。
　　该怎么称呼这位公公来着？
　　“啊，陆小公子是在叫奴才吗？”那位公公转过头，看向陆木。他的声音很温婉。没错，就是用温婉来形容，不知道是不是少了什么关键部位的因素，一个大老爷们竟然能发出这种声音。
　　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宫里的太监们的确不能算大老爷们了。
　　嘶……那些大街上的百姓是怎么叫这种人来着的？
　　“额……对，是的。不知公公怎么称呼？”陆木回答，“还有多久到啊？”
　　“啊，陆小公子真是客气，”那个公公笑道，“您喊奴才张公公就行了。至于还要多久嘛……这不就到了吗？”
　　陆木偏了偏头，看向道路前方，一片红墙映入眼帘，色泽略带些斑驳但并不影响它的壮观，隔着宫墙，依稀可以看见里面层层林立的宫殿，脊兽爬上飞扬的屋脊，蔑视远方。
　　“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陆木喃喃自语。
　　陆边辽虽然把他当替身看待，但的确教了他不少东西，陆木从被他捡回去开始，诗词歌赋，刀枪剑戟都没少学。
　　“陆小公子，到了宫里，奴才给公子一些建议，公子可记好了。”张公公一句话打断了陆木的思绪：“公公请讲。”
　　张公公托了托下巴，凑近轿子，压低声音：“少看少听少说少走，当您自己是个瞎子聋子哑巴残废，花花轿子众人抬。简单四个字，”他翘起嘴角，“明哲保身啊小公子。”
　　陆木：“……”
　　得，羔羊之皮，素丝五紽。退食自公，委蛇委蛇……一点没说错。
　　陆木把帘子一放，坐了回去，不再看着外面，静静地感受那几个不知道怎么训练的抬轿人抬出的摇篮般的体验。
　　以后在宫里要过的真不知道是个什么日子，还不如在陆将军府被陆玉沉打骂个几顿，至少没有生命之虞。
　　真奇怪，人对没有接触过的生活，总是怀有担忧之心。
　　轿子顿了一下，停住了，但是陆木能感觉到并没有被放下，紧接着……
　　“小陈～～～”张公公一句让陆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叫唤从轿外传来，顿时打通了陆木堵塞的思绪。
　　大家管这种人叫娘炮！
　　所以现在外面那个娘……啊呸，放尊敬点，那个张公公在干嘛？
　　接着，一个听着及其正气，让人感到非常安心同时略带些客气的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张公公。”
　　“小陈，今天怎么没跟着周统领啊？”
　　“他贪污，贪了不少给圣上关起来了，看在他姓周的份上没给他斩了，我接替他的工作。”
　　“哦？那小陈，你以后就是仪卫司的头头了？”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诶小陈，你就不好奇我在干什么吗？”
　　小陈：“我是瞎子，看不见。”
　　陆木：“……”
　　原来这年头瞎子都能进宫了。
　　听着外头张公公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小陈直接打断：“我是聋子，听不见。”
　　陆木：“……是这样吗？”
　　好好好，装，接着装。
　　再来外头聊什么陆木就没再认真听了，最后似乎是张公公说了点东西戳了那个小陈的死穴，小陈毫不客气又略带疏离的说了一句“张公公，请珍重。”之后就没有声音了。
　　接着就是继续那摇篮般的轿子乘坐感，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陆小公子，我们到了。”张公公称职地拉开帘子，陆木从轿子上跳了下来。
　　望望四周，轿子停在了一片红色的宫墙边，墙很长，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陆木还想再看，肩膀却被人按住了，接着张公公的脸就凑到了他耳边：“陆小公子，还记得奴才进宫前和您说了什么吗？”
　　陆木撇开了头。
　　“小公子还请跟奴才来，奴才先带你去见陛下，见过陛下后奴才就带您去您的住所。您进宫是作为太子殿下的伴读这事您知道吗？”
　　“我知道。”陆木回答。
　　“按照宫里的规矩来说皇子伴读是不住宫里的，但是陛下仁慈宽容，特打算亲自任命您同时作为太子殿下的贴身陪侍，陆将军……您的父亲也非常领情，所以您过一会也将是有官职有俸禄的人，需住在宫中以备不时之需。”张公公笑笑。
　　陆木：其实是陛下不把我留下来没法放心信任陆将军吧。
　　当然这话他没说出口。
　　“所以小公子，到时候您会和侍从们一起住在下房，靠太子殿下的寝宫也比较近，所以……”
　　“张公公。”一声不带任何情绪的清冷又略带些稚嫩的声音在两人前方响起。光顾着和陆木讲话的张公公听了，顿时一个激灵，将陆木的头按了下去，面向前方弯下腰，拱手作揖：“太子殿下。”
　　陆木低下头，只能看到一袭红衣下摆，停在自己面前，衣角带有一簇簇的云，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藏在云后，仔细看那东西有爪子，还有五个趾。
　　张公公一巴掌拍在陆木的背上，陆木顿时从思绪中抽离出来，双手作揖：“太……太子殿下。”
　　那太子“嗯”了一声。
　　“殿下这是……刚见过陛下？”张公公试探着问。
　　“嗯，还有六叔祖。”太子说。
　　“洛王殿下也在？”
　　“是的。对了张公公，办完事早点回来，本太子那本诗集不知道扔哪去了。”
　　“奴才该死！”陆木用余光似乎看到张公公打了自己一巴掌。
　　“还有张公公，这是？”陆木感觉太子好像转向了自己。他维持着那个作揖的姿势，不敢抬头。
　　“啊，这是陆家的那个小公子，殿下您未来的……伴读。”张公公回答。
　　那太子好像“哦”了一声：“抬起头来我看看。”他说。
　　陆木耳膜一阵嗡鸣，抬起头，正对着太子的脸。雪天的阳光格外刺眼，有部分洒在陆木的面前，照得陆木什么也看不清，莫名感觉这位太子的身躯格外高大。那位太子一把托起陆木的手臂，仔细地端详。
　　接触的那一刹那，感觉有些奇怪，像发麻。陆木还没反应过来，太子的手指又在他的手臂上摩挲。
　　是错觉吗？
　　陆木看到太子似乎咽了口口水。
　　少顷，太子松开了手，径直走开。
　　陆木下意识地看向太子离开的方向，一旁张公公急忙拽拽陆木的袖子：“小公子，我们去见陛下吧。奴才先教您几句，到时候别再殿前说错话。”
　　陆木点点头，“张公公，这就是……”
　　张公公点点头：“太子殿下。”
　　隆景太子，宣陌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