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闻星语

5、文盲和书生 文盲书生傻

　　“仪卫正，也就是我，负责太子殿下总体上的人身安全和出行仪仗，你可以喊我陈统领。以后跟着我，知道了吗？”陈玄历说着，推开一扇嘎吱嘎吱响的木头小门，走进一间小的不能再小的偏房。“陈统领。”里面一个坐在桌前的人站了起来。
　　“听到了吗？”陈玄历看向陆木。
　　虽然还是那个没好气的语调，但是陆木能感觉到，陈玄历算是真认下自己了。
　　“是，陈统领。”陆木赶紧作揖。
　　“还有个人呢？”陈玄历看向里头那人。“回统领，额……解手去了。”
　　陈玄历面露无奈，扭头看陆木：“名字。”
　　“啊？”陆木没反应过来。
　　“问你名字。”
　　“陆木。”
　　“哪个木？”陈玄历从墙上抓下一块牌子，扔给那个站着的人：“刻。”
　　“是。”那人迅速坐了下来，扯出一张白纸，握起笔记录。
　　“木头的木。”陆木说。
　　“今年多大？”陈玄历问。
　　“十岁。”
　　“十岁？”陈玄历惊讶，“陆家怎么养的人，就是普通百姓家的十岁也不止你这么高，陆家是不是虐待你啊？”
　　陆木：“……可能我不太爱吃饭吧……”
　　总不能和陈玄历说他是陆家捡来的便宜儿子再加上几乎天天被陆家真正的小儿子揍吧。
　　他答应过陆将军不会告诉任何人他是被捡回陆府的，所以他会信守承诺。
　　并且，要是这事真被捅了出来，他陆木就是欺君，这是砍头的罪名，且不论陆将军那边怎么解释，他陆木肯定逃不了一死。
　　不太爱吃饭这当然是假的，从小在京都的街上当流浪儿，饥一顿饱一顿的陆木这辈子目前最喜欢的干的事就是吃饭。
　　还记得刚被捡回陆将军府的时候，陆木一顿饭的饭量抵得过陆玉沉两顿饭，快赶上陆将军的饭量了。直到他逐渐习惯陆府的生活，再加上有一次陆将军含沙射影地说了一回，陆木才在吃饭上有所收敛。
　　“这样啊。”陈玄历看上去信了，“吃饭是个问题，民以食为天，不好好吃饭就是对不起食物。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啊。”
　　陆木：“陈统领，我明白。”
　　“明白你还不好好吃饭？”
　　“……”
　　这个哑巴亏只能自己吃着。
　　“过来。”陈玄历站到一根柱子前，“靠过来。”陆木乖乖照做，“三尺九寸，四尺都没到，太矮了。”陈玄历看了看柱子上的刻度，坐在一边桌子旁的人同步记录。
　　“年幼，白净，无须。”那人念叨。
　　“他跟着我干。”陈玄历补充一句。那人赶忙写下“仪卫司”三字。“大概今天晚上能刻好。”那人说。
　　“叫那个解手的给我送到仪卫司来。”
　　“是。”
　　“行了，明天开始你就是正式侍卫，今天晚上先学一下腰牌怎么带，明天把腰牌带上，这两天先穿自己的衣服，等你能穿的制服到了以后穿制服。还有，以后在宫里给我好好吃饭，敞开了吃，管够，赶紧给我长高点，记住没？”陈玄历狠狠的在陆木肩上按了一下。
　　“是，陈统领。”陆木乖巧地回答。
　　一场大雪过后，地面满是积雪，清过积雪的路面上结了一层冰，不好走，陆木想像之前一样叫张公公一样叫陈玄历慢点。
　　陈玄历：“这点路就走不了了？以后要是宫里出了意外，要你去干事情，你干的了吗？”
　　“有陈统领这么……英明神武的统领，应该不会出事情吧。”陆木搔搔头。
　　陈玄历扫了他一眼：“油嘴滑舌。”但是脚步倒是慢了下来。
　　陆木：我冤啊！
　　“周……陈统领。”一个身着侍卫服的人从雪地里跑了过来，雪地似乎一点也没有拖住他的脚步。
　　“看到没？”陈玄历问陆木，然后看向那个人，“干什么？”
　　陆木：“看到了……”
　　“那个，“那人喘着气，“之前周统领留下来一些东西，要您去做一下交接，刚才在值房没找到您，我这不……”
　　“哦。”陈玄历点点头，“于是就和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
　　“陈统领莫要打趣小的。”那人被怼了也似乎毫不在意。
　　“知道了，”陈玄历一把把陆木推上了前，“这是陆家那个小孩，我去交接，你替我去值日，顺便带带他。”
　　“是。”那人毫不犹豫地说。
　　于是十分钟后，陆木和那个人在值房里畅聊天地。
　　“高……严？”陆木盯着他的腰牌看。
　　“是啊，”高严笑笑，“我比陈统领进宫的时间还早，结果这么多年，陈统领都爬到仪卫正了，我还就是个普通侍卫，唯一不同的是从跟宫里的妃子变成了跟太子殿下，不过当今不好女色，宫里妃子也没多少。”
　　“这样啊。”陆木也不知道怎么回答。“陈统领，我总觉得他有点……凶。”
　　“诶小少爷，话不是这么说的。”高严拍了他一下，“陈统领比之前的那位统领好多了，不乱发脾气也不乱指使人，就是说话有点冲，不过我想哪个统领都一样，不这样管不住人。”
　　“我不是少爷。”陆木说。
　　“好，不是少爷，喊小公子可以了吧。”
　　陈玄历还真没说错，宫里还真都是长的好看的人，眼前这位高严，讲起话来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配上他棱角温和的脸，看着就像个书生，不像拿刀的。
　　不像陈玄历，看一眼就是盛气凌人的……脸长的帅的莽夫。
　　他咄咄逼人的样子实在让陆木印象深刻。
　　“等等，”陆木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之前叫陈统领去……那词怎么讲的？”
　　“交接。”高严帮他补完了这句话。
　　“那就是说陈统领上任没几天？”
　　“准确来说，是今天刚任命。”高严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那你怎么知道他不乱发脾气的？”
　　高严感慨一句到底是小孩子，问题就是多，紧接着又化身陈玄历生平解说：“小公子有所不知，陈统领和我们这帮粗人不一样，他是正经书生出身的。”
　　陆木：“啊？”
　　长成那样是……书生？
　　“你没听错，是的。”高严继续补充，“反正在我这种半文盲看来，他挺厉害的，但是不知道为啥，科举考了几次都没中，他自己说的。然后兜兜转转就进来当侍卫了。”
　　“慢着，”陆木打断了高严接下来的发言。
　　他十岁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长得像书生的半文盲。
　　长的像文盲的书生。
　　这叫什么？人不可貌相？
　　“有什么问题吗？”高严问。
　　“没，只是……觉得……”
　　“觉得陈统领不像个书生？”高严明白了他的意思，“你可不知道，从前周统领在的时候，他上朝的大小文书都是陈统领代写的。”
　　“其实，我觉得你长的更像一个书生，陈统领……我感觉跟着他压力有点大。”
　　“小公子客气了，我只识点字，要不然我还进不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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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下一时无言，最后也许是感觉气氛实在是有些尴尬，高严又把话茬儿挑向陈玄历：“其实陈统领人很好的，还是我之前说的，说话冲了点，还有就是……算了，小孩子不宜听。其他哪哪都好。”
　　好像，不是好像。
　　陆木满脑子就是这夸的也太刻意了吧。
　　“还有什么？”陆木想了一会，为了这个高严挑起的微妙的气氛能维持下去，问了一个问题
　　“不讲不讲。”高严连忙摆手，“小孩子哪那么多问题。”
　　我在说什么？
　　之前还在想小孩子问题就是多的。
　　高严无奈扶扶额：“总之，不要打听。”
　　陆木：？
　　“哟，背后嚼我舌根？”陈玄历的声音突然从陆木背后响起。
　　“啊啊！”陆木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