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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厄运将至 撞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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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是祭祀节,你下山溜达溜达,”应芙蓉掏出一个小荷包掂了掂丢给游云落,“你这病不能天天闷在屋里,多出去走走好,天黑记得回来,你认得路吧,你这病还没好利索,我还得治你。”
“怎么听着不像好话呢。”游云落思忖着。
翌日,应芙蓉就迫不及待的把一天吃八顿饭的游云落丢下山。
“芙蓉,你怎么这么着急赶我走?”游云落的衣领被揪着。
“你心里没数吗?”应芙蓉突然松开手,“厨子小李说他几天想休息,请“饕餮”外出觅食。”
“嘿嘿,”游云落尴尬地摸摸脑袋,将荷包揣进怀里,“挺大方啊。”
“上头拨款。”应芙蓉转身摆手蹦蹦跳跳地留下一个背影,“反正不是花我钱,我不心疼!”
游云落见农夫骑驴而行,零星的小村落渐渐变得繁华起来,走到市井,朱雀大街熙熙攘攘众生展相,不论是小摊上亦或是铺子里都挤满了人。
“卖糖葫芦呦——”
游云落馋得两眼放光,从怀里摸出一些铜板买了两串糖葫芦,他一手举着一串糖葫芦对着小摊上摆的各种香烛祭品,金银钗镯迷得挪不开眼。
他挑了半天,最终犹豫地选了一根钗插在自己发间,将脸杵到铜镜前歪头欣赏。
“妈,你看那人是不是傻子?”中年妇女急忙捂住孩子童真的嘴,朝着手举两串糖葫芦,头上戴钗的男子递去一个抱歉的眼神然后匆匆离去。
游云落没理会,只是问老板:“你觉得好看吗?”
“当然啦小郎君,那还用问呐,我从未见过如此貌美的人。”老板为了买东西咬牙说道。
老板望着游云落离去的身影,摇摇头道:“长得倒不错,就可惜是个傻子,哎——”
祭祀节是盛典,整个洛水城都被焚香的味道腌入味。
天渐渐晚了,坊间依旧灯火通明,越过人群游云落低头撕扯着手里的烤羊腿,饿的太久见了人都想啃两口。
忽然人群变得骚动起来,像蚂蚁见了糖往一处聚集。
“快走快走,祭祀要开始了!”
“今年不知道灵巫会有什么预言,好激动啊……”
什么祭祀?灵巫两字猛然在游云落耳边炸响,他抛下手里的烤肉跟着人群蜂拥而上,就是这个所谓的灵巫让游云落捡回一条命,他这次倒要看看到底何许人也。游云落跟着众人来到闹市中心,这里有座“通天塔”,塔身用金银珠宝砌成,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着看不懂的符文。
风吹过,铃声响起,吵嚷的人群突然变得鸦雀无声,皆是仰起头望向塔顶,露出炙热疯狂的眼神。
游云落被挤得喘不过气,不老实的左右张望,发现大家都和木偶被抽了魂一样,只是定定地望着塔。
“到底有什么呢?这么好看?”游云落心道。
“众生皆苦”
塔上出现个带着尖顶帽,腰间插了跟“鸡毛”,脸上带着面具神神叨叨的怪人。
等游云落回过神来发现百姓们都跪在地上用疑惑的眼神望向他,见气氛不对,游云落也跟着跪在地下,学着别人虔诚的拜了拜。
“众生皆苦,唯佛可渡。”
“生死离别,神鉴天定。”
……
“日将潜,月将升,厄运将至!”
灵巫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游云落就记住了一个“厄运将至”。
不顾众人恐慌,那怪人却不言语,仿佛在欣赏众人惊慌的姿态。
“什么厄运?我们要死了吗?”
“是老天爷要惩罚我们了!”
等到人群呼天抢地,足够混乱时怪人留下一句:“若想破局,唯有虔诚二字罢了。”
众人跪倒在地,对着天呼了又喊,拜了又拜,求神仙保佑,厄运消散。
游云落不知所云的看着惊慌失措的人们,“诶诶,你们别害怕啊,他说又不一定的真的。”
此话一出,世界陷入死寂,无数怪异的眼神射向游云落,仿佛他是个异类。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不知哪里来个老和尚,手一伸就把游云落拖出人群,“年轻人,说话要三思而后行,否则会惹出祸事来啊!”
“什么事?”游云落不解,“我只是想让他们不要因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吓死了。”
“要不是我救你,”老和尚笑着摇摇头,“你就该往生极乐去了。”
话毕,那和尚就隐入闹市,不见踪影了,游云落一脸茫然地戳在原地,等到街上都空荡起来,猛然想起应芙蓉叫他早点回去于是又急急忙忙的跑起来。
如今游云落已然看不出之前那副鬼模样,男大十八变,游云落自己也犯嘀咕,假如他的大恩人再见他是不是真的认不出他了。
穿过大小巷道,房屋愈发稀落,“走错了吗?”游云落缓下脚步,手叉着腰微微喘着粗气,“我记得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
“咯吱咯吱”游云落听到类似磨牙的声音,一转头不知何时身后多出间茅草屋来,房屋破烂不堪,看起来风一刮就会坍塌。
门口石凳上坐着一个男人,背朝着他,正低着头好似在啃什么骨头。
游云落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两步,目光锁在男人突出的可怖的肩胛骨上:“你好,请问去暮重楼是这个方向吗?”
咯吱声逐渐变得刺耳扭曲,游云落不禁皱起眉头,见那人不理,正欲离开,男人缓缓扭过头来,眼睛处只剩个空荡荡的黑洞,整个下巴都被扯下来,牙齿裸露在外。
“这还是人吗?”游云落眼看着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心底一阵恶寒,目光扫过男人手里的残肢。
是人!
“完了完了,撞鬼了!”游云落浑身打颤,脑子指挥身体跑路,但腿跟陷在地里一样动也不动。
游云落只能跟他大眼瞪小眼,鲜红的血从他嘴里滑到地上,一滴,两滴……
“呜呜呜……”茅屋内传出女人凄厉的哭声,刺破黑夜直冲游云落的耳膜。
“别别别,”游云落表情狰狞企图遏制自己身体的找死行为,他不受控制地靠近茅屋,刚踏进去一股腐臭就扑面而来。
矮小狭窄的破屋里四面漏风,角落的草席上躺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痛苦的哀嚎着,不停的扭动身体,血液蜿蜒着流向游云落脚下。
“还给我……”女人用尖锐的声音叫着,游云落努力的辨别她到底在说什么。
“还给我的孩子,你个疯子!疯子!”
“素梅,素梅……”
眼前景象突然变了,女人的丈夫佝偻着腰跪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愧疚道:“素梅,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
“我的太饿了,”男人抚摸着素梅打湿的鬓发,诚恳道,“等我以后赚了大钱,就让你过好日子,好不好?”
“你滚!”素梅推开丈夫,“我再也不信你了,我嫁给你十年了!十年……你每次都这么说。”
“李素梅!”男人推搡了妻子一把,将孩子抱过来,“我告诉你,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说罢男人就转身出门去了,李素梅撑起上半身想爬出去,屋里留下一道蜿蜒血迹。
天又暗下来,“什么鬼?!”游云落眼见那李素梅从地上爬起来,头发延伸到屋子的四面八方,腹部被撕裂一个空洞,嘴里不停的发出哭声。
“我才刚捡回烂命没几天,今天就要撂在这里了。”游云落欲哭无泪很想以头抢地。
女人缓缓靠近他,哭声渐渐地变成了歌谣,她伸手,游云落瞪大眼睛想躲,身体却动不了只能听天由命,女人的手抚摸游云落的脸颊:“我的孩子,我的宝贝……”
“我不是,我不是!”游云落用尽全力大喊,但意识却涣散起来,身体轻飘飘的,只听到歌谣,唱着,哼着,置身于梦境之中去了。
寒光掠落,梦境如同月光散落一地,游云落惊醒发现自己的半个身子已经融进了女人的身体。
发觉不受控制了,游云落挣扎着大喊大叫起来:“救命啊!救命啊!有鬼了这!”
肩膀倏地被扣住,游云落扭头一双温润又暗藏锋芒的眼眸闯入他目中,一人一鬼被强力分开,游云落被逼得后退几步,利剑破风而入,剑主人凌空握剑,素衣翻飞。
女鬼被逼到角落目眦欲裂的发出怪叫,头发长的飞快,很快就把屋子包裹起来如同蚕蛹。
“谢清寒!”游云落只看了一眼,就确定这人就是他的恩人,尽管那夜并没有看清楚他的脸,但游云落确信,是他无疑。
游云落捡起地上的木棍,对屏障又踢又打,累得满头大汗:“什么鬼东西这么结实?”
这是谢清寒第二次救他狗命了,但这次这么危险谢清寒不会死掉吧?游云落撩起袖子后退几步准备硬撞,撞上去却感觉软绵绵的。
剑光闪过,囚笼四分五裂,谢清寒提剑负手而立不见丝毫受伤的迹象,女鬼看起来是显然不行了,被逼到角落身体开始化作流沙。
谢清寒掏出一张符,在空中写写画画,浮现出几个金色符文,随后女鬼就化作一阵黑烟钻到符纸里去了。
谢清寒将符纸放入衣袖,转身朝着发呆的游云落走来,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受伤了吗?”谢清寒问。
“没。”游云落又是一脸懵逼地缓慢摇头,疑似被吓傻。
谢清寒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他走一步,游云落就跟着走一步,直到谢清寒翻身上马,游云落就那么仰着头呆呆地盯着他。
“怎么了?”谢清寒侧过脸垂眸,那清润俊雅的容颜让人看一眼就永生难忘。
游云落有些失落,自言自语:“果然忘记了。”
“你现在叫游云落吧?”
“啊?”游云落刚听到还没反应过来,随后又惊又喜,“是呀!你能认出我呀,大恩人!”
谢清寒看着游云落孩童一般的笑容,觉得他和之前大不相同了,先前是毫无生机,宛若枯槁,如今变得鲜活,谢清寒打心底里高兴,面上却不动声色。
见他没什么反应,游云落又撇下嘴角,眉头紧蹙着,正想说什么,谢清寒从颈间拽下一条吊坠,递给他:“驱鬼辟邪,快些回去。”
“我还有任务,”谢清寒握紧缰绳,“先走一步了。”
马蹄扬起尘沙,游云落看着谢清寒的背影消失在夜幕里,他却一直盯着不舍的挪开视线,过了一会才抱着吊坠开始赶路,心里还在想着谢清寒:“他真厉害,就和芙蓉说的一样,出剑动作干脆利落,就像天生为剑而生一样。”
这一路走的很顺畅很安心,不知道是不是有吊坠的原因。
眼看就要到暮重楼了,游云落脚下一沉,感觉有东西缠上了他的脚踝,游云落心下一惊:“不是,这玩意不管用啊?”
低头一看,是个浑身带血的年轻男人,“你是鬼吗?”游云落欲哭无泪地问。
“?”年轻男人口齿不清:“你才鬼。”
游云落呼出口气,看来没撞鬼,撞人了,但是……
年轻男人拽住游云落仰起头,面目模糊,声音嘶哑难辨:“求求你,告诉谢大人……救救……救……”
“救谁啊?”游云落把耳朵贴近他,有点着急,“你倒是说呀。”
久久没有回应,几点滚烫的液体溅上游云落的脸,他用指腹抹了一下,血。
游云落无奈的看了眼被飞镖扎死的男人,然后开始抱头鼠窜,几只飞镖嗖嗖地向他而来,显然是有要杀了他的架势。
“看来今天老天爷的必须要收了我。”游云落身上敏捷地躲来躲去,在飞镖雨中穿梭。
一只飞镖从游云落脸庞划过,他侧身一躲,又一只飞镖直逼面门而来在距离游云落很近的地方被打飞。
应芙蓉大喝一声:“何人在暮重楼作祟!”
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刺客很快没了动静,应芙蓉把游云落从树后拎出来,上下看了几眼:“挺好挺好,没缺胳膊少腿。”
“……”游云落一脸衰相,“你怎么来了?”
应芙蓉耸耸肩:“大人用传音符咒,告诉我要来接接你。”
“他还挺厉害,”游云落牵起嘴角,十分命苦地笑了笑,“能预料到我今天还有一劫。”
“行了啊,小可怜。”应芙蓉拍拍他以示安慰,“我们快回去吧,省得一会儿你被雷劈了。”